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华俊彦交待的,什么留手,什么贵客全都被抛之脑后,现在她只想把这个猫鼬的脸给彻底撕烂!
……
龙门市,居住区。
邓柯把一只铁皮箱子扣好,拉链拉到尽头,发出干涩的“刺啦”声。
屋里已经空了,能带走的都收进了箱子和背包,带不走的堆在墙角,盖了块灰布。
实际上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些桌椅,都是他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他们也就在龙门市住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有钱都买吃的治病了,甚至比来的时候更穷了。
儿子蹲在门边,用手抠着水泥地上一条裂缝,很安静。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不轻不重,三下。
邓柯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个生面孔,穿着市面上常见的灰色夹克,脸上挂着笑,眼里没什么温度。
“邓先生,要走了?”这人语气熟稔,像老朋友寒暄。
但邓柯并不认识对方。
显然,麻烦上门了,骨刺顺着衣袖落在手中。
“嗯。”邓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来人目光在空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邓柯脸上,“有人希望你再打一场,价钱好商量。”
“不了。”
邓柯的声音很平,他只想离开龙门市。
“别急着拒绝嘛,”那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甚至不需要你赢,只要你全力以赴,一支技能药剂任选,还有你梦寐以求的恢复药剂,能直接给你一套……”
邓柯眸子涌动,如果是几天前,这个价格别说是打一场,就算是买他的命,他也得斟酌斟酌。
但现在恢复药剂对他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现在强龙地头蛇齐聚一堂,角斗场早就成了是非之地。
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要针对谁了。
“为什么找我?”
邓柯多问了一句。
“你够狠,也够干净,做完就走,没人知道。”那人笑了笑,“而且你缺钱,带着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邓柯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浓郁的色彩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走到墙角那堆盖着布的杂物边,掀开布,她闭着眼睛,瘦的不成样子。
他早上刚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浅灰色的衬衫,洗得发白。
他看了几秒,转回身,那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末日里,生死太常见。
“行的话现在就跟我走。”那人催促道。
邓柯没回答,身体忽然动了,动作快得不像伤势未愈。
骨刺从肩胛骨透出,那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想要拉开距离,但已经来不及了,邓柯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喉咙上。
声带的位置瞬间破了个大洞,然后那手掌就落在了肩膀上。
肩头的夹克布料悄无声息地碎裂、剥落,像风化的纸片,紧接着是皮肤、肌肉,一层层分离,断面整齐得诡异,没有血涌出来,所有液体在渗出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剥离,变成清澈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
邓柯的手稳稳按着,直到对方大半个上身都变成了地上那堆界限分明的材料。
最下面是骨屑,然后是偏黄的脂肪颗粒,再上面是深红褐色的肌肉纤维,最上层是灰白的皮肤碎屑和毛发,整整齐齐。
人终于彻底没了声息,残余的腿部倾倒,被邓柯另一只手扶住,轻轻放倒在地,没发出太大响动。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又一次投向墙角那张简易床铺上的妻子。
然后,他走到床边,从妻子手边拿起一件叠好的灰绿色风衣。风衣质地厚实,肩部有武装列车标志性的齿轮与轨道徽记。
这是那个叫做苏蕾雅的女人上次来时留下的。
他没打算穿,但也没扔。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前途,但不能断了儿子的后路。
要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卖身给武装列车,给儿子换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所以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庇护所,意味着热食、药品、不必时刻警惕的安全。
他捏了捏风衣粗糙的面料,又把它放下了。
这两天他打听过,武装列车是从南面来的,一直往北走,也不知道要干嘛。
他感觉现在加入列车不像是什么好事,这趟浑水,蹚进去就难干净,龙门市现在也留不下了,只能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离得越远越好,等他们斗完,或者彻底忘掉他们爷俩。
他走回尸体旁,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框边,小手扒着门,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爸……”孩子声音有点抖,“那是什么?”
邓柯原本想说“别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课迟早要上,他侧开身,“过来。”
儿子挪过来,离那堆“材料”两步远时停住了,鼻翼动了动,脸色开始发白。
他看看那堆分门别类的人体碎屑,又抬头看看父亲平静无波的脸,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孩子转过身,弯下腰,干呕起来,半天只吐出一点酸水。
邓柯等他吐完,递过去半瓶水。
孩子擦擦嘴,再不敢看地上。
“收拾一下,走了。”邓柯说道。
他背起妻子的尸体,然后拎起铁皮箱,带着儿子向门外走去。
“以后咱们爷俩要相依为命了。”
……
剧烈的喘息声在角斗场响起,大片大片滑腻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让观众大饱眼福。
若是往常女人还会抛个媚眼,但现在她早已没心思理会那些人。
一双兽瞳凝缩到极致,伴随着喘息声剧烈颤抖。
明明大家都差不多的进化方向,但猫鼬的手段比她多多了。
就说这一手融入风中的技能,以她猫一样的敏锐都无法察觉到对方踪迹。
跟「操纵者」一样不讲道理。
“吼——”
如同一头凶虎在她身后三米的位置怒吼一声,这个距离对刺客来说跟贴脸没什么两样。
哪怕女人知道这多半是猫鼬的虚张声势,但也不得不翻身滚出,提起最高警惕。
而身后哪有什么凶虎,只有一阵消散的清风。
后脖颈传来一阵刺骨的杀机,女人暗骂一声,抽出脚底的玉刀,回身砍去。
“锵!”
一道火星炸起。
女人猛地回头,看见猫鼬手中的三棱军刺,顿时惊了一下,“金属?”
猫鼬冷哼一声,扭腰甩起风衣衣摆,拦住对方刺来的手掌。
武装列车的风衣投入大量材料,几乎可以当做兵器使用,哪怕是二阶进化者,仓促之间也无法徒手破开风衣的防御。
哗啦一声,风衣倒卷,一个作战靴在眼前骤然放大。
女人被一脚踹飞出去。
身体撞在角斗场墙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保护观众的泛能屏障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
迟疑片刻,周围观众席响起阵阵欢呼。
猫鼬站在原地,抖了一下风衣,耳朵闪了闪,小脸上出现受用的神色。
半空中的华俊彦也松了口气,还以为猫妖又要发疯,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克制住了冲动,输的恰到好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会拿捏分寸,放到角斗场里简直是屈才了。
苏焕对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一般进化者晋升只需要凑齐两个技能就行了,但猫鼬是三个,到了二阶的时候就比别人多了两个技能,不说碾压,但战斗力绝对要超过一般二阶。
之所以能跟对方缠斗一会,一方面是猫鼬想接触一下同类型的「兽化」进化者,另一方面是这家伙想要无伤解决人家。
‘还是欠缺敲打。’
正在场中享受欢呼的猫鼬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寒意。
“看来这位猫小姐还要继续战斗,那么有请角斗场内排名第五的擂主,凶兽出场!”
裁判的声音落下,观众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吼叫。
但是当灯光照射过去的时候,出口并没有人影,只有两个孤零零的火炬散发着可怜的光亮。
“人呢?”
众人疑惑之中,猫鼬却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角斗场边缘是一根根水桶粗细木桩削尖组成的笼子,一般是进化兽和高阶丧尸出场前待的地方。
此时漆黑的笼子内传来一阵野兽撕咬肉食的声音,带着牙齿摩擦骨头的瘆人声响。
而给猫鼬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存在正在其中。
猫鼬金瞳收缩到极致,勉强能看见里面那道彪悍的人影,坐在什么东西上,手中抱着一个球状的东西奋力啃噬着。
“趁着我心情好,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猫鼬微微抬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可是武装列车堂堂尉官,那么多人看着,被人一句话吓走还混不混了?
黑暗中的人影走了出来。
对方的身躯算不得魁梧,也就一米八左右的样子,比起何杰梁宽等人差远了。
但骨架异常粗大,皮肤是风吹日晒的深褐色,紧绷在虬结的肌肉上,浓密的胸毛如同披在身上的甲胄,上面沾着粘稠的血液,此时正往下流淌。
手中提着一颗被啃噬了一半的虎头,硕大的瞳孔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场边的喧嚣像被什么掐住,陡然低下去一截。
华俊彦低声介绍道,“凶兽,二阶「格斗专家」,从进入角斗场到现在,一共打过十七场,只输过两场,一场是输给第二的狂徒,一场是输给第一的龙门,也是我们商盟的。”
“贵盟真是人才济济啊。”
苏焕不轻不重的赞美道。
“哪里,不过是……”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