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听尹彻这么说，老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你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别的‘钥匙’第一次出任务不是哭哭啼啼怕这怕那就是莽撞冒失害人害己，像你这样的，我真他妈是第一次见！”
第8章 要塞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救命。”老贺从一个贴身的小铁匣子里取出了两支注射器，递给了尹彻。
这两支注射器里一支装的是肾上腺素，还有一支装的是吗啡。
这种生产成本在旧时代连几毛钱都不到的药物，在废土上已经变成了价值千金的宝贝。
尹彻知道，老贺肯把这东西拿出来，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自己。
尹彻倒也不排斥这种带有利益关系的好意——废土上的人际关系都很实际，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如果有，那只能说明对方的目的隐藏得足够深。
老贺这人还算不错，一路上无论是对自己手底下的佣兵、作为外人的赏金猎人、亦或是尹彻他们这些‘钥匙’，他的态度都挺和善，而且行事风格也严谨负责，都不用阿黛尔修女开口，他就能把团队里的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老贺手底下几十名佣兵都对他唯命是从，而在白昼修会和聚居地的地下黑市里，他也有着不小的门路。
放在旧时代，老贺这个佣兵头子大概率能混成一个黑白通吃的大佬级人物。
对于这样的一个朋友，尹彻还是愿意结交的。
“谢了。”尹彻也没推辞，接过注射器就放进了口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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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留下了六个人控制渡船，剩下的人则是纷纷沿着绳梯爬上了湖心岛。
43号迷雾区是一个巨大的咸水湖，受到湖水的侵蚀渗透，湖心岛的边缘地带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盐碱地。
视野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任何植被。
地势空旷的好处是不用担心某个角落里藏着陷阱或是怪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这支行进在开阔地上的队伍也将一下子变成最显眼的那个目标。
“都把招子放亮点！尤其是注意自己的脚底下！”老贺对着众人说道，他自己则是拎着一块厚重的盾牌，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二十多名佣兵和赏金猎人组成了一个箭头形状的推进阵形，尹彻和阿黛尔修女被安排在了最安全的中央位置，两名背着金属探测器的佣兵紧跟在老贺的后面，不断地扫着前方的地面。
小队行进了差不多有一公里，才终于看到了第一件旧文明遗留下来的事物。
那是一块插在空地上歪歪斜斜的警示牌，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写着“军事重地，禁止入内”的字样。
旧文明的文字和废土上现行的通用文字有很大的差异性，不过作为一名“钥匙”，尹彻接受过的教育里就包括了旧文明文字的内容，因此他一眼就能认出警示牌上的标语。
除了尹彻和阿黛尔修女以外，老贺以及队伍里一些文化水平比较高的佣兵也都认识不少旧文明的文字。
“还真是军事基地。”老贺嘀咕了一声，心中对于尹彻的评价又拔高了半分。
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道：“都扫得仔细一点，既然有警示牌，说不定附近就有雷区。”
“放心吧老贺，我们就差没把地皮翻过来了。”一名负责扫雷的佣兵说道。
“小心点总没错。”老贺将消防斧挂在了盾牌内侧，从腰间取下水壶喝了一口。
“对对对，小心点总没错。”另一名佣兵附和道，“这趟要是能活着回去，我的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买个漂亮婆娘，再生个大胖小子……”
“噗！”听到手下这么说，老贺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随后便是一个爆栗敲在了那人的头上。
“呸呸呸！和你小子说了多少次！他妈的在迷雾区里不要说这种话！不吉利！懂吗？”老贺低声喝骂道，“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些从遗迹里淘回来的旧时代碟片，片子里说这类话的人，哪个能活着回去的？”
“唉，老贺你也太迷信了，那不都是片子里演的吗？”佣兵伸手揉了揉脑袋，嘟哝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贺严肃道，“干哪一行就有哪一行的忌讳，你要是以后再说这种话，你就别跟我混了，留在聚居地里打螺丝吧！到那时候你这张乌鸦嘴想怎么说都随你！”
“别啊老贺！咱哥们都一起干了十几年了，不至于不至于！”佣兵连忙说道。
“那你就给老子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
然而没等他说完，一声低呼突然从队伍后方传了过来。
“卧槽，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举着高亮度战术手电的赏金猎人，顺着手电筒的光柱，众人隐约能看到在浓浓的迷雾后面，显现出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这个大家伙少说也有两百米高，就仿佛一栋以四十五度角倾斜的高楼大厦，直指天穹。
“这东西……看上去……好像是门巨炮！”一名佣兵喃喃道，“可是炮……真的能有这么大吗？”
“不好说。”老贺摇了摇头，“我听说，旧时代的一些超级巨炮，甚至能打到近地轨道上的飞船。”
“看来湖心岛的军事要塞是一门超级巨炮的炮台。”尹彻心想，“也怪不得主教会认定这里能找到火控雷达的核心模块了。”
这里不仅有火控雷达，而且还肯定是那种功率最大的型号。
用这东西来造通信天线，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要塞的入口应该就在前面了！”老贺沉声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越接近目标，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明白！”一众佣兵当即应道。
没多久，众人便抵达了一道围墙前。
围墙通体都是由特种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硬度堪比钢铁。
在墙体的顶部则是加装了防翻越的电网，电网上时不时闪过的青白色电弧说明着要塞内部的供电系统至今还在运作。
旧文明的科技水平是废土时代的人类难以想象的，如此久远的年岁过去，遗迹内部的能源供应始终没有中断。
很多看似已经完全沉寂的遗迹，实际上都处于休眠状态，一旦检测到外敌入侵，就会立马启用内部防御系统，这时候要是没有“钥匙”解除入侵警报的话，所有进入遗迹的人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自动武器给绞杀殆尽。
众人沿着围墙又走了数百米，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像是入口的地方。
这是一扇厚重的铁闸门，门框的一侧有着一个椭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正好可以让人把手掌放进去。
“尹彻。”老贺回头看向尹彻，“开门就靠你了。”
第9章 另一支小队
尹彻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了那处凹槽之上。
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下意识就抬起了手，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工夫，血液样本便已经采集完成。
“认证通过。”
一个有点失真的电子合成音从墙内传来，重达数吨的铁闸门缓缓升起。
尹彻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着一个采血针留下的小孔，不过伤口此时已经愈合——自我恢复能力同样也在【故土之利】的强化范畴之内。
铁闸门后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大大小小的屏幕随处可见。
天花板上的吊顶已经腐朽断裂，大量的电缆和管线从上方垂落下来，穿行其中，颇有一种置身于一棵赛博榕树之下的奇妙感觉。
“都小心点，尽量别碰到电线。”老贺嘱咐道，“这些玩意都是带电的，电压还不低。”
尹彻侧着身体让过一大坨被老化橡胶管裹着的电缆，绕到了一块屏幕前。
这块屏幕被分隔成了几十个巴掌大小的窗口，其中绝大部分的窗口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少数窗口有画面显示。
这些画面基本上都是要塞外部的场景——尹彻很快就意识到，这间杂乱的房间，应该是要塞里的一处监控室。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监控室都应该在核心区域，设在大门口的监控室，应该叫做门卫室更准确一点。
一个戴着眼镜的佣兵在一口两米多高的机柜前蹲了下来，小心翼翼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台外形看上去就和一个草绿色铁盒子一样的设备。
“眼镜，动作轻点。”老贺嘱咐道，“别把电脑给摔了。”
这个铁盒子其实是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是一件从迷雾区里带出来的珍贵遗物。
老贺省吃俭用了好几年，才给自己的佣兵团置办了这么一件贵重的宝贝。
被喊作眼镜的佣兵拉出了一根数据线，将军用笔记本连上了监控室的机柜。
他摘掉手套，把十根手指交叉着搓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一名赏金猎人瞥了一眼笔记本屏幕飞快滚动的代码，好奇道。
“采集信息。”眼镜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在尝试骇入要塞的防御系统，这样我们就能尽可能多地掌握要塞内部的各种信息，也就不容易在接下来的探索过程中踩坑。”
“行得通吗？这可是旧文明遗留下来的东西。”那名赏金猎人明显有些不信。
“钥匙已经把基因锁解开了，现在要塞防御系统的大部分权限都已经对我们开放。”眼镜说道，“只要我不去触碰那些高保密等级的东西，防御系统就不会来阻碍我。”
眼镜刚说完这句话，敲击键盘的十指突然就停住了。
正在一旁警戒的老贺听到敲击声停止，立马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老贺，情况不太妙。”
“怎么个不妙法？”听到眼镜这么说，其他人立马都围了过来。
“我刚刚检查了防御系统的运行日志，就在三个小时前，有人开启过要塞的基因锁。”眼镜抬起头来，“有人比我们先进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要塞里还有另一拨人。”老贺沉吟了片刻，扭头看向了站在后方的阿黛尔修女，“阿黛尔修女，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火控雷达的核心模块，那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冲突。”阿黛尔修女回答道，“43号迷雾区的核心区先前从未被人探索过，要塞内应该能找到很多高价值的物资，他们没有理由与我们为敌。”
“就是，和气生财嘛。”一名赏金猎人点头称是，“既然大家都能吃饱，又何必打得你死我活呢！”
“理是这么个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迷雾区里。”老贺的语气十分严肃，“我以前有个朋友，他就是在迷雾区里轻信了别人，在即将撤离的时候，遭到了临时合作者的背刺，不仅搜到的东西全进了别人的包裹，自己还把命留在了迷雾区里。”
“我们有这么多人，应该不会被背刺吧？”另一名佣兵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下手为强！也省得有人和我们抢宝贝！”
“对方比我们先进去三个小时。”老贺说道，“现在也没法确定他们还在不在要塞里……眼镜，能调出要塞内部的监控吗？”
“不行。”眼镜摇了摇头，“这处监控室的权限等级不高，只能看到要塞外围监控摄像头……要塞内部还有着一套独立的监控系统，我连不进去。”
“还有其他有价值的情报吗？”阿黛尔修女问道。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拨人是从要塞北侧的入口进来的，和我们的方向刚好相对。”眼镜说道，“如果他们是由北向南探索的话，在我们向核心区移动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和他们撞上。”
“能把要塞的地图找出来吗？”尹彻突然开口道，“至少我们得知道里面的大致构造是什么样子吧。”
“正在下载，需要几分钟的时间。”眼镜点了点头，“不过不要对地图抱太大的期望，以目前的权限等级，我们最多只能看到一张最简单的俯视图，连建筑内部结构都没有的那种。”
“也行，总比两眼一摸黑要强。”老贺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枪声突然从要塞核心区的方向传了过来。
老贺下意识就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不是往我们这边打的！”一名佣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也带了钥匙，应该不会触发要塞的防御系统……这么看来，他们可能遇到了要塞里的诡异或是怪物！”
“也有可能是分赃不均起内讧了。”另一名佣兵说道。
“这枪声离我们很近。”老贺缓步挪到了窗口，往外望去，“不会超过八十米……不，可能连五十米都没有。”
迷雾区里的浓雾除了会阻隔视线之外，还能阻碍声音的传播。
在迷雾区外能传出去七百八米的枪声，到了迷雾区里，最多一百米开外就很难听得清了。
尹彻不止一次听人吐槽过，说枪械改装配件里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消音器，因为你一进迷雾区，所有枪就自带消音器的效果了。
你这边打得热火朝天，一百米外却是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再加上尹彻他们现在都在室内，往核心区的路上还有着许多建筑物阻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听到枪声，那就说明枪声的来源距离他们十分之近！
第10章 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