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跨星系的费用都免了，就按市场价卖，这是我们对北凉的诚意！”马休斯以为陈悍答应了，用左拳拍了拍胸口。
“钱好说，既然是交易，我们北凉自然不会差钱。”
“一视同仁你也做到了，很好。”
“这样你们以后无论是给囚奇送货，还是跟伊迪丝合作，我们北凉都不会进行指责，更不会道德绑架。”
“商人嘛，赚钱为主，可以理解。”
“但有一点也请贵集团理解我们，我们北凉跟伊迪丝永远都是敌人，任何资敌的货物，我们都是要进行打击的。”
“发现一次，我们就抢一次，直到再也不会出现为止。”
“就像你所说的，商人赚钱没有错，我们身为匪帮掠夺也没错，立场不同罢了。”陈悍拍了怕马休斯的肩膀，声音很轻，这番话背后的分量却很重。
他就是要明着告诉马休斯，你可以送，我也可以抢，并且送一次，抢一次。
“你……”马休斯被气得脸色涨红。
他发现陈悍简直是反复无常，软硬不吃，一点都不讲道理。
“顺便可以给你透露一点，我们北凉目前已经控制了天河系最大的那块低安区。”
“现在又得到了这支运输队的资助，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控制整个天河系了。”
“据我所知，哈狄森星系跟火卫系并不相衔，运输队要通过天河系才能去到火卫系。”
“希望到时候你们跟伊迪丝合作顺利的同时也能从天河系逃过我们北凉的打击吧。”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绕路嘛，具体路线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看吧，但应该不远。”陈悍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抿了一口杯中辣喉的蒸馏酒。
旁边的牧千野扶了扶单片眼镜，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熟悉星际知识的她深知，如果哈狄森星系不用天河系作为中转站，无论是时间成本，还是危险系数，都会成倍增加。
所以陈悍刚刚那番话，实际上已经掐住了马休斯的命门，或者说马克集团的命门。
“我不明白，阁下，你这么理智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站队灰洞系。”
“这不是你们的战争，你们做的也够多了，没有义务死磕到底。”
“既然你有拿下天河系的信心，为什么不能好好发展，非要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呢？”马休斯没有跟陈悍争论，而是发出疑问。
他就是不理解一伙只为了钱做事的匪帮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那么坚持，是灰洞系给得太多了吗？
“有义务的，有些事也必须要做的。”
“你是商人，不懂也正常。”说完后，陈悍突然转过头，望向玻钢外面深邃的星空。
这场战争，其实他是没法做到真正置身事外的。
因为他是盖亚人，盖亚又是被巨威星为首的星球毁灭的。
而伊迪丝掌控着巨威星，细想就知道这些事跟伊迪丝还有火卫系脱离不了关系。
如果他有一天重建盖亚，那跟伊迪丝早晚有一战，也是最艰难的一战，或者说最后一战。
现在火卫系在跟灰洞系打，让北凉有了发展的机会，他也必须全力支持灰洞系，相当于双方是默认的盟友关系。
不然灰洞系一没，伊迪丝手里掌控的星系就达到四个，那北凉和盖亚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这些陈悍是不可能跟马休斯说的，说了这个人也不能理解。
世人都以为北凉只爱钱，等真相大白那天，他定让世人刮目相看。
“那就是没得谈了？阁下。”
“就算我能理解你，但马克集团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了，董事会不会支持。”
“到时候我们马克集团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只能被迫跟阁下的匪帮开战。”
“阁下刚刚说拿下这些战舰下一步就是控制天河系，太想当然了吧？”
“如果我们马克集团全力介入，跟囚奇达成合作。”
“等主力舰队过来，后续物资远远不断，那阁下十年八年内可能掌控不了天河系了！”越说马休斯就越激动，也不顾现在的处境，手中的酒杯捏得梆紧。
要不是质量够好，估计会被他直接捏碎了不可。
他这番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警告陈悍别太过分，他们马克集团不是软柿子，是有实力的。
真要打起来，别说一个北凉，八个北凉也是一样。
而且他发现越是客气，越是示弱，陈悍就越不拿他当人，反而在话里话外处处压他。
作为马克集团的控股人，他自然有着自己的脾气，实在是忍不住了。
“好啊！明天，宣战！”陈悍猛地回过头，同样凶狠地喊了出来。
“阁下真的要开战吗？准备打多少年？”马休斯听到宣战两个字的时候，反而没了气势。
他刚刚只是想说些东西对陈悍进行震慑，要是真的打起来，那可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没年头！等分出个你死我活再说！”陈悍的气势更加高涨。
“无边无际地打下去吗？就不为手下的人做考虑吗？”马休斯更懵了，试探性地问，想知道陈悍是真的想打，还是在诈唬。
“考虑？原来你们开战还要考虑啊。”陈悍的话语中带着讥讽，往前走了两步，紧贴着马休斯的脸，“你参加过战争吗？你懂战争吗？以为驾驶着几艘级别比较高的战舰开几炮就是战争了？”
边说着又指了指阿敖、大山、妙影等人：“我这些兄弟刀口舔血，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你才杀过几个人啊？拿开战威胁我？！”
“我就问一句，我的人敢死，你的人敢不敢？！”
说到最后，陈悍更是直接吼了出来，一口把杯中的蒸馏酒喝光。
“我老大问你们话呢！你们敢不敢死！”驾驶着原罪II的阿敖很配合地朝人群方向开了几枪，火纹霰弹直接把一张轻薄的合金桌掀翻，上面都是弹坑。
这可把马克集团的员工们吓坏了，纷纷摇着头，有的还腿一软瘫坐下来。
他们都是普通职员，说白了就是拿工资干活的，哪里敢死啊，那不是疯了么……
马休斯也被吓住了，哪怕有环境控制模组的存在，衣服后面也被冷汗浸透。
别看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但并不是靠自己打拼，更多的是继承家族产业。
他受过很高的教育，懂话术，知道耍阴谋，明白商人的一切，人糙心不糙。
可对于战争却一窍不通，如何赢下战争更是不懂。
他认知的战场是商业战争，如何勾心斗角，用钱和物资去把竞争对手压死，而不是靠杀人。
在他所处的地方和世界观里，一切都是有规矩的，只要按照规矩和流程办事，就能把事情办好。
像陈悍这种完全没有规矩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
这也是他明明带着无比强力的舰队，却还是被抓住的原因之一。
“也别以为你们的舰队过来我就会跟你们硬碰，打不过我就缩回低安区，等你们走了再出来，继续抢你们的东西。”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进低安区剿灭我们，那地方不大，也就三光年。”
“只要派个几万艘十字军级以上的战舰进入，耗费几个月，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只是几千艘的话，那可能不行，我们这段时间已经在里面干掉接近五千艘战舰了，近几天估计还会多个一千艘。”
“不过也没事，你们马克集团家大业大，死了再补充就好，拥有的底蕴和实力，也不是我们这种小匪帮能懂的。”
“反正就耗嘛，都别过了，别说十年八年，三五十年我都跟你们耗。”
“等真的打起来，就知道伊迪丝那个老女人会不会管你们了，她现在巴不得有傻子给她分担压力呢，哈哈。”陈悍又给自己到了一点蒸馏酒，还主动和马休斯碰了一下杯。
然而也就是这番话，听得马休斯头皮发麻。
以他们马克集团的硬实力，战舰正面对轰，多少个北凉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按照陈悍的说法，北凉不打正面，只打游击，耍无赖，那他们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进入低安区剿灭是不可能的，也做不到。
毕竟他们的根基是在哈狄森星系，有正经生意的，光注册员工就有上千万，工厂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
每个月光是工资就要发几百亿，各种维护费也要几百亿，一天不赚钱都是亏损。
总不能真的倾巢出动去跟北凉耗吧？不值得，也没必要，他们之间没那么大的仇。
这也正应了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北凉拼得起，他们不敢拼。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在陈悍手里呢。
要是真打起来，估计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会被北凉祭旗也说不定。
就算他们最终取得胜利，他也看不到了，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他终于明白囚奇的难处了，像北凉这种做事不用考虑后果的匪帮，打也不是，不打还不行。
一旦被缠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简直恶心透了。
至于陈悍说已经控制了低安区，还在里面干掉几千艘战舰，马休斯是信的。
别的不谈，就刚刚攻击他们那艘战舰的主炮威力，在天河系就没有东西能扛住。
所以一想到这些东西，哪怕还没有发生，马休斯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阁下，我为刚刚的语言过激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了。”马休斯赶紧改口。
他也想明白了，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生意订单，去招惹上一个绝对能给他们带来麻烦的敌人，完全没必要。
订单没了最多是赚少点钱而已，惹了北凉好像是要死啊，他还有大好生活呢。
“又不打了？”陈悍愣了一下，马休斯的转变之快比他想象中还要迅速。
“不打了，阁下，还没打就输了，怎么打……”马休斯垂头丧气地灌了一口酒，深深地叹一口气。
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感觉那么憋屈。
“那跟伊迪丝合作的计划？”陈悍又试探性问了一句。
“不搞了，囚奇那边的大订单也不接了，反正接了不派出主力舰队也送不过来。”马休斯又叹一口气，似乎已经认命。
主要是他们集团发展的战略方向还是放在哈狄森星系和相邻的二三级文明星系。
如果为了天河系的生意，每次都要投入大量舰队防止挨抢，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那不如卖给北凉一个面子，平时就接接天河系的小订单，那也不错，至少还能过来嘛。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可以给你透个底。”陈悍又和马休斯轻碰了一下酒杯，只是这次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什么？”马休斯有些不解，难道陈悍没有什么没说的？
“天河系，是一定会到我们手里的，无论是掠夺者，还是匪帮，又或者是执法者联邦，都会被我们清除。”
“但想达成这一条件，需要大量战舰，我们目前是没有渠道的，你们可以当北凉的渠道。”
“所有东西，我们都会按照市场价给钱，一分都不带差你们的。”
“当然，像囚奇那种开口就是上百万亿的订单，我们提供不了，我们目前家底有限。”
“可我们能抢，等灭了奥氏集团，再推翻执法者联邦，一切都会有的。”
“而且你们跟北凉做的所有交易，我不会向外界公布，就算到时候灰洞系输了，北凉没了，伊迪丝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不需要参与战争，不用承担后果，就有钱赚，好好想想吧。”陈悍又拍了拍马休斯的肩膀，显得语重心长。
其实前面啰嗦了那么多，这才是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