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看精算师的计算，保证他们能活着，但又不能活的太好，能交起助学贷款，但又不能衣食无忧……”
“焯！”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招人
虽然在克鲁泽的知识库中，这种精算方法并不是特别稀奇的存在，实际上，这套逻辑在世界各地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但是面对泰拉这个100k起步的宇宙文明还能看到这种情况，真的就有点离谱了。
毕竟那可是泰拉人！即便不是公民，那也是宇宙文明的一员，魔法星也不是传承星球那种连泰拉都不知道的乡巴佬，这种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能被这么压榨？
“他们好歹也是拥有不错魔法能力的，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发展吗？比如参军、考公啥的？”
克鲁泽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面对他的疑惑，男子愣了一下，然后才幽幽道：
“那他们首先要还清贷款才行。”
说到这里，男子又觉得光这么说克鲁泽大概不会明白，又补充道：
“魔法知识是需要学习的，学习需要支付高高昂的费用，正常家庭出不起这笔钱，但在魔法星这种地方，学习魔法就是唯一的出路。
“想学科技之类的学科，魔法星的师资力量严重不足，就算上完学也没有任何竞争力，至于金融行业，连学魔法的钱都出不起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去接触了。
“离开星球需要钱，但学魔法的钱都出不起，又怎么可能拿出去别的星球的钱？就算去了别的星球，还是一样要花钱学习，虽然可以靠营养液混吃等死，但各种税务会卡住绝大多数享乐下限。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魔法星原住民只能借钱来上学，而为了偿还这笔钱，他们无法去接受大多数月结或者年结的工作，因为这会让他们无法定时偿还利息。
“而在这样的绝望中，艺术之都就成了特殊的，因为艺术品，是唯一的，能够跳出这套条条框框的东西，相比于其他工作，艺术只要被认可，就能够暴富。
“只要作为操盘者的人不自己砸盘子，定期推几个草根画师、音乐人出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投入艺术创作。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真正的天赋异禀的奇才，但在这颗星球上，艺术天赋高，便能够出人头地早已是一种常识，那些大人物只要接纳他，他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且不会对这套逻辑产生任何的怀疑。
“至于您说的参军，魔法星并不是招兵星球，相比于常规魔法和科技，魔法星的魔法更注重准备而非即时战斗，这意味着这里的法师更倾向军备、后勤，而非士兵，所以这里只有各种军备采购点，而没有招兵场所，而考公那种，要么家里有公民给特招身份，要么就还完贷款买张去边境的船票。”
“……”
克鲁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紧接着又放松下来，这套逻辑看似与圈养幼象类似，只要幼年时用一根柱子捆住，当他成年后，哪怕已经拥有了挣脱柱子的力量，习惯和教育积累起来的惯性，还是会让它忽略掉这一点。
但这也同样意味着，这些圣约人，对这套系统，毫无眷恋，诚然，他们也会抱有“成为人上人”的想法，也会梦想着自己的作品能够一鸣惊人，但克鲁泽觉得，除了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应该都不会看不清自己的水平才对。
“这些人去哪找？”
克鲁泽松开了抓住男子衣领的手，男子眼神闪烁，但考虑到克鲁泽的战斗力，还是没有做多余的事情，诚恳道：
“这种人多到不用找，普通货找街上这些流浪汉就行，他们要么是技术不行，要么是离了婚导致还要额外支出抚养费，想要高级点的法术画作可以去那些廉价酒吧、短租旅店之类的地方找，至于套皮的麻烦一些，主要看你要包装成那位大师，这需要自己培养，平时都是不露面……”
“行了，我对负责包装的没兴趣。”克鲁泽打断了男子的话，双手插着兜道：
“我不打算碰你们的生意，只是需要招一批实力不错的家伙，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说到这里，克鲁泽拿出他的船长证明，男子立刻松了口气——
什么啊，不抢生意你早说啊！
……
告别了十分亲切的给了他许多情报的优雅男子，克鲁泽顺着街道继续前进，凌晨时分的贫民区意外的阴森，静谧的夜色下那混在风中的低沉呼吸，令人忍不住想要缩紧身体。
“越来越有既视感了。”感受着这和他那个一点都不喜欢的第二故乡（指圣洛谭）越发重叠的环境，克鲁泽似是有无数的槽卡在嘴里。
然后，他看到了一家酒馆，虽然装修上完全不同，但克鲁泽总是幻视保罗的黄旗酒吧。
推开仿木质的大门，浓重的酒精气味混杂着汗臭扑面而来，克鲁泽微微屏息，顶着嘈杂与喧嚣走进其中，视线一扫，发现不少人其实并没有喝醉，只是点了一杯饮品后，静静地坐在卡座里，不过更多地，还是和正常廉价酒馆里的客人一般，尽情地发泄着不知道从哪里压榨出的精力。
戴着面具的克鲁泽一进门，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不过他们也只是警惕的偷看，并没有出现有个不识趣的混混上前给他提供立威机会的情况。
“找几个人，艺术水平无所谓，魔法水平要强，没啥家庭负担的最好。”
克鲁泽无视了诸多视线，来到吧台前，拍出一张金手指兑换的不记名芯片，酒保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芯片，旋即推出一杯啤酒，而在啤酒的下面，压了一张略显潦草的卡纸。
依照卡纸上的内容，克鲁泽在不少期待的眼神下，来到了边缘的一处卡座，在那里，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中年人，整趴在桌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有兴趣搞点大事吗？”
克鲁泽用源能发出传音，看起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中年人并未回话，他只是微微挪了挪身体，便继续发梦。
克鲁泽也不在意，平静道：
“跟我干，债我帮你清了。”
原本迷离的眼神猛然圆睁，男子以一种看着就脖子疼的方式拧转脑袋直视着克鲁泽——
“多大罪要我帮你顶？”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要和喝醉的中年老男人谈政治与经济
“不是，怎么就顶罪了？”
克鲁泽眉头一挑，男子撑起身体，语气郑重道：
“算了，只要不是死刑或者无期就行，刑期少于一百二十年我都接了！”
“都说没让你顶罪了！只是让你跟我一起去犯罪啊！”
克鲁泽翻了个白眼，男子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才一脸古怪道：
“犯罪？多大点事啊！我还以为你收死士呢！”
“你都不问问什么罪？”克鲁泽愣是给这人整不会了，但男子却理所当然道：
“那你知道我欠了多少吗？”
“不知道。”克鲁泽仍旧如此回应。
“学贷连本带利10万，因为被卖给了别人，所以提前支付的话要加百分之十五的税，除此之外，我前妻每周要三百信用点的赡养费，如果要清账，需要一次性支付六十年，也就是十万点，一共二十一万五千点，够你凑几百人搞次恐怖袭击了。”
“才二十万？”克鲁泽瞥了一眼自己的账户，并不觉得这是个大价钱，但考虑自己一个常规分身只要50奖励点……
好吧，他的分身重点其实不是制造成本，而是时间成本，两年过去，哪怕算上那些被摧毁的，他的分身总数也就七百出头……
“嗯？不对！”
克鲁泽忽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中年人，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才幽幽道：
“你说，二十万够雇几百人搞恐怖袭击？”
“不是……我口嗨的啊！”中年人心里十分复杂，但嘴上还是尽可能理智的点头道：
“比如广场上丢个炸弹，远远放几个法术，在闹市区存几个魔法陷阱啥的，五六百人都行，但如果需要直接冲某些重要场所，就只够两百人了。”
“那如果我说我要颠覆圣约呢？”克鲁泽似开玩笑般问道，中年男子也是当玩笑听的，很随意的摊摊手道：
“先生，这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你要说颠覆魔法星，那倒是还能想想，但颠覆圣约，这我可想不到。”
“哦？你知道怎么颠覆魔法星？”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但看到这个面具男直接拍他手里的，价值1000信用点的芯片，他立刻坐直了道：
“这个容易，把中央金库炸了就行。”
“这么简单？”克鲁泽对持怀疑态度，毕竟从画廊那位的嘴里他已经知道，所谓的抵押物估计绝大部分都是赝品。
所以，难道是这个中年人不知道赝品的事情？
面对克鲁泽的怀疑，中年男子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不简单，魔法星玩的金融游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问题就在这个心知肚明上。
“这件事和抵押物多少其实都没啥关系，最核心的问题在于银行的态度，你如果知道魔法星艺术品抵押的情况，就该明白银行是绝对赔不起的，而至少在明面上，那些抵押者也不可能选择放过银行，至于银行方面，更不可能暴露艺术品抵押里的猫腻。
“如此情况下，相比于由总行抗下这笔巨额赔偿，地方分行申请破产显然是更优方案。但问题就在于，魔法星作为整个阳光星域的金融中心，这里的银行，可不只是在贷款，它申请破产，会直接导致整个阳光星域的金融系统发生变化。”
“不是这个阳光星域的金融这么脆弱？”冯雪对此十分怀疑，真这么弱的话，怎么可能会放任银行破产？
“阳光星域的金融并不脆弱，脆弱的是魔法星。”男子摊手解释道，“面对魔法星银行的破产，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阳光星域的金融系统，至少在短时间内，会转移到其他次级金融星球上，而这种转移，会直观的影响整个魔法星的工作岗位。”
说到这里，男子那仍旧带着几分醉意的脸上，露出了中年老男人喝多了吹牛逼时经常出现的郑重脸：
“你知道整个魔法星多少人从事金融相关产业吗？有多少人直接或者间接的靠着金融衍生行业维生吗？如果金融崩了，名画就无处抵押了，哪怕是那些所谓的大艺术家，想卖画都得开张吃三年了，那些画赝品的还收画吗？他们不收画了，靠画画领低保的人，靠什么生存呢？”
听着男子的剖析，克鲁泽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这种见解，显然不是一个落魄画家能有的。
“你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没有迟疑，克鲁泽直接问了出来。
“离婚前，我在保险公司工作，职业是精算师。”
“原来是传说级怪谈【离婚】的受害者啊！”克鲁泽心里吐了个槽，又摸出一张芯片放在他手中：
“你的建议很不错，我会试试的。”
“不是，等等！”中年男子猛地打了个机灵，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就试试啊？
虽然心里觉得应该没人疯到袭击银行保险库，但他还是补充一句道：
“要试你自己去，这种活我可不接，清账也不接！我只接一百二十年以内刑期的活儿，你这快要诛九族了！”
“没打算叫你，不过照你的说法，成了后会有很多人失业？到时候愿意出去闯荡一下吗？”
克鲁泽亮了亮手里的船长权限，他发现这玩意似乎真的很好用，因为在看到这玩意的那一刻，男子猛地清醒过来，连忙道：
“我现在就愿意出去闯荡！”
“不，我还要做大事！”冯雪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等我搞定了，还来这里找你！”
“我……”男子还想说什么，就发现克鲁泽已经没影了，他先是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船长他喵的有病吧？真拉人早说啊！我还以为又是喝多了吹牛【哔——】呢！”
……
而此时此刻，得到了不错情报的克鲁泽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果然圣约的酒馆里总能刷新一些人才啊！”
“不是，你真觉得他说的没问题？”
斯卡莱雅好歹也是出身哥联精英中产家庭，虽然从逻辑上那个醉汉的话没啥毛病，但她总觉得不太靠谱。
但克鲁泽对此却是全无所谓：
“试试呗，成了那更好，不成也就损失个分身，而且我也挺好奇的，如果迎来大失业，我这艘破船，能赚多少人上船！”
第五百五十五章 重联
离开酒馆，面具男克鲁泽并未直接撤离，而是继续游走在各个酒馆、街区，按照名单，寻找着那些因为“离婚怪谈”落魄的中年人。
倒不是他非得找一群离异大叔，单纯是因为这些人容易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