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莱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嗡鸣，总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难道自己错怪墨菲斯托了，其实自己之前度假不是刚开始就被打断，而是过度沉迷了几十年？
第一百零九章 你只管干活
“所以说，人偶是个杀手组织，你接到了任务所以来杀我？”
冯雪一边吃了一口刚蒸出来的蒜蓉岩山蚶，一边享受蒜香与鲜甜交织的口腔按摩，一边开口询问道。
“咕……”看着屏幕外的冯雪大快朵颐，斯卡莱雅露出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渴望，完全解压在解除了人偶组织留在她身上的束缚的同时，也让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重新回归，相比于身为网络幽灵，不断执行各种刺杀任务的枯燥生活，她那十八年的富家女的生活所积累起的记忆，反而更具存在感。
以至于，刚刚被这解压的记忆填充表层代码的她，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变回了那个天真的，脑子一热就跑出来签卖身契当偶像的傻白甜。
作为一个楼区相对富裕家庭的孩子，她虽然比不上塔区贵族那样穷奢极欲，但至少是吃得起蔬菜的高贵阶层。
然而，不知多少年的电子幽灵生涯，早已磨去了她对于美食的实际印象，哪怕记忆复苏，她也想不起酸辣甜咸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能记得的，只有曾经父亲偶尔能带回一些昂贵食材时，自己记忆中那已经有些失去实感的幸福感。
“想吃！”
她的数据代码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见斯卡莱雅半天不回答，冯雪有些纳闷，立刻连上单片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这玩意主要就是为了能发动【就决定是你了】，所以设计上采取的是简单便宜，导致线程不足，这导致斯卡莱雅同时只能考虑最表层的问题。
“精灵球里没法直接放技能是吧？我就知道赤爷那个球内蓄电的皮卡丘不合法！”
冯雪心中吐槽，立刻拿了一个小型终端连上，已经彻底变成只会输出“想吃”数据的废鬼的斯卡莱雅终于恢复了正常交流的能力，在冯雪的再次讯问后，一边用摄像头盯着那盘哪怕自己没被骗时，也只能看着图鉴流口水的美味，一边按照命令输出回答：
“是，但任务不是击杀，而是劫持你那个肉鸡的大脑，应该是雇主想要从它脑子里获取某些情报。”
“这样啊……知道雇主是谁吗？”冯雪眉头上扬，基本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不过他们提供的机房地址在西区斯蒂庞克大道47号，另外，虽然是街区，但能够动用我这种真正的【人偶】的，至少也要是塔区的关系者，不是单纯报价的问题，而是一种限制，是塔区权贵阶层与人偶组织做出的协议，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严格的会员制度，没有会员的账号，我们这些精英杀手连自己接活都是不被允许的。”
“哦！”冯雪对此毫不意外，不过他是真没想到，卡洛斯身后那位塔区大人物居然会亲自下场。
“看样子无意间砍到某人的敏感点上了！”
稍微一想，冯雪就大致明白了原因，一个只在街区搅风搅雨的杀手，显然不值得一个塔区大人物过问，哪怕骸铁会死完了，不过就是找个新奴才弄个铜骸会、锡骸会啥的。
现在对方主动下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之前假扮西奥多出售缪可水晶的事情，真的引来了其他大人物的调查，而卡洛斯又恰好真的在整一些不好见光的东西。
而且还不是那种塔区人人都在搞的潜规则，而是真正的被发现就会出大问题的玩意。
也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急不可耐的想要确认约翰的来历，并试图搞清楚他是否真的知道了一些秘闻。
“呵呵……”
冯雪发出一声轻笑，往嘴里塞了一块蚶子，却完全不在意，至于上头大人物直接掀桌……那也是掀约翰，和他冯雪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最后来个在众人的簇拥中死去啥的。
反正约翰这个号捏出来就是为了成为圣洛谭传奇的，活的当不了，那就当死的。
至于那位塔区大佬……他不出来冯雪也要查的，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发自真心，而非因为生活需要想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把西奥多和他身后一切给他提供发疯底气的玩意，全弄死！
中式复仇美学不在于原谅，而在斩草除根，所有跟你说要原谅，要宽容的，不过是担心自己被清算罢了！
什么是宽恕，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如果你已经做了，那就不要怪别人跟着学！
冯雪现在就属于“你杀了我唯一的依靠，那我就把你所有能依靠的都杀光”的疯批状态，至于杀完后塔区会产生怎样的震动，整个圣洛谭又会如何变化，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喂！喂——！！！”
“什么事？”看着通过扬声器卖力大喊，却因为冯雪把音量调得太低，只能发出猫叫的赛博女鬼，冯雪眉眼带笑的问道。
“你不会打算一直关着我吧？我现在就是一串活代码，不定期补充数据，就会慢慢失活，变成和ai没两样的东西，你也不想好不容易抓到的灵魂源能能力者就这么变成人工智障吧？”
不得不说，斯卡莱雅确实是被年轻时代的自己的人性“污染”的有点严重，以她这不知多少年的漂泊而言，要不是被写入了禁止自杀的程序，她早就自灭了。
可是，一个当了几十上百年数据杀手，已经摆脱激素束缚，彻底麻木的幽灵会直面死亡，但一个十八岁，梦想成为偶像的少女，却做不到。
“不，我抓你很容易，‘吧唧’一下就抓住了。”
冯雪冷着脸说了个冷笑话，但不等少女露出无语的表情，便接着说道：
“不过让你办的事，那也确实是有，你不是木马病毒吗？帮我调查一下骸铁会会长卡洛斯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不用你动手，我只要资料，有没有问题？”
“你要查塔区？”斯卡莱雅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回应道：
“查是没问题，只要通过卡洛斯那边的数据交互就能查出个大概，但是……”
“没有但是，你只管查，剩下的是我的事情，好好干活，别想着跑路，等有机会我给你搓个身体，让你也能试着重新成为人类。”
第一百一十章 抉择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你都给我解包了，凭啥觉得我不会跑啊？总不能还有人天真的相信恩情之类的玩意吧？”
斯卡莱雅重回网络，只觉得一脸懵逼，这人好歹是个超级黑客，怎么一点【哔——】数都没有？
不是斯卡莱雅自夸，作为数字生命，她对于自身数据的把控是极为精准的，解除不了【人偶】组织的限制，是因为那是在灵魂编码转写的时候就一并写入的。
有点像是直接在受精卵阶段写入基因的信息，等到这个受精卵分裂发育，那写入的一点信息就已经遍及了整个生命体那数以亿万计的细胞中，甚至可以说是构成这个生命体的底层代码，想要将其剥离，就相当于要把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细胞中的dna展开，并将相关的片段剔除，还要保证这个人活着一样困难，更别说这代码本身也包含了不能试图破解限制的内容。
但现在，她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代码已经纯粹到好像还没转化时一样，除了变成病毒这一点无法逆转，已经再无任何桎梏。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乖乖去冒险？赶紧找个超梦馆补充点情绪能量，然后找个品相好点的仿生机器人……
不对，为什么……
斯卡莱雅正打算跑路，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逆行，不消片刻，便已经回到了那个狭窄逼仄的单片机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你留下的代码？”斯卡莱雅看着刚刚吃饱喝足，正在擦嘴的冯雪，发出有些崩溃的叫声。
“不是，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给你留点暗门就让你走人？你不会以为我善良到相信你会报恩吧？”
冯雪有点无语的看着这个赛博女鬼，总觉得这玩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也对，聪明人也不可能因为想当偶像这种离谱理由把自己给卖了。
斯卡莱雅听着冯雪几乎是复述了自己刚刚在内心里发出的吐槽，要不是在程序里，脸估计都绿了，她当然没那么天真，可问题是，她是灵魂源能啊！究竟是什么样的技术，才能绕过她对自己灵魂的观测，完成远程控制？这种事情可是听都没听过！
见斯卡莱雅陷入沉默，冯雪想了想道：
“你这智商，还是别想着逃跑了，好好给我干活，之前答应你的仍旧有效，不过介于你之前试图逃跑的行为，我会给你加上两条命令——
“第一，除了任务所需，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第二，查出结果后立刻回来，不许有任何的逗留。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斯卡莱雅做出一个立正敬礼的姿势旋即化作一串数据，消失无踪，而她自身，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姿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词条的绝对命令能力还真挺好用的。可惜除非有傻子灵魂源能试图夺舍我，不然根本没机会用。”
冯雪心里嘀咕两声，便拿出工具开始改造这个单片机，之前做的急，基本就是随便画了个图就开搓了，除了屏幕分辨率还凑合外，没一处像样，现在宝可梦放出去了，他自然要好好改造一下，除了打着【就决定是你了】的储存模块不能动外，其他的都要重新设计。
对于这只赛博女鬼，他可不会像自家莉卡、诉心那么惯着，帕鲁就要有帕鲁的样子！好吧，最多给点甜头。
……
就在冯雪规训斯卡莱雅的时候，卡洛斯背后那位刚刚挂上通讯。
“有意思，梅兰德，林中低语，晨曦社……一个个和圣洛谭基本没有生意往来的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进行交流，而且一个个还都有充足的理由，还有遮阳伞……他们虽然没来，但最近的举动也很反常，而且那东西，在几个嫌疑目标里，也只有遮阳伞的专业最对口。至于莱茵生命……不，不会是他们，如果是莱茵的人，根本不需要搞这种小手段……”
他虽然以合作的名义和这些公司的高层进行了通讯，但能混到这个等级的，个个都是老狐狸，单靠几句交谈就想让他们露出破绽，这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更麻烦的是，在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情况下，他说的越多，就越是有可能把原本不知道的公司也牵扯进来。至于卡洛斯搞到的那件残骸，他压根没指望查出什么。
能证明这件事有塔区势力插手，就已经是这些残骸的最大价值，毕竟这些公司可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至于专利……开玩笑，这种不流通的内部装备，只会考虑好不好用，谁会考虑有没有别家专利？
就在他对圣洛谭这莫名其妙多起来的外地公司感到头疼的时候，一则通讯接入了他的外置终端。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男子先是确认了一下房间里的力场屏障，这才接通通讯，不等对面开口，便率先道：
“这不合规矩。”
“我们的人死了。”无机质的机械声线从扬声器中传出，一个人形剪影也浮现在了屏幕中。
“死了？”男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是他对【人偶】多么有信心，而是灵魂源能是出了名的耐活耐杀，特别是人偶那种直接用特殊代码将灵魂扭曲成病毒的技术，就算主代码载体被消灭，也可以从备用数据里重新孵化才对，为什么……
“这次的目标很特别，根据记录，【忘却】在与你方安排的主机打卡后开始行动，五分钟后失联，十五分钟后彻底蒸发，所有备份和孵化算法全部劣化，连复制出徒有其表的智能ai都做不到，这次任务我们放弃，违约金和任务记录之后会发给你，另外，如果有这次目标的后续情报，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
虽然语气毫无起伏，但男子却隐隐听出了其中的畏惧，那是甚至连触碰一下都不敢的果断。
平心而论，如果他是灵魂源能，听说有能杀死他的人，那是无论如何都要调查清楚的，但人偶却直接选择放弃，这其中的问题，不言而喻。
“那就，断掉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项目我们投了！
“大人……”
接到通讯的那一刻，卡洛斯的本能便知道不妙，距离【人偶】组织的杀手出动还不到一个小时，打来电话的却是那位大人，这已经足够一个老油条理解当前的处境。
但他并没有直接挂断或者逃跑的想法，他只是平静的接通了通讯，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任务目标封存，所有关联全部斩断。”
“明白。”卡洛斯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出了回应，但他也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在对面尚未挂断电话之际，卡洛斯用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道：
“我是否可以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通讯对面沉默了，也许只是极短的一瞬，但对卡洛斯而言，却是足以让他从希冀一点点走向绝望的漫长。
不过，通讯对面终究没有挂断，他只是用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的语气道：
“大可自行争取。”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仁慈。”
卡洛斯的话语还未说完，通讯便已被对面挂断。
而他没时间为自己这半辈子的履历缅怀，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决定他的未来。
争取活下来的机会，不是让他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卖个好价钱——那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毕竟在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背叛即是死亡。
所谓的争取，是指在不暴露任何秘密的前提下，在那些贪婪的大人物耐心耗尽之前，为自己找到一个下家。
一个对他身上的秘密不感兴趣，又足以帮他挡住塔区大人物的下家。
卡洛斯的实力很强，但对于塔区的大人物而言，也不过就是流水线上偶然产出的那一件精品，虽然难得，但也不至于珍惜，而到了这个年龄，他也基本没什么继续上升的潜力。
为了即时战力而投资他这种事，连那些突然发迹，急需足够战力武装自己的暴发户都不会做。
幸好，他在这座城市生活的足够久，而他的工作也让他对这里的运转规则有着足够的了解，这才让他找到了一线生机。
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