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开口，一种像是电流过脑一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老贺的裤腰带。
老贺这么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魁梧汉子，在被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身上也没多少肌肉的尹彻给拉住后，竟然是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他习惯性地想要迈步往前走去，可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从腰带后方传来，隐约间，他甚至听见了腰带皮革纤维被撕裂的声音！
老贺回过头，在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尹彻后，眼中顿时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老贺正想问，突兀的爆炸声在近处响起，一名刚刚走在老贺身旁的佣兵惨叫着摔倒在地，双腿双脚鲜血淋漓！
“绊雷！是激光绊雷！”有人立马喊道。
老贺不禁瞪圆了眼睛，要不是尹彻拉住了他，被绊雷炸倒的人就是他了！
他虽然身披重甲，但甲胄最多只能护到小腿的部位，为了保证步伐灵活，脚踝这个地方是注定不可能穿戴太多护具的。
还没等老贺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枪声响起，子弹穿透浓雾射了过来，顿时放倒了几名猝不及防的佣兵！
佣兵和赏金猎人们也连忙举起武器，开始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猛烈还击！
“不要乱！”老贺这时候已经忘了自己要问尹彻的事情，立马举起盾牌顶在了最前面，大喊道，“所有人组成圆形防御阵型！带了盾牌或是穿重甲的顶在前面！保持火力压制，边打边退！一直退到花坛后面！！”
不得不说，老贺手底下的这伙佣兵素质相当不错，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偷袭，第一时间不是四散奔逃或是寻找掩体，而是举枪还击。
而在老贺下达了命令之后，那些拿着盾牌的佣兵也立马顶了上去，将防护较弱的队友护在了身后。
几名倒地的佣兵被人拖回了盾牌后面，众人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好在对方的火力不算太猛，让众人得以退回到了充作掩体的花坛后方。
众人一退进掩体，对方的枪声立马就停了下来。
“清点伤亡！”老贺低喝道。
“大金牙和麻子死了，老赵中枪的部位是肺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我们这里没有条件给他做手术。”队伍里的医生挪到了老贺旁边，背靠着花坛说道。
“那雷子呢？”老贺问道。
雷子就是刚刚那个“代替”老贺被绊雷给炸翻的佣兵。
“死不了。”医生说道，“但两条腿全废了，我已经给他打了止痛针。”
“找个人背着雷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抛下兄弟！”老贺说道。
医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种绊雷老贺你应该知道，里面装的都是锈钉子和锈铁片，这些玩意还都在粪水里泡过……如果没法及时给雷子清理伤口的话，别说两条腿了，他的命恐怕也保不住。”
“妈的！”老贺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贺当然知道这玩意，因为他们也带了几组激光绊雷。
这种绊雷在废土上极为常见，它的触发装置是一支激光笔和一个微型激光接收器，两者都是民用品，在很多旧文明遗迹里都能找到。
在聚居地的黑市，只要十几枚金乌币，就能买到这么一组触发装置。
这种低功率的激光笔射出的激光亮度很低，再加上核心区浓重的迷雾，几乎没法被肉眼发现。
至于绊雷的杀伤部，则是一小块塑胶炸药和大量经过“特殊处理”的钉子铁片……这玩意不致命，但比那些直接把人杀死的陷阱还要恶毒。
一个伤员会拖慢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而且，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要是没法及时处理伤口，后续的感染依旧可以要了伤员的命。
抗生素和消毒酒精能为伤员拖延一定的时间，但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如果没法将嵌入伤口里的钉子和铁片取出来的话，诱发败血症是早晚的事。
“这帮人显然是专门在这里埋伏我们的！”老贺捶了一拳地面，“他们怕不是早就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会不会是波利斯的人？”医生的表情有些难看。
“波利斯？”这个名字对尹彻有点陌生，他虽然已经穿越过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废土上其他势力的了解还是十分的有限。
“废土军阀波利斯，臭名昭著的异端，他所信仰的是象征永夜的伪神漆黑之女。”阿黛尔修女向尹彻解释道，“波利斯是我们白昼修会的仇敌，双方一旦遭遇，基本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要真是波利斯的人，那麻烦可就大了……谈判是甭想了，就看谁下手更狠了。”老贺说着说着，突然看向了尹彻，“说起来，尹彻你刚刚拉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要不是被你拉住，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可就是我了。”
“我也不太清楚……”尹彻皱着眉，摇了摇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仿佛，我知道那里有个绊雷一样……”
老贺和阿黛尔修女对视了一眼，前者用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难道是灵能？你居然还有成为灵能者的天赋？！”
“不，不是灵能。”面对老贺的震惊，阿黛尔修女却是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尹彻和阿黛尔修女都知道，在这个地方，灵能者的力量会受到极强的压制。
连阿黛尔修女的实力都只剩下了两成，更别提尹彻这种还没有正式觉醒灵能力量的人了。
先前在渡船上，尹彻还能隐约感觉到从那些骨灰上传来的灵能波动，可现在，这种灵能波动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算阿黛尔修女把这些骨灰糊在尹彻的脸上，他也感觉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种即视感……应该和灵能没有任何关系。
第13章 雾中的敌人
“老贺，对面好像没动静了。”
一名佣兵将头盔顶在枪上，从掩体上方探了出去。
头盔在掩体外面晃荡了将近半分钟，对方始终没有开枪。
“当然没动静了！你傻啊！雾这么浓，谁看得见这破头盔啊！”老贺忍不住骂道。
“就是，刚刚咱们和对面交火的时候，压根就看不到半个人影，只能看到子弹从雾里飞出来！”另一名佣兵也说道，“他们肯定是听到绊雷爆炸的声音，才朝我们开枪的。”
“不对，我觉得他们能看到我们。”尹彻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有着某种能够穿透浓雾的观测装置。”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说话那名佣兵纳闷道。
尹彻没解释，反倒是阿黛尔修女开口道：“在我们退入掩体之后，枪声立马就停了……就算他们看不到我们，肯定也有着能够精准定位我们的手段。”
“妈的，那这还怎么打？”那名佣兵一脸蛋疼，“咱们还把重武器都扔下了，要是有那门迫击炮在，老子两炮就给他们炸上天去！”
这名佣兵一说到重武器，尹彻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得到了某种提示一般，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你们有没有发现，”尹彻说道，“对方也没有重火力。”
众人对视了几眼，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这边的伤亡都是在遭袭的第一时间、众人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现的。
等到后面众人反应了过来，老贺和身披重甲的佣兵顶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伤亡。
听到尹彻这么说，老贺立马把自己的盾牌翻了过来。
盾面上嵌着不少弹头，但没有一枪打穿他的盾牌。
从弹头的口径来看，对面的火力强度竟然和他们极其接近。
对面肯定也没有迫击炮或是掷弹筒一类能打到掩体后方的曲射类武器，要不然，早就已经轰过来了。
“既然对面没动静，那我们……顶着盾推过去？”一名赏金猎人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他没有带盾牌，身上穿的也是偏轻便的皮甲，对他来说，自然不用承担盾牌或是重甲被对方击穿的风险。
老贺手底下几名重甲佣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不太情愿的表情。
虽说已经知道了对方大概率没有重火力，但谁能保证对面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大杀器刚刚没有掏出来呢？
万一……万一对面裤裆里还藏着几发从旧文明遗迹里找出来的钨芯穿甲弹呢？
这里可是军事要塞，军火库里肯定还留着不少存货。
铅芯弹打不穿的盾牌和盔甲，可不代表着钨芯弹一样打不穿。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当勇气和肾上腺素一同消退之后。
“我——”老贺提着盾牌刚打算站出来，阿黛尔修女却是先他一步开口道。
“我来。”阿黛尔修女将链锯剑挂回腰间，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口径大到几乎能把婴儿拳头塞进去的爆弹手枪。
她身上穿的动力甲是旧文明军工科技的巅峰之作，这玩意的防御性能甚至能硬抗栓动步枪射出来的全威力穿甲弹。
在废土之上，能够威胁到她的单兵武器，也就只有那些极难搞到手的反器材武器了。
“修女大人，请把这块盾牌拿上！”老贺挑了一块最厚实的臂盾递给了阿黛尔。
动力甲的头盔掉在了咸水湖里，此时阿黛尔裸露在外的头部就成了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
而这块臂盾的大小刚好可以护住她的正脸。
她没有推辞，接过臂盾套在了左臂上。
她捧起项链上挂着的三足金乌吊坠，轻吻了一口，随后便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
“虔诚者们，跟在我的身后！”阿黛尔修女一边高喊着祷词，一边大踏步走出了掩体，“迷雾终将被驱散！耀阳终将重临祂的国度！”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灵能火焰覆上了她的动力甲，将她的背影映衬得宛若一个投身于烈火之中的殉道者。
尹彻心知肚明，这不过就是职业神棍人前显圣的把戏罢了——在灵能没有受到压制的情况下，以阿黛尔的能力，她能搞出一个两三米高的火焰巨人的投影来，可现在，这圈不算太起眼的火焰恐怕就是她的极限了。
但神棍归神棍，偏偏这群信仰白昼修会的人就吃这一套。
看到阿黛尔修女的身上燃起火焰，众人的士气再一次高涨了起来。
“尹彻，你跟我后面。”老贺低声对尹彻说道，“我这块盾牌足够大，我人也……”
老贺本来想说自己人高马大，能把尹彻整个人都护在身后，可他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尹彻把自己拉住的那股怪力，看向尹彻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听说过有些废土势力继承了旧文明的人体改造技术，能把一个普通人改造成以一敌十的超级战士……可他没听说白昼修会也有这样的技术啊。
“尹彻啊，你刚刚拉我那力气……怎么那么大？”老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也不知道，可能情急之下人的力气会突然变大吧。”尹彻随口掰扯道，“你难道没听说过那种故事么？”
“哪种故事？”老贺疑惑道。
“某个小孩被倒掉的重型器械给压住了，当爹的突然爆发出远超凡人的力量徒手把几吨重的机器给抬了起来……”
老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我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你小子，想占老子便宜是吧？！”
“嘿嘿，我就举个例子。”尹彻笑着耸了耸肩，算是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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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黛尔修女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往前推进了数十米。
这里应该是要塞内部的卸货区，两台几十米高的龙门吊在迷雾中若隐若现，许多大小不一的集装箱堆放在地上，一辆报废的叉车停在一侧，车身上还残留着许多“新鲜”的弹坑。
“从枪声判断，刚刚对方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朝我们射击的。”老贺举着盾牌环顾四周，“我估计他们应该没跑，指不定在哪个地方阴我们呢！”
卸货区有很多集装箱作为掩体，环境远比刚刚众人所处的开阔地复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众人在抵达这个位置之后就没敢再往里深入了。
“妈的，他们该不会蹲在那些集装箱后面吧？”
“会不会吊车上面也有伏兵？”
“我去，我总觉得后脑勺凉凉的……”
就在众人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之时，尹彻却是又发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蹲了下来，视线在四周的地面上来回扫动。
“不对劲。”尹彻说道。
“哪里不对劲？”阿黛尔修女没有回头，背对着尹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