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幅身体，螺纹钢的，确实很结实，但还不够结实，只满足了战场生存的部分，但在跟那个C型扣打的时候反应速度和进攻能力明显都不够，甚至严格来说都没有进攻能力……”
于生点点头：“那是，你这个头还没那个人工圣女手指甲长呢。”
艾琳跳起来一头槌砸在于生下巴上：“于生你大爷的！”
于生顿时“嗷”一嗓子，把对面舔碗的胡狸都吓了一跳，然后他揉着下巴：“好好好你说你说……啊，也不用说了，反正你的意思我是明白了，就再造个精工型的躯壳对吧，弥补一下战斗力上的短板。”
“对，”艾琳插着腰站在于生面前，那眼神坚定的仿佛要跟普天之下的C型扣人偶同归于尽，“这次，我指导你用更高一级的注灵术式，我们把最好的材料都用上，还有最好的骨架与填充材料，把之前所有可能导致仪式出错的漏洞都给它补上，争取让我能发挥出我本应有的力量——我跟你讲，我真的可厉害了，真正的爱丽丝人偶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邪教徒造出来的冒牌量产货……”
说着说着，小人偶的怨念就又满溢出来，于生这次却没有再调侃什么，而是伸手按了按艾琳的头发。
“行，反正特勤局那边一时半会也调查不出结果，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造个艾琳Pro Max去！”
“……什么鬼名字啊！”
第285章 艾琳Pro max
等收拾完碗筷，于生便带着胡狸和艾琳直接开门去了山谷，来到了传送门平台上面。
这一次，于生把三个艾琳都带了过来。
这是因为小人偶要亲自完成仪式中的几个主要部分，包括复杂法阵的绘制、炼金材料的投注，甚至一部分的塑形工作——以她现在的体型，要完成这么多复杂任务一具身体肯定忙不过来。
这一次，于生他们要尽可能地提高塑造的“完成度”，尽量避免一切可能导致缺陷的部分。
“还是在这儿？”艾琳看看四周，找到了上次给自己塑造身体时的平台角落，“挺合适的。”
“先等会我起个墙，防止风大把蜡烛吹灭了，”于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集中注意力，在操控着平台“生长”的同时嘀嘀咕咕起来，“早知道上次的墙就不拆了……”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赶紧把你计划里那个‘神庙’盖起来，早就说要在这儿建个什么枢纽站，现在平台上还光秃秃就立着个门呢，连个围挡都没有，”艾琳嘟嘟囔囔，“我建议你还是别成天捧着网上搜来的那些史诗建筑图片瞎琢磨了，好歹起个火柴盒呢……”
于生额头冒冷汗，心说怪不得自己平常搜建筑图片的时候这个小人偶总是一脸奇怪的表情在旁边趴着看，原来她早就猜到了自己是准备用来当搓房子参考的……
但冷汗归冷汗，他手里的活计倒是没停下来。
伴随着一阵岩石摩擦的声响以及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周围的地面如活物般起伏并开始快速生长起来。
他建造了临时的围墙，以遮挡山谷中的风，又在中间的空地上升起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平台，以充当炼金平台，随后便让胡狸把所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平台上。
从特勤局薅过来的仪式蜡烛，神圣油脂，香料，水晶尘，墨水……
全都是交界地能找到的最高品级炼金素材，有一些甚至是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的、特勤局内供的宝贝。
不得不说，这高级货就是跟五元店里买来的东西不一样——那包装都不是一个层面的，有几样仪式香料甚至是用带有封印效果的镀金匣子装着的，于生记得自己当初买的就用了个塑料瓶……
各式各样的高级材料在眼前一字排开，小人偶看着眼都直了，扭头看向于生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惊叹：“你TM到底薅了多少啊？！”
“这才哪到哪啊，胡狸尾巴里还多着呢，”于生一脸得意，“而且我上次薅材料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嘛，这时候惊讶个什么劲儿。”
艾琳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挠挠头发：“好像也是哦。”
于生：“……”
他忽然有点不在意这些好材料造出来的身体素质高不高了，就好奇这些东西能不能让艾琳的脑子好使一点……
而与此同时，小人偶已经开始在那平台上绘制炼金法阵的基础部分了。
与之前教给于生的简单术式相比，此刻她绘制的显然是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高级别法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构成了术式中的每一根线条，所有的注灵区域都带有更加复杂精巧的放大、稳定、连接“节点”，环状的基础线条足有四重，而且越往核心区就越是复杂，看着都让人眼晕。
两个艾琳各自抱着一支蘸水笔，用特殊的仪式墨水在平台上认真绘制着，她们紧绷着脸，看上去一丝不苟，第三个艾琳则站在法阵之外，从第三方视角检查着整个阵列的完整性和对称性。
有一说一，她这种好几个身体同步“施工”而且还能有个第三方视角在旁边统揽全局的本事是真适合干这个，于生看着都有点羡慕了。
他寻思自己搓房子的时候要是也能有好几个视角在旁边看着，那必不可能每一次都搓得跟个景观公厕似的……
艾琳则在绘制术式的时候还很游刃有余，那具负责监工的身体一边看着现场还能一边抽空跟于生说话：“这次的骨架材料用什么？”
于生：“其实我觉得螺纹钢就不错……”
话刚说到一半，还没等小人偶开始哔哔，他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但刚才胡狸给了个新的建议。”
监工艾琳一怔，下意识转过头来。
然后她就看到胡狸抬起一根尾巴抖了抖，哐当一声巨响，抖出一块巨大的铁坨坨来扔在地上。
小人偶眼神都傻了：“……卧槽？！”
于生赶紧开口：“你别这个表情，这极有可能是咱们能找到的最高级别的材料了，按特勤局的说法，这东西在神秘学上的数值简直是拉满的，对灵性的容纳、传导甚至比活人还强——特勤局自己的仓库里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玩意儿，你想想看，他们甚至都得从咱们这儿进货……”
艾琳被于生这一串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瞅着就忽悠信了，但忽然她又想起什么，反应过来：“哎等等！这东西会出机魂啊！造个锤子都TM能出机魂啊！给我造骨架的话那岂不是它自己就活了？到时候我干啥都先跟我自己的骨头商量？”
“不会，”这一次于生还没开口，一旁的胡狸就摇了摇头，接着耐心解释道，“灵狐玄铁并不是会主动夺人心神的邪物，它只是在制造寻常器物的时候会显现出灵性，但若是用来塑骨锻体，它只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在我老家就有一些外邦星球的商人专门收购我们的玄铁，他们虽然不会打造器灵，却会制造专门用在人体内的‘植入体’，从来没有出问题的。”
“……你老家怎么啥都有……”艾琳嘀嘀咕咕着，但终究是打消了疑虑，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胡狸身边那块大铁疙瘩，“但这么个玩意儿你准备怎么给我弄成骨架啊？这不得先弄个锻造厂之类的给它熔了么？”
于生一脸得意：“哦，这个简单，我先在旁边地上给弄个骨架形状的凹槽出来，然后胡狸把这块铁烧成水倒进去……”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离炼金平台有个安全距离的空地上，抬手引导片刻，那地面上便蠕动着生成了一副人偶骨架的凹槽，有着与真人骨架一般的尺寸比例，随后胡狸便来到那凹槽旁，抬手一挥，掐诀念咒，那块“玄铁”便漂浮至她面前，在一道道狐火的环绕下开始渐渐烧熔……
于生还跟艾琳介绍呢：“这门技术还是我跟着网上那些在地上浇铸铁栏杆的视频学的……”
艾琳：“……”
小人偶那不太灵光的脑袋里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场景有点怪异。
她这边俩身体还在低头勾勒着复杂的炼金术式，那玄奥的符文与相关的炼金知识皆来自人偶之间的古老传承。
另一边的胡狸在用蕴含灵力的火焰熔炼着玄铁铸锭，那火焰与咒诀则是来自遥远异界的神秘术法与妖狐仙术。
而将这两者结合的关键，是于生在地上抠了个槽，这项技术主要来自村里小作坊浇铸铁栏杆的手艺……
还真别说，浇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于生这槽抠得挺匀称……
片刻之后，狐火消退，胡狸将剩下的铁锭暂时放到一旁，接着从尾巴里弄出几大桶水泼在地上，稍作冷却之后便将那副浇铸出来的“骨架”从地上抠了出来，热腾腾地放在了艾琳刚刚画好的炼金法阵中央。
“充当‘血肉’的材料还是山谷中的泥土与岩石，”于生在一旁说道，“这材料也算是目前最符合你要求的东西了，‘如活物般蠕动的泥土’，再高级的咱们手头也没有了。”
“行吧，好歹不是藕粉，”艾琳叹了口气，“那你来进行基础塑形，我帮你完善细节部分。”
仪式用的精油与香料被投入火焰，泥土与岩石蠕动着包裹在那具充盈着灵性力量的骨架表面，人偶的躯体开始快速成型，于生用“人工圣女”的刀刃在自己手上切开一道伤口，将血液投入那些蠕动变形的泥土与石头里，完成了整个仪式最关键的一环。
艾琳则着手引导、完善着这个过程中的细节，确保新身体可以在最完美的状态下被注入灵魂。
灵性的钢铁正在渐渐苏醒。
无魂的岩石与泥土中开始出现生机。
灰白色的人偶粗坯表面泛起了肌肤的质感。
于生、胡狸和艾琳一起围在炼金台旁，紧张而期待地看着这一幕。
它的胸膛开始起伏了。
它在尝试学会呼吸。
它的手脚在成型，并轻轻颤动。
它在等待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艾琳——”
于生轻声开口。
于是她便被赋予了生命。
一袭华丽而典雅的黑色哥特长裙覆盖了新生人偶的躯体，原本僵硬粗制的面孔瞬间变得灵动而富有生机，艾琳的心智进入这具新的外壳，下一秒，于生就看到——
这具身体开始缩水。
很快啊，“唰”一下子，就从一米六七变成了一米二，然后紧接着就从一米二缩到了66.6厘米。
他跟胡狸都看傻了：“……？”
炼金平台上，新生的艾琳Pro max（66.6cm）茫然地坐了起来，跟自己的另外三个身体面面相觑。
两秒钟后，“哇”就哭出来了。
第286章 多少有点问题
艾琳哭的可伤心了，哄都不好哄的那种。
事实上就连于生自己，看着四个66.6cm的艾琳站成一排也忍不住有点同情——虽然同情之余还有点绷不住，但万幸啊，在一番艰难努力之下，他好歹绷住了表情。
“为啥啊！为啥啊！！为-啥-啊——”
小人偶站在炼金平台上发出了灵魂质问（四声道的），她这一刻的怨气再加上猩红着眼睛的人偶形象，属于是扔到恐怖片里能追着主角团连砍六季还能捎带番外十二集，在最后一集还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种等级，连胡狸都下意识地往于生身后躲了躲，然后从于生胳膊后面探出个脑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节哀啊……”
艾琳一听这句话，更哀了。
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在于生跟胡狸一块的安抚之下，这倒霉的小人偶才终于平静下来一点——哭倒是不哭了，改成在平台边缘背朝外蹲了个自闭圈，四个身体一块低着脑袋搁那怀疑人生。
于生在旁边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有点感慨：还真别说，新增一个身体之后她这个自闭圈比之前蹲得可整齐多了……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接着又自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个刚刚造出来的艾琳Pro max（或许可以简称为Pro艾琳）才终于抬起头来，一声叹息：“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次的步骤总不可能出错了才对……材料已经用上了最顶级的，特勤局的存货不可能有假冒伪劣……炼金术是我亲自画的，一个符号都没错……身体塑形我亲自盯着，从骨架到填充的过程也一切正常……这怎么还能缩回去的……”
于生在旁边看着小人偶念念叨叨，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机会，过了半天，他才终于酝酿好了感情，把心一横上前一步下定决心：“咳咳，那什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现在这情况跟某个最关键的材料有关系？”
艾琳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于生的眼睛。
于生被那双猩红的眸子盯得有点心虚，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咽回去也不是个事，他干脆一摊手：“会不会跟我的血有关？比如是因为我在第一次给你塑形的时候就搞错了比例尺，然后这个错误就跟你绑定了，导致在你后续的每一具身体中都留下了个……怎么形容好呢，祖传bug？”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次把心一横，站那不闪不避地等着艾琳的反应，已经做好了被四个人偶一块扑上来啃一脑袋牙印的心理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一个人偶都没扑上来。
于生：“……艾琳？”
“你以为我没怀疑过啊！”Pro艾琳插着腰瞪着眼睛，“从第三个身体不对劲的时候我就怀疑过啊！”
于生：“……额，那你……”
“所以刚才我才要亲自控制注灵仪式以及监督躯壳塑造的过程啊！”艾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小小的脸上荡漾着大大的悲哀，“而且这次灵魂钻入新躯壳的时候我还专门留了一份感知以及三个旁观视角确认整个过程，就是想搞明白到底是哪一瞬间出的问题……”
于生一听到这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敢直接下结论，而是谨慎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艾琳脑袋耷拉下来：“是在我的灵魂钻进去之后开始出问题的。”
于生没吭声，情况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Pro艾琳走到炼金台边缘坐了下来，俩手肘撑着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生也走了过去，跟Pro艾琳并排坐着。
“所以，问题出在你的灵魂上？”
“大概，”艾琳叹了口气，“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呢？我真的感觉不出来，我感觉……感觉一直很好，我……”
于生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把不远处正背着画框的艾琳一号机给拎了过来，把那幅油画从小人偶背上取下，放在面前认真看着。
油画中的座椅与玩具熊一如既往。
人偶不在画中，但人偶从未离开。
“那问题只能是出在这儿了，”片刻沉默之后，于生晃了晃手里的油画，“其实我一直都这么怀疑的，只是怕你难过，就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