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牵着狗走了进去,周围不仅暖和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喜庆的热闹,没有闭门锁户,家家门户敞开,时不时还有小孩追逐穿过,屋内也传来阵阵哄笑声。
让了一下闷头跑的小孩,男人看向走廊尽头。
营地首领陪在一个长发的男人身后,神态热情的像是迎接领导似的。
第488章 无有损伤
炒菜的香气从烟道缝隙里往外渗出,几个小孩抓着一把瓜子蹲在边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脚下的瓜子堆了厚厚的一层,经过的大人驱散孩子,远远的向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钻入旁边的房间中,正好一局麻将结束,搓牌声、人声达到一个新的高潮。
“大爷,你们在干啥啊?”
一个脸红的跟狗屁股似的小孩大大咧咧的问道,丝毫不怕生,眼里都是对苏焕的好奇。
营地首领宋志越笑骂一句,“啥你都打听,让你爹去起一窖菜,晚上炖粉条的。”
[注:东北方言中经常把“子”用“的”代替,棍的,棒的,孩的……等等]
“炖粉条?!行!”
几个半大孩子听说炖粉条欢天喜地的跑了。
宋志越转过头说道:“您别在意,这些小兔崽子一年多没见过外人了,有点好奇……”
苏焕饶有兴致的收回目光,“怎么做到的?”
“您是问这处营地?”
“所有。”
苏焕指了指这栋被埋藏在积雪中的小楼内的一切,那些富有生气的嘈杂,众人脸上的笑容,每一个都让苏焕疑惑。
他见识过很多营地,从南到北,强大的也好,富足的也罢,所有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绷的,哪怕不麻木,也是板着个脸,警惕着每一个人,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哪怕是物资富裕的车上,也很少有这么放肆的笑容,这么松弛的生活化场景。
这里不像是末日一年多的地下营地,倒像是末日前某个正在准备过年的北方村庄。
“这话得从头说了。”宋志越也带着一丝感慨。
“那就从头说,我的时间很多。”
“末日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冬天了,我们长白还有东面的黑水,到这个季节好多人都去外省过冬了,留下的就不多,等到末日诡异降温那一阵,吓得都开始往外跑,您是没见到那场景啊,老鼻子人了,乌央乌央的,高速两边都是跑翻的车,后来都让雪给埋上了……”
“然后过了好几天,好多人变成丧尸,但当时已经大雪封山封路了,啥玩意都出不来,那些不会取暖的丧尸硬生生给冻死了,现在你要是去挖,还能在地里刨出来冻成冰坨子的。”
“这人就更少了。”
宋志越刚开始还能维持文绉绉的状态,说着说着就搂不住了,用方言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末日来临的场景。
明明是壮观残酷的景象,到他嘴里莫名有了一种喜感。
就连那悲惨的底色也被冲淡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活下来的人像是老鼠一样在雪中挖洞,这是狮子关口以北生活的人的看家本领,家家户户都有清理积雪的工具。
最关键的是,因为长白、黑水二省有着长达半年的冬季,他们习惯性存储大量食物。
农村家家户户会有地窖,里面有着成车的白菜、土豆、萝卜等蔬菜,粮仓里还有如山高的准备喂牲口的粗粮,现在牲口死绝了,全都得靠人吃。
就算住楼里的,也会习惯性地在家里存上全家能吃一两个月的食物。
更何况长白、黑水二省占据了全国将近两成的粮食,剩下的幸存者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就算吃一半扔一半都得吃上百年,而且因为风雪区的特殊情况,就像是天然大冰箱,将所有食物封存了,连腐烂都不用担心。
幸存者根本不愁吃喝,没有危险也没有外敌,惟一的困扰就是被封在雪里,没通讯,生活设施失能了。
当第一批人和另外一批人在地底下相遇的时候,没有杀戮,没有抢夺,只有遇见同类的喜悦,如同胜利会师。
人们在雪底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建设。
逐渐就汇聚成了铁松林营地这个庞然大物。
相比于矿城亦或是陇西高铁,铁松林营地的优势就一个,人多且团结。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挖出来一两个新的幸存者营地,就连首领宋志越对他们有多少人也是大概估算。
苏焕想了想,“我记得……你们好像有八十多万人吧?”
宋志越咧嘴笑道,“那是以前的了,别人我懒得跟他说,既然您问了,我就给个准数,我们自己内部统计是超过一百三十万了。”
苏焕哑然,怪不得这么松散的势力能被评为大势力,光这人口就已经碾压所有顶级势力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比人口还要多的粮食。
稍微算了一下,饶是苏焕也忍不住心惊。
这特么明明是个顶级势力模板。
“真是,一个区有一个区的活法。”
“嘿,就混着活呗,该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的,只要人活着,别的都好说……”
苏焕看着这个场景,咀嚼着这句话。
宋志越挥了挥手,招呼道,“大黑!”
不远处男人手中牵着的四条雪橇犬顿时躁动起来,那只跟狼一样的哈士奇最为兴奋,被绳子勒的吐舌头了都要往这边来。
男人硬生生被四条狗扯了过来,尴尬的骂了两句。
“这是刚回来啊?”宋志越看了看他身上,“没弄到东西?”
男人晦气的叹了口气,然后想起来什么,说道,“山上溜干净,连个兔子都没有,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
听见这句话,宋志越眼神一变,“苍白恶魔?”
“不是。”
苏焕忽然出声道,看见两人看过来,沉吟道,“他们只能少量进入东煌境内,不能深入,更何况现在都被我的人堵住了,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宋志越闻言松了口气,帮苏焕打仗还行,多少能混点报酬,至于毛熊,那爱特么谁去谁去,反正他们不去。
反正他们缩着,苍白恶魔又进不来。
苏焕随即说道,“不过你们北面的人尽量收回来,要是被附身了就麻烦了。”
宋志越郑重点头,“早通知了,那边的人不是转移到南面就是填到东面黑水省去了,那边地宽,他们进不来。”
虽然对自己的部下有信心,苏焕还是习惯性地开启侦测,扫了一下附近山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像真有人来过。”
“是高手?”
宋志越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子,眼中绽出寒光。
但苏焕的话很快让他毛骨悚然。
“三阶,两个,进来了。”
就在他准备拉响警戒的前一刻,看见苏焕对着走廊尽头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别扭的东煌语女声从那里传了出来。
“我们在上面拼命,你在下面看热闹吗?”
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塔西亚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色的军装,高昂着下巴,浑身带着北境凛冽的风雪气息,整层的空间温度都低了几度。
而更吸引苏焕注意力的是旁边那道壮硕的跟屁虫。
塔西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毕竟列车就悬浮在头顶上,东面就是前线,塔西亚下来缓口气正常,但廉锦这小子又是怎么和她搅在一块的?
苏焕上下打量了一下廉锦,身上骚包的白色西装几乎让人撕烂,全靠里面的胸毛御寒,上面此时已经结了霜,一条腿还一瘸一拐的,不过一身气息很饱满,已经正式踏入三阶。
好奇道,“你怎么来这了?还有几天不见怎么鼻青脸肿的?”
塔西亚嗤笑一声,“打输了,被人狠狠修理了一顿。”
“什么叫打输了?那是我没反应过来,而且当时他带刀偷袭我,我要是带武器还不一定谁能赢呢……”
廉锦怒吼道。
塔西亚左脚像是没落稳一样,一脚踩在了后者的脚面上,轻嗤道,“无能的男人。”
廉锦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能让一个三阶进化者疼成这样,显然塔西亚没有半点留力。
两人的小动作让苏焕眼神有些微妙。
在家被他老姐打,出门找了个跟他姐脾气差不多的,这家伙纯粹是好这口啊!
廉锦委屈道,“我不是晋升三阶了么,我姐说家里那边用不着我,让我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结果路过锈蚀区的时候遇见个煞笔,我刚说我叫廉锦,他二话不说就揍我,偷袭也就算了,打完还特么一脸遗憾,问我号称战争巨像为什么要躲!”
“马勒戈壁的,老子叫战争巨像,又不是叫煞笔,他砍我还不让我躲?”
“而且这日了狗的东西会展开一个血色领域,跑都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在里面打完……”
廉锦遇见了苏焕就像是遇见了主心骨,叽里呱啦的就开始大倒苦水。
一旁的宋志越表情怪异,他是自然是知道程湛的,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发哪门子的疯,把东煌重工的少爷,列车长的小舅子给胖揍了一顿,这是角斗场输疯了拿廉锦撒气?
不至于吧?
塔西亚面色微凝,虽然廉锦有些不正经,但实力她是认可的,能把廉锦打成这样,也就是说东煌又出了一位三阶高手。
犹如孤月高悬,群星闪烁。
底蕴厚实的让人绝望。
塔西亚目光复杂的看向这个站在进化之路最前头的男人,发现对方神色略有诡异。
苏焕拍了拍廉锦的手臂,“这个人我知道,龙门程湛,是个争强斗胜的性子,找机会打回去就好了……”
毕竟宋志越还在旁边,苏焕也不好里挑外撅,真是丧失了一大乐趣。
廉锦敏锐的察觉列车长的笑容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索性不去多想,“话说这个苍白恶魔打到什么程度了?这么久还没灭掉,比四国还硬?”
“情况略有复杂。”
苏焕摩挲了一下下巴,“到车上说吧。”
因为铁松林打定主意不参战,宋志越也不想听他们的战略布置,只是和苏焕约了晚上的饭,三人回到了车上。
廉锦打了个哆嗦,“他们这边虽然冷点,但活的比南面强多了。”
苏焕也颇为感触的点了点头。
风雪区的营地虽然也有榆树台那样的野心家,但整体来说有人味,有生气,像是末日之中的乌托邦。
若是末日刚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他或许也没有打造列车的念头吧?
上了车,苏焕就把廉锦丢给了何杰。
两人有过配合,不需要他多做干预。
塔西亚上来也是和何杰谈一些战争相关的事情。
到了东面战线,联合军因为人少,很难形成西面的封锁之势,而且苍白恶魔的进攻也变得稀稀落落的,像是添油一样,不一口气压上来,但也不让你走。
联合军像是被他们锁在了这里,进退不得,只能跟他们硬耗。
苏焕期间也出去转了一圈,但依旧没找到高阶恶魔的痕迹,如果走太远,对方很有可能偷袭列车,所以苏焕也没什么招,只能让何杰他们想办法。
反正白熊人口有限,从战斗爆发以来,死亡人数早就超过二十万了,其中大半都是苏焕顺手抹掉的,白熊幸存的人再多,也不够苏焕杀的,拖下去最多耗费一点时间,胜利必然属于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