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既然牧千野的父母不是天河系的人,那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很有可能他们几十年前从其它星系得到一些不该拿的东西,后来被迫逃难,来到天河系,隐姓埋名,加入匪帮生活,生下牧千野。
只是后来可能暴露了,就遭到围剿。
那这段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了某些很重要,又不为人知的东西。
“嗯,只是想从一位执政官嘴里撬出想要的信息,很难。”
“我也曾是试图侵入天河系执法者联邦的独立信息库,只是防护层过于高端,目前根本做不到。”牧千野的声音越来越小,拿着酒瓶也越喝越大口。
“等我们拿下天河系就可以了,一切会真相大白的。”陈悍给着牧千野信心,顺便抢过她的酒瓶。
“以前不懂事,很多时候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还因此跟他们吵过架。”
“现在真的很想念,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牧千野环抱着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声音带着些许抽泣。
看着身旁的女孩,陈悍不禁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牧千野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要知道牧千野从来都是无比强势的,大姐头的名号整个北凉都知道,此时却脆弱得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把她拥进怀里。
陈悍倒是没有胆子那么做,而是伸手在牧千野睡袍的两边口袋摸了摸。
期间指尖还不小心划过牧千野露在外面的大腿,触感冰凉且光滑。
估计是动作太奇怪,让牧千野不禁抬起头:“你干什么……”
她两边脸蛋跟耳朵在烛光的照射下一直红到耳根,不知道是醉意更重了还是什么。
陈悍也有些尴尬,赶紧拿起从牧千野口袋找到的烟盒,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根薄荷烟,用蜡烛点燃,轻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白色的烟雾。
随后将薄荷烟对准窗外高举,望着天空中的点点星光:“敬你父母。”
这一举动瞬间就把沉闷中的牧千野逗笑了,接过薄荷烟,也轻吸一口,举起望着玻钢外的天空:“好,敬大烟鬼和啰嗦鬼。”
还没等陈悍说什么,周围突然一暗,原来是一根蜡烛燃到了尽头,已经熄灭,剩下的蜡烛也差不多。
“你快点许愿。”牧千野突然揪了陈悍一下,做出许愿的手势。
还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教学。
陈悍有样学样,跟着做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这没有任何作用,全是小孩子的举动,愿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
牧千野肯定也知道,她比陈悍还要成熟。
只是这种举动背后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或者说是对未来的某些向往。
毕竟,得有所想,才能去完成啊。
三秒后,蛋糕上的蜡烛逐根熄灭,房间顿时一暗。
外面零散的光亮顺着玻钢透入房间,也仅仅是能让陈悍跟牧千野看到彼此而已。
没人起来去开灯,可能是脑袋昏昏沉沉懒得起来,也可能是这种感觉更好。
“你刚刚许了什么?”牧千野突然开口,同时重重地吸了一口薄荷烟,能看到不断向上的烟雾。
“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陈悍故意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笑意。
“我们上次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呢,你不是说打完掠星后再说么?”牧千野并不纠结,话锋一转,抽烟的动作没停。
“嗯,我说以后会打下很多颗星球,都交给你管理。”
“你问为什么是你,我说因为只有你懂,而且只有你在我身边,怎么了?”陈悍复述了一下之前在战舰上的隔空对话。
虽然他头很痛,人也晕乎乎的,但还算清醒,这些并没忘。
“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呢。”牧千野的声音很轻,分辨不出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你要离开北凉?为什么?”陈悍有点懵。
“我不想离开,只是等查到我爸妈的死因后,我得为他们报仇。”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牧千野原本轻柔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决,似乎全部的醉意也在这一刻消散。
“仇在北凉也能报啊,这跟你离开有什么关系?”陈悍更加不解。
“我不想牵连北凉,北凉也没必要为我承担这些,这不是你们的责任。”牧千野摇了摇头,薄荷烟很快就只剩烟蒂。
一开始她加入匪帮确实是想找一伙匪帮安身,然后壮大,再利用匪帮去报仇来的。
可随着事情的发展,她去到别的星系,也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像她刚刚跟陈悍所推测的那样,那背后的敌人可能会很恐怖,估计不是北凉能抗衡的。
她现在已经把北凉当成家了,有麻烦,当然不会往家里引。
“那你可能走不掉了,我是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就像你从来不会因为盖亚的敌人太多就让我独自面对一样。”陈悍壮着胆子拍了拍牧千野的脑袋,就像平时哄柠白一样。
牧千野没有管陈悍的动作,而是转过头:“哪怕会因此招惹上四级文明星系?”
就算周围异常昏暗,也能看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哪怕会招惹到四级文明的星系,我们北凉的敌人都是一起的,没有你我之分。”
“就算有一天你先死了,你的仇,我也会帮你报。”
“就像你曾经答应过,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帮我光复盖亚一样,这是我们互相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陈悍跟牧千野对视,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句话不止是对牧千野,他对北凉所有主要成员都是这个态度。
经历过多次生死之后,一行人的关系早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
而且牧千野为北凉付出了多少,他太清楚了。
有时候陈悍甚至觉得就算他不在,北凉也能正常运转,但没了牧千野不行。
牧千野没有说话,跟陈悍对视了良久,眼睛一直红红的。
第300章 心,不会骗人
最后还是陈悍接着开口:“那……你还要离开么?”
其实多一个敌人少一个敌人对他而言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已经有一堆了。
但牧千野在不在对他和北凉而言影响很大。
“不了。”牧千野摇了摇头,尽管声音中还带着抽泣,可已经没有悲凉。
这让陈悍笑了笑,拿起酒瓶,灌了一口,任由辛辣的液体折磨着口腔跟喉咙。
他还没来得及说甚么,只感觉左肩膀一沉,被一个脑袋靠了上来。
手臂也被轻轻抱住,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软绵绵的奇怪触感,整个身体都是一僵。
“借给我靠一下,我真的好累。”牧千野的声音很快就响起,能听出其中的倦意。
“嗯。”陈悍没有乱动。
自从得到流亡号开始,牧千野就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不累就怪了。
“你真的觉得会一直需要我吗?可是现在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打败敌人拿下星港了。”牧千野闭着眼睛轻轻开口,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这让陈悍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牧千野会在意这个。
没等回答,牧千野的手指突然按了过来,正是他手腕的脉搏处。
“这是干什么?”感受着手腕的冰凉,陈悍有些不解。
“心,不会骗人。”短短几个字,是牧千野的解释。
“那只是掠夺者太弱了,有很多事没有你我是做不到的,我需要你,北凉也会永远需要你。”陈悍满脸真诚,尽管没人看着他。
他知道牧千野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不然不会说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话。
几秒后,牧千野才缓缓放开陈悍的手,似乎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
“我有说谎吗?”陈悍反问了一句。
“你的心,跳得很快。”牧千野的声音依旧很轻。
其实根本不用摸脉搏,光是安静下来的间隙,都能听到陈悍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内容从曾经跳到现在又到未来,瓶子里的酒一点点变少,薄荷烟也一根接着一根,似乎只有来自外界的刺激才能让他们保持清醒状态。
当然,保持刺激的同时进入身体的酒精也进一步麻醉着两人的神经,离神志不清只差一步。
至于蛋糕,两人一口都没碰,或许这本来就不是用来吃的。
直到酒瓶完全见底,薄荷烟也一根都不剩,牧千野才缓缓开口:“我困了,要回去了……”
只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头并没有抬起,依旧靠在陈悍的肩膀上。
“嗯。”完全喝懵的陈悍率先站了起来,也把牧千野扶起。
玻钢外的夜景并无变化,只是天色更暗了些许。
由于牧千野看起来不像是能自己回去的样子,他便搀扶着走出门口。
通道两旁有着大量人造人的机甲,看到陈悍,立刻有两架机甲迎了上来:“头。”
“没事。”陈悍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扶着牧千野朝前面走去。
人造人驾驶的机甲也赶紧返回原位。
两人的房间相隔并不远,只是扫了下脸,房门便缓缓打开,几秒后又自动关闭。
这层楼所有房间的构造并无差异,设施也几乎一样。
陈悍把牧千野扶着坐在床上,用指尖碰了碰她光滑的脸蛋,示意她清醒点。
帮忙开了一个床头灯,转身便打算离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两步,手腕突然被拉住,陈悍带着疑惑转过身,发现牧千野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周围很安静,唯有“咚咚”的心脏跳动声。
只是这次比较混杂,似乎不止一个人。
很快牧千野便轻轻踮起脚,微微眯着眼睛,长发微微摆动,红唇跟陈悍对碰。
温热的触感让陈悍一个激灵,瞬间酒醒了一大半,轻轻把牧千野推开:“你……”
他知道牧千野醉了,并不想这种时候占任何便宜,尽管心里并不抗拒。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还没明白么?”牧千野没有等陈悍说完,眼睛在床灯的照射下微微泛光,似乎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话音刚落的间隙心跳声突然减轻了许多,像是有一颗心脏停止跳动了那么一瞬。
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孩,还有令人心疼的眼神,陈悍什么都明白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转身离开,那估计会永远失去这位女孩。
没有再开口,陈悍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把牧千野拥到怀里,直到唇与唇相碰。
牧千野双手抬起,搭在陈悍的脖子上,进行着生涩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