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些实验体，他们原本都是没有植入过脑机的。”
“尹彻，你到底想说什么？”泽维尔忍不住问道。
“我怀疑，这些实验体不是自然长大的人类。”尹彻直截了当地说道，“实验很可能在他们还是一枚胚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第121章 逆向传送仪式
“那这些做实验的，为什么不在实验体还是婴幼儿的时候，就给他们植入脑机呢？”站在一旁的约翰突然问道。
“因为儿童的大脑还在生长发育，所以无法进行脑机植入手术。”知更鸟替尹彻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有大脑结构趋于稳定的成年人，才能被植入脑机。”
“我觉得……这个机构，他们不是在研究灵能者。”尹彻说道，“而是在……量产灵能者。”
“量产？！”泽维尔的表情僵住了——身为赤铁峡修道院的高层，他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如果灵能者可以量产，那将会在废土之上引发何等的巨震！
灵能者和那些科技武器不一样，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上限的……量产灵能者就像是抽卡一样，谁也不知道，下一张抽出来的究竟是平平无奇的R卡还是毁天灭地的SSR甚至是UR卡。
就比如说医疗报告里提到的那个671号实验体，显然就是一张稀有卡，稀有到就连旧文明的科学家们都舍不得把他撕掉——即便他已经失去了控制。
除了废土上的战力系统会彻底崩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很多普通人的信仰，也会随着灵能者的量产化而崩塌。
按照现在废土上公认的说法——灵能者都是受到光明之主恩泽的人，那些超凡力量都是神明赐福的具象化，只有信仰足够虔诚的人，才会被神明选中，获得这种力量。
而那些不信仰光明之主的灵能者，则是被认为和恶魔或是伪神进行了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了力量。
不仅仅白昼修会是这么宣传的，对面的黑暗之女教派同样也是用的这套说辞——只不过其中的正派和反派身份对调了而已。
一旦灵能者失去了宗教层面的“权威性”，那么“神赐力量”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就会大大下降，这对于靠宗教信仰来统治各处聚居地的白昼修会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
相较之下，反倒是对信徒约束没那么严格的黑暗之女教派或是其他一些信仰邪神的教派，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影响。
“这件事……必须立马通知圣城……”泽维尔喃喃道。
“别傻了，不通知圣城你还有得活……要是真把消息传出去了，哥几个跟你一起，都得变成圣城的头号通缉犯。”尹彻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说道。
“为什么？”泽维尔微微一怔。
“你来自赤铁峡修道院，而不是圣城。”知更鸟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泽维尔说道，“对于圣城的大人物们来说，你不能算是‘自己人’，自然也就不值得信赖……毕竟，想要保守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
知更鸟说到这里就没说下去了，反倒是一旁的约翰，嬉皮笑脸地对着泽维尔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泽维尔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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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环。
数以千计的人聚集在传送装置周围，屏息以待。
高台之上，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男性主教和另一名身披鸟类变异兽的羽毛制成大氅的中年女子相对而立，在他们的中间，则是悬浮着一颗足球那么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上，灵能电弧劈啪作响，一股数百米外都能感受到气息的强大灵能正在球体内部汇聚，并且传导到两人脚下的传送装置内部。
“还有二十秒。”圣城的主教双眸低垂，轻声说道。
站在他对面的中年女子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摩挲着手中法杖顶端的渡鸦雕像。
能够站在这里主持传送仪式，这名中年女子的身份昭然若揭——她就是黑暗之女教派在零号暗区探索行动上的总负责人，来自黑暗之女教派总坛的大司祭。
“十秒。”主教再次说道。
水晶球内部的灵能气息变得越发强盛，别说是圣城的核心圈了，就连外围的那些贫民窟里，一些对灵能力量比较敏感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力量。
不少正在干活的平民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扭头向灵能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当他们发现这股恐怖的力量来自圣城内环之后，这些人全都跪伏在了地上，大声赞颂着光明之主的伟大。
这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让这些人内心的信仰变得越发坚定——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圣城内环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这就是光明之主的伟力，是他们所信仰之神降下的神迹。
这些定居在圣城外围的人本就是从废土各地赶来的朝圣者，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神迹一辈子能感受到一次，哪怕下一秒就要被粉身碎骨，那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他们坚信，只要活着的时候足够虔诚，对于光明之主的信仰足够坚定，等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祂的天使就会将他们接引到祂的国度，去享受那充斥着温暖阳光、没有苦痛和忧愁的日子。
生前受苦，死后享福——旧时代很多宗教都会有着类似的说法，而吸收了大量旧时代宗教文化的白昼修会，自然也不例外。
……
“逆向传送仪式，启动！”
水晶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让在场所有的人——无论是白昼修会的修士和护教军，还是那些废土军阀和黑暗之女教派的代表们，全都闭上了眼睛，在场的人，唯独那名圣城的大主教和站在他对面的大司祭还能睁着眼。
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够免疫强光，是因为两人的眼睛此时也在散发出耀眼的灵能光芒——仔细看的话，两人眼中的灵能光芒甚至要比水晶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还要强烈。
强光持续了足足二十多秒，这才逐渐熄灭下去，而大主教和大司祭两人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软倒了下去。
一旁的侍从和仆人连忙上前，扶住了两人的身体。
然而，两人却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整个仪式现场竟然是鸦雀无声，就仿佛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一样。
两人立马朝脚下的传送装置看去，只见单向玻璃之内的传送区域，此时竟是空空如也……
没有一个人被传送回来！
第122章 全军覆没？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人们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可唯独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传送回来。
“难道……全军覆没？”大主教喃喃道。
“不可能！”漆黑之女教派的大司祭果断摇头，“在我们派出的人里，有一名灵能者，那是我的预选弟子，我和她之间建立了灵魂链接……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可事实就是如此。”大主教指了指空空如也的传送阵。
“一定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大司祭一口咬定，“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
……
“暗星”空间站。
尹彻他们已经将721到728号舱室全部都搜了一个遍。
除了727号舱室的三号床上躺着一具被拘束器禁锢的骸骨之外，其他几间舱室的情况都和721号舱室相差无几。
727舱室的这具骸骨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气息，很显然，这个人生前也是一名灵能者——或者用旧文明的话来说：超凡实验体。
在这具尸骸的颅骨之内，尹彻他们找到了医疗报告里多次提到的“植入式脑机”。
这是一种形似水母一样的精密电子设备，它的主体是一枚一角硬币大小的芯片，芯片的底部像是水母的触须一样，延伸出来很多纤细的金属丝线。
按照医疗报告里的说法，植入脑机时需要将这些金属丝线定位到大脑皮层的各个区域，这些金属丝线是用一种具备生物亲和性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和脑组织生长到一起，成为受术者大脑的“一部分”。
只有极少数受术者会对脑机产生排异反应，而那名“宝贵的”671号实验体，就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个。
尹彻拿出一柄从手术室里捡来的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这台脑机夹了起来。
【精工·第四代植入式脑机-α型子机】
精工提升属性：生物亲和性+15%，排异概率-20%，术后愈合时间-22%。
精工设备专属词条：【奴役】α型母机的植入者拥有对所有同型号子机的控制权，子机植入者在脑机运转正常的情况下，将会无条件服从母机植入者的所有命令。
“为了让灵能者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尹彻说道，“旧文明的统治者应该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那些灵能者的。”
“这也怪不得灵能者会发动叛乱了喵。”球球嘀咕道，“先是被当成小白鼠接受各种各样非人道的实验，好不容易在实验中活下来了还要植入这东西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是我我也反了喵！”
“可按理来说，被植入了脑机之后，这些灵能者就不可能有反抗的想法了……难道他们之中，已经有人的能力强到可以反抗脑机的控制，并且同时骗过母机的植入者了么？”泽维尔思索道。
“并不是。”尹彻摇了摇头，“火箭发射基地里的那场叛乱，大概率是由一名母机植入者发起的。”
尹彻想起了在军械库里，那个指挥官的全息影像所提到过的“伊芙博士”——很显然，那位伊芙博士正是那场叛乱的发起者，现在看来，她应该就是一名母机植入者。
要不然她是不可能指挥得了那么多植入了子机的灵能者的。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泽维尔突然问道。
尹彻摇了摇头。
“那回到岔路口，去探查另一条走廊？”
尹彻还是摇头。
“那下一步的行动是？”
“你算算看，你有多久没休息没吃饭了？”尹彻用手背拍了拍泽维尔的胸口，“你看你这幅憔悴的模样，我总觉得你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泽维尔这时候才意识到，如果不算火箭上昏迷的那段时间，那么自打进入零号暗区以来，自己至少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至于吃饭，那更是只在赶路的时候胡乱往嘴里塞过几块压缩饼干……饼干提供的那点热量，现在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先前和怪物厮杀、登上火箭、进入空间站，众人的神经一直都维持着高度兴奋的状态，哪怕身体已经疲惫至极，但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却是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到累。
现在行动节奏稍微缓和了下来，再加上尹彻这么一提醒，众人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已经濒临极限了。
尤其是泽维尔，身为一名灵能者，他先前在战斗中消耗掉的精神力基本没怎么恢复，而且还在缓慢地消耗——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和尹彻说残存的精神力还能放出两个灵能火球，那现在他剩下的精神力恐怕连半个灵能火球都放不出来了。
“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这个地方还算安全，我们先休整一段时间，等到状态恢复好了，再对这座空间站进行探索。”尹彻说道。
“我赞同！”约翰第一个举起了手，下一秒，他的肚子便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咕声。
“诸位白昼修会的大哥大姐……”约翰讪笑道，“我……我之前跑路跑得急，装干粮的那个背包落在基地里了……你们能分我一点吃的么？”
泽维尔冷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反倒是娃娃脸的医疗修女小满，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小包压缩饼干，扔给了约翰。
“修女大人您简直太善良了！漆黑之……啊呸呸呸，光明之主一定会保佑您的！像您这种女菩萨就应该……”约翰顿时对着小满狂拍马屁。
尹彻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是对立阵营的，但对于漆黑之女的信仰并不坚定——尹彻甚至觉得，如果小满以改信白昼修会为条件提供食物，这家伙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
以幸存者们的现状，生火做饭的条件肯定是没有的。
大家也只能拿出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就着掺了少量食盐的饮水分而食之。
就在众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约翰突然站了起来，赔笑着说道：“那个，我出去……方便一下。”
“撒尿？”尹彻问道。
约翰点了点头。
尹彻摸出了一个空瓶，扔了过去。
“记得把尿液收集起来，我们带了过滤器。”
在太空之中，水的优先级远在食物之上，好在尹彻他们事先携带了尿液过滤器，短时间内还不会面临缺水的问题。
第123章 知更鸟的真名
尹彻记得自己在穿越前，经常会在网上刷到一个什么海上求生的小游戏广告。
这个广告极其魔性，魔性程度堪比洗脑——尹彻没记住这游戏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个光头酒糟鼻的男主一遍遍地告诉看广告的人：“开局一定要选尿液过滤器！”
在穿越前，尹彻对于这个游戏广告可以说是不胜其烦，但穿越之后他却发现，这家伙说的好像还真他妈有点道理。
要不是自己带了一个尿液过滤器，恐怕不出48小时，众人的主要目标就要从探索空间站变成寻找水源了。
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人类能依靠脂肪和蛋白质里储存的能量坚持好几周的时间，但如果没有水的话，最多三五天，整个人就已经半只脚踩进鬼门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