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早先进来的三个人已经跪在了地面上,唯有张强,僵硬的站在原地,含胸缩背。
“列车长……”
这一幕带来的信息太过恐怖,让少女的大脑原地宕机。
各种念头飞速掠过,一个个真相争先恐后的出现在眼前,但怎么都站不住脚。
唯有一个最靠近,她却更难以接受了。
难道真有人会自己查自己?
“穿的是什么东西?”
清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舒展的好奇。
苏晗后知后觉地掀开兜帽,露出柔和的脸庞,迟疑道,“父亲……”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华俊彦等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个个猛地扭过头来,在苏晗和苏焕之间来回打量。
‘十几岁?’
‘差不多,差不多……’
华俊彦若有所思,‘自己的大女儿差不多也是——’
随即感觉不对劲,苏焕的年纪他是清楚的,今年也不过二十四,苏晗长得脸嫩,就算十岁,难不成苏焕十四岁就有了孩子?
自己这种含着金汤匙的世家子弟十八岁之前都不敢这么折腾,他怎么做到的?
众人心中的疑惑大差不差,不过都有了各自的答案。
还是华俊彦最先反应过来,装作吃惊道,“没想到列车长竟然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太仓促了,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
说着从口袋中摸出一小块玉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懵逼的苏晗手中。
其他人反应过来,一边心中暗骂,一边搜肠刮肚的从身上翻着好东西,一边说着赞美的话,一边塞进苏晗手中。
少女还没整清楚状况,手中就拿了一堆小物件,有扳指,有玉石,还有葫芦,每一个上面都隐隐传来能量波动,显然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苏晗求助的望向列车长,后者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既然给你了,就拿着吧,不过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晗就将自己的发现推测说了一遍,房间内每个人都听得认真。
小姑娘条理清晰,声音清脆,听起来并不煎熬。
“……最后我用了隐身衣,跟着张强就来到这里了。”
少女极其聪慧,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多半是被父亲大人戏弄了,什么同舟会,什么潜藏在列车中的神秘组织,分明是他闲暇时创建的玩物罢了。
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自己当初那些调查推理,做的那些事情,在列车长面前不过是一场小孩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十四岁在当前已经不算小孩了。
在苏焕面前她还没有闹脾气的资格。
就算是苏焕能容忍,她也不会闹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讨父亲欢心的机会,她才不会白白浪费呢。
“我也没想到破坏了父亲和各位叔叔的事情,我这就出去……”
女孩身上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经过一年的时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动人。
站在列车长身后的张强内心感慨,不愧是大小姐,分寸掌握的炉火纯青。
虽然在一众老狐狸面前这算不了什么,但女孩说了什么甚至表现出什么模样都不重要,只要她姓苏。
哪怕她发个癫,在场的老狐狸都会夸她不拘一格。
但苏晗能在他们面前能不慌不乱,说话有数,已经算是加分项了。
“来都来了,回去做什么?”
苏焕淡淡道。
苏晗乖巧地走到刘强身边,后退半个身子。
苏焕扫了一眼女孩身上的隐身衣,相比于地上跪着的那仨货,他对这件隐身衣更感兴趣一些。
当初洪水区,铁老头的二儿子齐振东就能操纵光让自己达成隐身的效果。
当初他还有一些羡慕,不过以他当时对光能的掌控,根本做不到。
如今倒是轻松了。
掌控光不容易,但倒过来,让光躲着他走还是挺简单的。
第465章 猫妖
扯断思绪,苏焕将注意力放到三人中的年轻人身上,淡淡道,“听说你要连根给我撅了是吗?”
后者抖如筛糠,面色惨淡,竭力想要说话,但在苏焕一丝气场的压制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外两人也差不多,那妇人近乎晕厥过去,能跪在那里全靠狠命掐着自己大腿根子。
无论心性能力,都是最普通的一批,苏焕实在没什么兴趣审问他们,微微侧头,带着几分意兴阑珊,“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们?”
华俊彦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晗。
自家出了内鬼,还以这种方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与其说他们好奇苏晗怎么处理,更好奇的是列车长打算怎么收场,但没想到苏焕好像浑不在意,还有心情在这里教育后辈。
苏晗有些紧张,没想到父亲竟然问她处理意见。
“他们秘密结社,倒卖列车物资中饱私囊,必须要惩罚……”
苏晗一边说着不会错的结论,一边逼着大脑飞快思考。
但苏焕对于这种看似正确的废话向来无感,平静追问道,“怎么惩罚?”
苏晗一时语塞,列车上的惩罚有两种,一种是系统性的,较为轻度的惩罚,比如做错工作、任务失败、与人争执等等,从被上级批评到罚积分不等,乘务组这边基本没有肉刑,兵团那边基本没有罚款。
第二种较为偶然,被称为……列车长的宽恕。
听说上一个被宽恕的是一个叫做老邬的人。
因为死透了,所以获得了宽恕。
若是前者她还有几分了解,但关于后者,她却有些犹豫。
‘要杀死他们……吗?’
她心里隐约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了父亲的底线,但她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到底该如何做出。
虽然亲眼见过了死亡,但当剥夺别人性命的权利交到她手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与自己所鄙夷的那种优柔寡断之人没什么两样。
苏焕轻出一口气,淡淡道,“换句话说,你觉得哪个人该死,哪些人又该留下?”
手指落在了第一个,岁数最大的中年人身上,“资历最老的?”
中年人抖如筛糠,眼底却出现一抹希望,勉强抬起头,去观察列车长的神色。
但那平静而漆黑的眸子瞬间让他心神一颤。
“不……”
“嘭!”
众人心中一颤。
中年人的脑袋被直接抹掉了,成扇形向后扩散一百六十度,红白之物均匀的涂抹在墙壁地板上。
浓郁的血腥气让卢布几人心头阴霾,不过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苏晗看着中年人的无头尸体,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惨烈的死了?
苏焕的手指已经间不容发的指向年轻人,“最年轻的?”
后者不敢有任何侥幸,疯狂的在地面磕头,恨不得将脑袋插入地缝之中。
“嘭!”
第二颗脑袋依旧均匀的爆开,旁边的妇女身子一抖,身上又被均匀的抹上了一层血雾。
枯瘦的脸上全是绝望。
苏焕的手指已经指向了她,“最可怜的?”
女人闭上双目。
“啪!”
空气中出现一声脆响。
像是成熟的西瓜被人弹了一下。
女人脑袋轻轻向后仰了一下,然后疑惑而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自己竟然没死?
这个结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
“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确实可怜,但真正让她活下来的是……”苏焕故意吊了吊胃口,看着满脸血迹的女人,微笑道,“听说你连续拿了三个月的优秀乘务?再接再砺。”
后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眼眶里晶莹的东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过死死按住了嘴巴,没有发出一声哭音。
为了养活孩子,她需要更多的积分,不得已加入了同舟会,但与此同时她工作的也愈发努力,多次超额完成任务,对于这部分工作,列车自然不会给予加班补偿。
但月底会评选一个优秀乘务,选上的人能有一定的积分补贴。
女人为了养孩子连续拿了三个月。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她为列车超额创造了价值。
最关键的是,她从头到尾只是配合行动,另外两个不仅策划了调换物资的计划,还想着把他的皇冠梨树给撅了。
真特么的是叔可忍,娘不可忍。
对于底下人中饱私囊,苏焕其实不怎么在意的,社交嘛,收点贿赂也属正常,兵团那些军官哪个没收过下面人的烟酒孝敬?
他从来没理会过。
众人跟着他混,就是因为他能提供庇护,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
受贿不过是一点提升生活品质的小手段。
但你不能把手往列车长兜里掏啊!
这你不死谁死?
看见最后一个活了下来,华俊彦等人心中松了口气。
没有人相信列车长只是单纯在杀人。
换句话说,包括葛勉在内,所有人都觉得苏焕杀人是在敲打他们,最后留下的那个告诉他们还有合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