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复杂。”何杰挥了挥手，哂笑道，“服从命令不假，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人又不是既定程序，多多少少会有意外，而指挥官的作用就是将这些可能提前考虑好，留有余地。至于功过赏罚是战后的事了。”
何杰越说兴致越高，一边指挥战场，一边给苏焕解释，“这也引伸出另一个概念，战略目标，不同的目标有不同的打法。”
“像是这场战争，我们的目标有两个：一，尽可能杀伤敌人，二，避免对方进入枪火境内。也正因如此我们采取了阵地战的方式，但枪火存储的弹药有限，我们不能打消耗战，要适当利用能力造成大规模杀伤，所以我的阶段性目标就是将敌人聚拢，然后让你出手。”
“以上部分仅仅是考虑了我们的情况，苍白恶魔的‘附身’‘诈营’‘高智慧’等能力又给战场增加了新的变数，如果将对方当成普通的丧尸清理，绝对会被阴……”
“而且战线太特么长了，六百多公里的战线，别说是三十万，就算三百万人都守不住，我要是苍白恶魔，一定找机会突破，把后面人附身了，里应外合包抄整个战场。”
“但对方现在之所以不这么做，我觉得跟数量有关系，苍白恶魔只能从白鹰往北联合调，咱们在中间横了一道，他们没办法大规模调遣，偶尔有两个附身的也没什么作用，除非是北联合高层，这也是我强调为什么要把指挥权抢来的缘故，免得被坑……”
苏焕一边听着何杰滔滔不绝的指挥理论，一边将理论与场上变动的形势结合。
局部战场虽然看起来混乱，但在何杰的指挥下，苍白恶魔被从两边引导，逐渐在战场中心汇聚成片，不一会规模就能达到上万，而己方士兵也在运动中逐渐脱离战场。
不过战场边缘的一个小光点很快引起了苏焕的注意。
没记错的话，那里是华阳的队伍。
“诶？这家伙在干什么？”
苏焕惊讶地声音吸引了何杰的注意力，他也看过去。
根据地图上的光点显示，这家伙带着一大票苍白恶魔在雪原上打起了运动战。
气的何杰砰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骂道，“快给我接线华阳部，要是把人都给我弄散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苏焕玩味道，“看这样子好像失控了？需不需要帮忙？”
“狗屎！就他还想打乱老子的计划？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会通知的，不过用不了多久，要是华阳这狗崽子真把计划扯乱了，反攻也会提前。”
“反攻？”
“当然是把苍白恶魔压回去！”
……
苏焕没有听到具体细节就被烦躁的何杰给撵了出来，任谁被打乱计划心情都不会太好。
不过苏焕并不在意，列车走到如今这一步，早就能自行运转，人员的生存与晋升，各种计划安排都有人去运作，不需要列车长时刻操心。
毕竟列车上都是高素质人才，哪怕是划水的仲佑、万杏之流，拉出去都能独当一面。
不是说只能战斗或者制作药剂，而是从头到尾的拉起一个组织，从生存到运作到解决问题。
但这是旧世界留下来的时代红利，到苏焕他们这代人就吃完了，等到下一代，也就是小芽这一代，基本就完了。
不是说他们不会识字算数，而是没有了大环境无时无刻给他们灌输信息，形成宏观认知了。
但苏焕眼下考虑的自然不是下一代人的事情。
他在想，如果再次遇见那个苍白恶魔，有什么手段，或者说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他们？
然后让自己从容的将对方磨死。
想要晋升到五阶暂时不可能，主职业「永动枢机」的两个关键技能，「熵权主宰」和「阈界裁灭」他一个也没进化出来，他也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去促进基因进化。
三阶就已经需要触摸“聚变”了，他不觉得世界上有比核爆能量更更为剧烈的地方。
别的环境下只会生成一些用不到的小技能，没了基因崩溃，他也没有随意摧毁基因技能的能力。
「格斗大师」缺乏规则，短时间内也突破不了。
他现在每日能保持增长的战斗力，只有体内的能量和脚下的列车。
且不说武装列车第五期改造现在还没有眉目，就算改造完成，他也不认为列车有资格插手四阶的战斗。
‘或许还有一个……’
苏焕目光落在右手上的恶魔印记。
这东西时刻灼烧着他，提醒他周围有苍白恶魔的存在，催促他去吞噬。
虽然诡异，但提升的生命力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他增长的部分，能量和生命力。
而他的战斗手段很单一，应该说一直都很单一，上辈子那点能量运用技巧早就吃完了，[雷暴][雷引]这些技能已经跟不上他的晋升速度了。
他现在的战斗很多时候使用的都不是技能，而是生命位阶所附带的“被动”，以及规则概念。
最强的手段莫过于【能量】规则，其附带的各种手段让他有了鬼神一般的能力。
其本质就是势大压人。
位阶比他低，用不用技能都一样，一个响指就解决了，但遇到响指解决不掉的，苏焕就比较麻烦了。
比如那只类似四阶的苍白恶魔，他虽然能炸掉对方的肉身，但没办法仅凭能量就抹杀掉对方。
至于格斗家的手段就更白扯了，有着本质差距。
那数来数去，剩下的手段只有一个了。
双职业所凝聚的特殊领域——【万象之庭】。
这个能力除了张开领域加持己身，向内收敛还会形成一个特殊空间，具有“封印”的效果，他之前就用这个能力把一些弱小的苍白恶魔封印在体内。
“或许……可以再研究研究。”
就在苏焕研究领域的时候，联合军与苍白恶魔的战斗迎来了转机，由华阳领头的精锐小队抛弃防线，杀入苍白恶魔腹地，狠狠地捅了他们的屁股，因为他们的擅离职守，其他小队也只能被迫离开防线，整个战场瞬间攻守易势。
但这出其不意的反击也确实挫败了苍白恶魔的攻势，少量间谍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因为整个荒原上到处都是联合军的精锐小队，苍白恶魔更没办法大规模偷渡。
最生气的莫过于何杰，他还想再将苍白恶魔聚拢几波的，结果全被华阳打乱了。
哪怕他努力调度，依旧无法改变整个战场的节奏。
联合军全线压了出去，华阳等武装兵团的精锐小队像是尖刀一样反复在战场穿刺，阴差阳错的搅和了苍白恶魔的后方部队，当一批核弹头被抬回列车的时候，何杰也是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虽然这玩意被层层加密限制，但鬼知道那群鬼有没有邪门的路子激发它们。
想起来何杰就是一阵后怕。
……
狂风携带雪粒，扑打在灰绿色风衣上，将哈气在胡须、脸颊乃至眉毛上凝结成霜。
十几天的恶战，硬生生将一个公子哥磨成粗野的糙汉。
这里已经接近东煌边境线，温度再次回到恐怖的零下六七十度，普通人士兵别说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就连生存都成了问题，只有进化者士兵才能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
华阳从怀中掏出望远镜，小队中的感知者再一次刚枪中阵亡了，全靠北联合的一个进化者，但对方的感知能力偏向于听觉，在这呼啸的狂风中不如他手中的望远镜靠谱。
他眯着眼睛向前看去，直到看见一个个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风雪中浮现，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大喜过望，“他们就在前方，加把劲，只要把这群杂碎干翻了，所有人回去都有热汤喝，有饭菜吃！”
可惜应和着寥寥，哪怕是毛熊士兵此刻也被冻得咬牙直哆嗦，毛发挂满冰霜，脸颊通红。
华阳怒吼道，“伏特加，伏特加管够！”
“吼！”
听见伏特加，众人才给面子的发出一声怒吼。
一颗流弹在耳边飞过，将他被冻僵的右耳撕掉，华阳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放声怒骂，直接冲了上去。
抱着步枪扣了半天扳机，结果一颗子弹都没有打出来，低头一看步枪早就被冻上了。
眼中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华阳骂着脏话，掏出腰间的兵工铲，向对方脖子上猛砍，铿锵的声音如同劈砍一个被冻硬的柴火，铲子被卡在了上面。
华阳一脚将人踹翻，按着铲子硬生生将脊骨砸断才罢休。
只要颈椎断了，苍白恶魔也就无法利用这具身体了，不得不从傀儡体内钻出。
但出现的瞬间就被华阳的震动驱散。
身后的基因战士一边怒吼着伏特加，一边开枪射击。
经过俞婧的基因改造药剂，这些普通人的枪法甚至超过了一阶进化者的华阳，只要能开火，命中率十有八九。
小规模遭遇战很快就以小队的胜利而告终。
可惜缴获只有寥寥几把步枪和子弹，将能用的武器都发给基因战士，华阳继续带人前进，干掉两股小规模的苍白恶魔之后，和队友汇合向后撤退。
不是不能打了，主要是热量消耗的太快，再走下去，不用苍白恶魔，他们自己就会被冻死在风雪之中。
刚退回到临时驻地，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雪洞之中，纹彪就跑了过来，面色凝重道，“列车来人了。”
华阳抹了把头上的霜雪，惊喜道，“来支援了？”
纹彪心虚的转过头，“你自己看吧……”
一片苍绿色身影闯入华阳眼帘，领头的雄壮身影更是无数次出现在华阳的噩梦中。
然后北联合的毛熊们就发现，这个战场上挥舞着铁锹也要冲在第一线的凶悍军官竟然开始发抖、谄笑。
“何杰上校，您怎么来了？”
何杰一脸狞笑的将手中的家伙事丢给旁边的纹彪，上前就是一个狠狠的熊抱，“我他妈来给你发嘉奖！”
纹彪听见华阳体内肋骨摩擦的声音，头皮上的猛兽都抖了三抖。
何杰确实是来给华阳发嘉奖的，十二天时间，带着二十个基因战士，从战场边缘杀到了近乎中心的位置，并且缴获了上百枚核弹头。虽然那场大战有猫鼬、曲航等人的配合，有他在上面给收拾烂摊子，但华阳的战绩足够彪炳。
让他也不得不按着头认了。
闲篇扯完，说到正事，何杰一脸严肃，“明天就是总攻，到时候你负责左翼先锋怎么样，只要活下来，我直接给你一个尉官封顶的功劳，只要你晋升二阶，直接给你个上尉当！”
【475章改了改，换了种表述方式，刷新一下就能看到】
第487章 暂歇
“我能拒绝吗？”
“这是抗命。”
“那我能抗命吗？长官。”
何杰笑而不语，从腰间抽出锃亮的明狮在手中把玩，身后跟随而来的十几个教官笑容和煦。
华阳精神一振，敬礼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何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战术平板，发现冻坏了，骂骂咧咧地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地图，给华阳讲解了一下形势。
讲完不忘敲打一下。
“大致就这么点事情，发起总攻的时候，我会在车上操纵轨道炮，我要是看你小子回一下头，哼哼……”
华阳想到自己被炮决的场景，眼皮跳了跳。
“拿我当炮灰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
“你还有要求，先记你三棍，战后要是活着自己来找我领，要是我找你就翻倍。”
华阳感觉混身肌肉隐隐发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种枪法特别好的进化者能不能再给我来二百个？”
何杰眼珠子一瞪，冷笑道，“这么多天才弄了三千多个，给你那二十个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嘴就要二百，你咋不把老子身后这十几人都要过去呢？”
华阳看向何杰身后的教官，眼睛一亮。
何杰身边这几个，是专门为了通讯断绝或者战场意外情况准备的预备队，总共十五人，三个尉官，十二个士官，资历最浅的也是从织金之战上车的老兵。
偶尔还要协助何杰管理军队，士兵私下里都称他们为宪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