边缘的万杏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她被算在科研这一挂的,但跟徐主任他们完全是两拨人,人家讲科学的,她合成药剂靠感觉,分解材料靠热爱,根本听不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光谱法、质谱法什么的,听起来还要将那块石头当成生物去检测,都什么跟什么。
不如缩在角落里摸鱼,就在她无聊的打转时,忽然在角落看见一个奇怪的人。
对方穿着一件假两件衬衫,看着很有书卷气,但举止……就很怪,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蹲在角落里,时不时拧着眉头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头看那石头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画。
这不是那个数学天才嘛!
当然,对方傻子的名号更出众一点。
虽然陈子良上车很久了,但万杏只见过他几次,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徐主任实验室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于是好奇的凑过去,往他的本子上一看,细长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徐主任他们说话她多少能听懂两个字,但陈子良在本子上画的东西他是一个都看不懂了,别说字,就连数字都没有几个,全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符号,夹杂着一些上大学时偶尔会接触到的东西。
想到曾经那些令人窒息的专业课,万杏有种被死去的记忆打了一拳的感觉,脸色白了不少。
忍不住掏出薯片吃两口,这才缓解不少。
咔嚓咔嚓的声音吸引了陈子良的注意力,他回过头,眼神清澈的就像是在苍岭山脉里游荡的狍子般,直勾勾的落在薯片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渴望。
“你要吗?”
万杏问道。
后者狂点头。
“喏”
万杏把手中的薯片递了出去,后者张嘴咔嚓一口。
万杏看着手中小半块薯片,冷不丁的想到当初在福利院喂那些残疾小孩的感觉,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又从盒子里掏出一片。
然后陈子良再咬,但这次没剩下,万杏很精准的在他咬的时候松开了手。
俩人很快形成了默契,陈子良一边认真的写写画画,一边吃着万杏投喂的薯片,嘁哩喀喳的吃的不亦乐乎。
“话说你写的是什么?”
“我正在解题。”
“什么题?”
“那块石头上的题。”
万杏目光微变,“你是说你能看懂那块石头?”
陈子良变得纠结,“看不懂,所以才要解。”
万杏一副见鬼的目光,犹豫了片刻,果断的打断了正在讨论的众人,“你们可以过来一下。”
“怎么了?”
马教授疑惑的问道。不过几人还是走了过来。
万杏刚要说话,却被徐主任皱着眉头打断,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一张叠的板板正正的手帕,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一脸慎重的将万杏手中小半块薯片渣滓接了过去,并且把陈子良嘴巴也顺手抹了一遍。
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说吧。”
万杏强忍吐槽欲望,想着正事要紧,指着蹲着的陈子良说道,“他好像能看懂那块石头!”
众人顿时目光一凝。
……
“要什么?”
27号兑换车厢,窗口内露出苏蕾雅死气沉沉的的脸,原本妖艳的面孔也变得有些颓丧了。
毫无疑问,她又被胡说临时发配了。
战争之后,就是兑换窗口这里最忙的时候。
“两条烟,两瓶酒,都要好牌子的。”闷雷一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手笔啊。’苏蕾雅稍微精神了一下,向窗外望去,但感觉整个窗口都被一堵墙给封上了似的。
苏蕾雅打开了整个窗户,这才发现是消失了好久的梁宽,出去一圈之后这人也壮了一圈,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的块垒状肌肉让她有点失神。
好馋人啊。
或许是她愣神时间太长,旁边出现一道客气的女声,“您好,能帮我们兑换两条烟,两瓶白酒吗?”
一个年轻女人挤了过来,面上带着些许忐忑。
苏蕾雅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的女人,惊讶道,“这就是你女儿?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梁宽眼中出现淡淡的笑意,介绍道,“我女儿,梁姝,这是苏蕾雅阿姨。”
听见阿姨俩字,苏蕾雅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好在梁姝连忙打圆场,叫了声姐姐这事才揭过。
两个女人聊了一会,气氛就热切了起来,这时候乘务员也将他们要兑换的物资拿了过来。
苏蕾雅往前一推,故作生气道,“要不是看在小姝的份上,就冲你那句阿姨就得收你三倍的钱!”
“……那这些,该多少钱?”
梁姝看着眼前包装完整崭新的烟酒有些紧张,虽然她不用这些,但也知道末日里这些东西不便宜,在奴隶之城,大多数人命都没有一包烟贵,更何况这些品相极好的。
“拿去吧,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
苏蕾雅笑呵呵地说道。
“啊?”梁姝惊呼一声,看了看父亲和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这才赶快收起。
“谢谢。”梁宽闷声道,“回头请你吃饭。”
苏蕾雅又翻了一个白眼,“谁差你那顿饭,要不是你女儿都这么大了,我都怀疑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行了行了,别挡着后面人办事,我这忙着,回头再说。”
父女俩进入武装大厅,向前面的医疗车厢走去。
拎着烟酒的梁姝看着武装大厅明亮宽敞的空间,以及脚下的实木,恍如梦中。
虽然这几天她已经受到了很多冲击,但列车每天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在外面人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这里的人都有安全的住所,充足的物资,以及强大的力量。
想到之前地狱一样的生活,到现在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生怕自己在做梦。
“爸,以后我们就一直住在车上了吗?”
梁姝忽然问道。
梁宽想了想说道,“咱们老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以后可能都得跟着列车长了吧,你有别的打算吗?”
梁姝飞快地摇了摇头,将滑落的泪珠甩飞出去。
“不,我觉得能住在列车上很好了。”
“那就行。”
梁宽走到医疗车厢的门前,手掌按在把手上的时候,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然后才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梁姝的剧情少了一段,有点怪怪的,下个月研究研究,在哪补一笔】
第416章 灭国之战
副16号车厢依旧是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边缘靠窗的病床几乎成了何杰的专位,每个月躺的时间比在家都长。
包成粽子一样的何杰躺在床上,用眼神斜着看坐在一旁的两个年轻人。
曲航剥着一个黑皮的水果,三两下就将淡黄色的果肉剥了出来,然后用小刀切成片,扎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妈的,攻守易势了。
何真真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道,“爸,这叫做黑苹果,口感像加了黄油的土豆泥,入口即化,而且有促进骨骼生长的效果,徐主任说最适合你这种粉碎性骨折的患者了。”
韩琴在一旁帮腔道,“对啊,小航喂你你怎么不吃呢?”
曲航虽然面无表情,但何杰觉得这小子内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碍于老婆和女儿在旁边劝着,他只能张嘴咬了下去,香甜他没感觉到,就是有种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开门声响起,梁宽那魁梧的身形挤了进来。
看见老搭档,何杰心中那点膈应劲瞬间烟消云散,但还是凶狠的剜了他一眼,“你俩在一起我不反对,但真真今年才十八岁,最起码得二十,明白我啥意思不?”
何真真大窘,拍了一下何杰的手臂。
“……这么多人呢!”
何杰不耐烦道,“行行行,你俩别碍眼,给你梁叔还有你姝姐让个地方。”
寒暄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何杰和梁宽俩人。
气氛顿时冷清下来,但却并不尴尬。
“总算走了。”何杰长舒一口气,用下巴点了一下梁宽带来的烟,“快帮我整一根。”
梁宽帮他点了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支。
何杰有点惊讶。
日落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壁上,时不时因为烟雾产生一点扭曲。
两个男人沉默地抽着烟。
“对不住。”
梁宽嘴角颤动了一下,闷声说道。
要不是为了他女儿的事情,列车不会打得这样惨烈。
何杰猛地咳嗽了一下,嘴边带着点血沫子,本来侧着身子抽烟,这时候眼睛却使劲向上看去,看见梁宽眼底的愧疚。
他没说话,使劲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将打着石膏的手摘下来,先在轻触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平直地撞在梁宽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段简化过的手语,含义却十分清晰。
“交给你了,我信任你。”
梁宽怔愣一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剩下的交给我。”
“砰!”
另一边的门被打开,一个魁梧不下于梁宽的男人走了进来,虽然被包裹的不下于何杰,但依旧穿着骚包的白色西装,露出满是绷带的胸膛。
两个大肌霸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二阶的气势同时激发,恍若两头上古凶兽互相咆哮,心脏如擂鼓,气血如奔流,都想压对方一头。
两道强有力的心跳声同时在车厢中响起,空气中的烟雾顿时被挤的笔直!
躺在中间的何杰汗毛倒竖,顿时怒骂道,“狗屎!你俩特么的商量好来搞老子的是吧?”
廉锦哈哈一笑,克制了自然勃发的气势,“上次去织金的时候就想跟你过一手,但那时候才一阶,现在倒是没问题了,抽空碰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