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他目光看向了红姐。
不过红姐却是一副很自然的表情，甚至于还微笑道：“让陆科长破费了。”
她对陆辰的称呼，已经从帅哥变成了明确的陆科长。
莫哈林能听出话外音，立马便去倒酒。
陆辰倒是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动，对红姐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
若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话，红姐绝对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静的。
面对一个在她的场子里将灰狼帮太子爷打成重伤残废，还放倒了一队帮派打手的“凶徒”，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面带微笑，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她要么是有绝对的底气和后手，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陆辰的来头不小，这场冲突的性质本来就已经超出了普通客人闹事的范畴了。
他道：“看来红姐也是有能力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的真实身份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质问。
红姐却是微微摇头，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超能力而已，巧合之下才知晓了，不是故意查的，还望陆科长见谅。”
她刻意将发现陆辰身份归结为“巧合”，也是避免引起陆辰的反感。
哪怕是故意查的，也要说不是故意查的吗。
陆辰心中明了，这不过是场面话。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那就不必继续装好人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玩乐，如今身份既然已经被对方点破，正好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在地上的黑狼，语气随意地问道：“他变成这个样子，灰狼估计会暴跳如雷吧？”
“这倒是不至于。”
红姐摇了摇头道：“不过，他若是死了的话，灰狼估计就要拼命了。”
她的话点明了其中的关键区别。
一个重伤，一个死亡，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的。
重伤算什么？
灰狼帮本身就有自己的作战机械体的改造技术员，只要是不死，都能改造回来，无非是花费一些资源和时间罢了。
在后勤星这种机械改造盛行的地方，肉体的伤残很多时候并非不可逆。
可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这其中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对于灰狼而言，儿子只要活着，那一切都好说。
所以这两者并不是循序渐进的关系，而是忽然间指数上升的关系！
若是身份实力足够高的话，骂黑狼一句与将黑狼打个半死，那后果都是一样，灰狼都不会做什么过激的行为的，更多是考虑如何善后和获取补偿或利益。
但一旦触及死亡红线，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陆辰明白了过来，对着红姐道：“他是故意被你引过来的，所以红姐，这件事情你要负责。”他语气调侃，但声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
毕竟黑狼是因为对红姐的猜忌和占有欲才闯进来的。
红姐摇头，解释道：“他过来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他走了，谁想到他竟然来到了帝王厅。”
她不想要背上这个黑锅。
可是现在却不是她想不想的了，而是陆辰要不要的了。
形势比人强，陆辰展现出的实力和其官方科长的身份，都让她必须谨慎对待。
陆辰重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说道：“这家伙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而且这里是赛天国的帝王厅。”
红姐微微蹙起秀眉，双眸看着陆辰。
她听明白了。
陆辰的话的意思就是别管黑狼来的原因和红姐有没有关系，可是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
事情发生在她的场子，涉及到她本人的“绯闻”，她作为管理者和当事人，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不过，红姐也不是小女孩，心思很敏锐。
她没有继续在“谁负责”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转换了话题，道：“陆科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来的目的，应该和三大帮派这段时间的交战有关系是吧？”
陆辰点头：“没错。这段时间事情闹得大，不才，被上面的人指定处理这件事情。你能解决得了三大帮派的事情吗？”
他干脆地承认了，他的目的很好猜的。
红姐直接摇头：“不可能。”
她回答得非常干脆。
三大帮派的矛盾，根深蒂固，涉及利益地盘错综复杂，哪里是她一个夜场管理者能够插手解决的？
她有自知之明。
“这件事情，只能三大帮派好好谈，不过现在能谈的概率也很小。”
红姐继续说道，并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五天前，社安局那边就死掉了几个人，都是想要强行让三大帮派安稳下来的，结果也没有了用处。社安局的局长因此已经下台，三名副局长，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手这件事情。”
连负责社会治安的社安局都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
这无疑是在告诉陆辰，他接手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陆辰闻言便对她没有了兴趣。
如果红姐只是一个消息灵通、有些能力的夜场管理者，但无法在解决三大帮派问题上提供实质性帮助的话，那么她的价值就仅限于此了。
陆辰的语气重新变得冷淡：“我在这里吃了亏的消息，已经传回第三科了。一会我的人就会抵达。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的话，那赛天国今天就可以拆迁了。”
他的话语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和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包厢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这是在施加压力，逼红姐和她背后的灰狼帮做出选择。
红姐却都有些无语了：“陆科长，不至于吧……”
她没想到陆辰会如此强硬和“不讲理”，直接以拆场子相威胁。
陆辰有这个实力吗？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科长，虽然权利不小，可也不可能将她这个万人夜场说拆了就给拆了。
可是陆辰背后要是有人呢？
这毕竟是一个空降过来的，而且刚来没有多久，就拿到了实权！
“为什么不至于？”
陆辰笑呵呵的说道，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你不是查过我的底细了吗？我的原生家庭都被我给搞垮了，你觉着你们能好到哪里去？”
陆辰脸上笑着，可红姐却感到有些冷。
其实她并没有调查到陆辰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可是听着陆辰这么说，她立马就脑补出来了一副全家死绝的场景出来。
而且，她的超凡感知能力也清晰地感应到了陆辰此刻散发出的恶意确实很大，绝非虚言恫吓。
这让她心中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红姐沉默半响后，道：“这件事情我们赛天国一定会给陆科长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灰狼帮那边，我无法保证什么，只能说尽力帮忙协调。”
“嗯？”
陆辰眉头微微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红姐话语中那微妙的区分。
这就是潜台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红姐：“赛天国和灰狼帮不是一家的？”
他记得莫哈林曾说过，赛天国是灰狼帮的总部所在，而红姐也被传闻是灰狼的女人。
可现在听红姐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
红姐大大方方地说道，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灰狼帮是灰狼帮，那是地下帮派。我们赛天国是拥有合法营业牌照的夜场，我是法人。”
她刻意强调了“合法”和“法人”这两个词，将赛天国与灰狼帮进行了明确的切割。
这也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陆辰深深看了一眼红姐，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听懂了红姐的潜台词。
而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其中的压力却丝毫未减：“既然如此，那我等着你们的交代。嗯，再给你说上一句，我的人最迟十分钟内就能到达。你没有多长时间了。”
“好的，陆科长。”
红姐没有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应下，随即转身就走。
她现在的事情很多，很棘手。
一方面，她需要立刻去处理帝王厅的烂摊子，安抚手下，并思考如何给陆辰一个“满意”的交代。
另一方面，黑狼被打成重伤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灰狼耳中，她必须在那之前，想好说辞，去安抚那位掌控着北城地下半壁江山的帮派老大度。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陆辰这里。
她已经隐晦地告知了陆辰自己的想法和立场。
赛天国与灰狼帮并非一体，下面就要看陆辰接不接招了。
这位背景神秘的技术情报三科科长，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可能打破她被灰狼和黑狼钳制局面的一个重要变数。
看着红姐离去的背影，陆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呵呵，聪明的女人。”
红姐的意思他哪里听不出来呢？
这就是在做切割呢！
告诉他，赛天国是赛天国，灰狼帮是灰狼帮！
两者虽然有利益输送，可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主体不同。
一个是合法企业，一个是非法帮派。
实控人也不同，红姐是法人，而非灰狼本人！
这无疑是在向陆辰传递一个信号。
她红姐并非完全依附于灰狼帮，她有自己的产业和独立性，也可能有自己的诉求和困境。
陆辰摸了摸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可行性。
赛天国虽然在解决三大帮派冲突这种大事上可能没什么直接用处，但当个钉子确实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红姐本人，她的能力处境、以及她此刻表现出的“切割”意向，都让她具备了一定的利用价值。
当然了，这也要确定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的才可以。
一旁的莫哈林这个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陆……陆科长，您还需要其他什么服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