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简单，咱们现在连黑星的机制还搞不明白呢，”洛使劲摆了摆手，“而且真要能堵上的话，古圣灵们在边境那头肯定就已经给它堵上了——但现在按艾琳的说法，哪怕是‘船长’，也只能在大门附近设置一些安全措施，避免残骸大批量地涌进来……甚至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拦截。”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于生开口道，“晦暗天使可不是在咱们眼前这座黑星出现之后才有的，甚至在咱们眼前这黑星出现之前，元昊真人都遇上过另外一颗黑星……”
“……漏洞早已出现，甚至可能在3700年前那座界桥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洛点了点头，顺着于生的思路慢慢说着，“最可能的情况是，第一座界桥的降临导致了世界屏障上最初的漏洞，而后界桥崩溃，这个漏洞相当于失去了锚点，它便开始随机在宇宙中‘移动’，而每一次它和现实宇宙产生交汇，就会在原地形成一颗黑星，然后就会有晦暗天使进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眼睛扫过现场每一个人，碎星般的眸子里带着凝重。
“这是一扇关不上的门，而如今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这扇门现在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第742章 节……点？
祥云缭绕的楼阁立于星海，庞大的黑暗星辰高悬于头顶，现在，于生终于知道他此前面对这颗黑暗天体时产生的联想并非错觉——这片黑暗，确确实实是这个宇宙被“挖去一块”所形成的破损点。
此前通过各种手段对黑星进行观测所得出的那些诡异结果也有了解释，包括它那些不符合宇宙规则的参数，包括它内部诡异到匪夷所思的时空结构，以及它在界桥崩塌之后的出现方式。
按照洛的猜想，最初的黑星很可能出现在三千七百年前，在噩兆女神通过界桥进入本宇宙的尝试失败之后，第一个世界之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所以理论上，这个宇宙中最早观测到黑星的极有可能是交界地人。
然而由于“时代更替”的原因，交界地在上个“版本”的历史记录已经消散，这部分记录自然也不复存在。
最初的黑星带来了最初的晦暗天使，而在此后的三千七百年里，这个过程重复了不止一次。
于生总觉得这段推论里肯定还缺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关于晦暗天使进入宇宙的过程以及那道“世界之门”运行的机制，有一些东西还无法解释。
但至少在现阶段，这可能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一套理论。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东西会不会一直稳定在这里？”百里晴打破了沉默，“黑星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现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突然再次发生‘转移’。”
洛张了张嘴，但这次她还没开口，于生便主动在旁边说道：“应该不会了。”
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如果洛的理论没错，黑星之前到处转移，是因为界桥崩塌之后由界桥打开的那道世界之门失去了锚点，”于生慢慢说着，“那现在这个锚点已经重建了。”
洛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那棵水晶大树？”
于生点了点头：“现在有了一座新的界桥，这座界桥是扎根在稳定的时空结构中的——理论上，只要我那颗水晶树不枯萎，黑星就不会再发生‘转移’。”
现场的红和元昊真人并未见过水晶树是什么样子，但很显然这样的重要情报也曾传进他们的耳朵里，所以两人脸上并没什么疑惑的表情，只是神色间稍显严肃。
“此事干系重大，我们却帮不上忙，”元昊真人忽然开口道，于生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帅老头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起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于生道友，万万看护好那棵‘树’，它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肯定的，这个你们放心，”于生赶紧摆摆手，老帅比忽然如此郑重让他还挺不适应，所以他又紧跟着引开话题，“那黑星这边……”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艾琳爬到了桌子上，仰着脑袋：“要把已经放进的那些探测器都撤出去吗？”
众人陷入沉思，现场随之安静了几秒，而后红第一个打破沉默：“不能撤，反而要尽快完成缓冲层内部监测矩阵的建立，把后续的探测器和支援配套设施发射进去，越快越好。”
百里晴也立刻理解了红的意思，微微点着头：“这道‘世界之门’已经是敞开状态，‘黑星’只是大门处于开启状态时所显露出的现象而已，我们看不看，门都在这里——所以这时候更应该尽快把监控体系建立起来，这样万一有什么东西要从缓冲层下面冒出来，最起码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一方面是做好监控，一方面是做好防范，”红又接着说道，“包括星堡在内的研究设施后撤至高位轨道，低轨道上不再保留有人建筑，全部改成无人火力平台和武装卫星矩阵，同时环绕黑星设置引力井发生器……数量越多越好。”
洛在一旁听着，表情中若有所思：“嗯……根据当初阿尔格莱德军队阻击‘美神’的经验，虽然一般武器很难对晦暗天使造成有效伤害，但空间扰动类的东西还是能限制祂们活动的，有时候甚至能短时间把祂们固定在现实世界……”
“如果真有晦暗天使从黑星里钻出来，设置在轨道上的防御武器和引力陷阱至少能把祂暂时拖住，”红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拖到轨道上的人员撤离，以及拖到……天使猎手入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道目光便一块落在了于生身上。
于生一下子觉得责任重大，然后紧跟着就有点尴尬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那什么，干活我没问题啊，就是我这个称号……天使猎手这几个字听多了还挺尴尬的。”
小人偶扭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于生两眼：“那叫你啥？猎天使魔男？”
于生一巴掌拍脑门上：“……那还是叫天使猎手吧。”
之后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大致敲定了对黑星后续的监控和防御措施。
而就在这时，于生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得跟玛琳说一声，”他一拍巴掌，“之前咱们那个‘通过黑星跟失乡号建立联络’的方案不能用了，她也就不用再准备和星堡对接的花园网络终端了。”
于生这么一说，艾琳也顿时擦了擦脑门（只可惜小东西并没有出冷汗这个功能）：“哎妈，还真是，幸亏我这次跟着你进去跟人偶之祖联系上了，要不玛琳万一真的往这边弄个大天线，哪怕跟花园主干网做了网络隔离，怕是也要出大问题哦……这玩意儿危险的一比。”
说到这她两手一抱胸，也不等于生开口就自己得意洋洋地仰起脸来：“哎，我真牛X。”
于生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心态超级好的小东西：“行行行，你厉害，厉害完了该想想那个网络节点的事了——归根结底还是得尽快联系上失乡号。你有思路没有？”
这一次所有的目光又都落在了艾琳身上。
小东西抱着胳膊，直接盘腿原地坐在了桌子上，一脸严肃。
她倒是还没把之前人偶之祖爱丽丝跟她说的话给忘掉。
而在两分钟的思考之后，小人偶的回应也没有让人失望：“完全没有思路！”
洛瞪着眼睛：“你没有思路你刚才还一脸严肃个什么劲儿……”
艾琳仰着脸振振有词：“想不明白就不让人想了是吧？”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于生把这个丢人的小东西从桌子上拎了下来，“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搞明白这件事情。回头让玛琳来帮帮忙吧，既然都说了这个新生节点能和花园网络建立联系，说不定她有什么办法能把它给找出来。”
……
结束了在黑星这边的事情之后，于生也没在元昊真人这里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梧桐路66号。
与此同时，艾琳也给玛琳那边发了个信息，大致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来自人偶之祖的消息对任何一个爱丽丝人偶而言显然都有着非凡的意义——一小时后，一辆熟悉的黑色高级车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梧桐路66号所在的老巷空地上。
片刻工夫，人偶玛琳和她的发条女仆玛丽丝便坐在了梧桐路66号客厅的沙发上。
艾琳（金发）垫了两本书坐在她俩面前的茶几上。
剩下还有四个艾琳（黑发）则分别趴在茶几一角、坐在电视柜上、趴在于生头顶以及挂在玛琳身旁的沙发靠背上。
虽然已经线下接触了不止一次，玛琳在面对这种一大堆艾琳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景象时还是显得有点不适应，尤其是说话的时候她总不知道该对着哪个开口，就只好把目光先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最显眼的原装艾琳身上：
“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又有爱丽丝人偶成功联系上了人偶之祖，消息传出去之后大家都很兴奋——关于‘节点’的事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不管是硬件设备还是花园网络中的独立权限都可以有……”
“关键吧，就是不知道那个节点是啥，”挂在沙发靠背上的艾琳开口道，“爱丽丝大人说那个节点指向我，可我没感觉啊。”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玛琳又扭头看着旁边沙发靠背上的小人偶，“你最近在忙什么？”
艾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耳熟。
于是她就把之前自己跟人偶之祖爱丽丝说的话又跟玛琳说了一遍。
“还挺……”玛琳张了张嘴，然后依靠良好的个人修养给语言润了润色，“丰富多彩的。”
于生就坐在玛琳对面的沙发上，听着人偶们的交流，本来他是没打算插嘴的，但就在这时，一件事却忽然闪过了他的脑海。
“等会儿，还有件事艾琳你是不是忘了？”
艾琳：“啥事？”
于生：“你还造了一座人偶之城啊！”
艾琳：“……卧槽，对哦！”
于生当场起身，二话不说就直接拉开一扇门，门对面就通往黑森林旁边的那座人偶之城。
片刻之后，玛琳和玛丽丝一起站在了黑森林旁边的高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座大大的小城。
艾琳对她俩的反应有点不解：“至于这么惊讶吗？我之前不是都已经在花园网络上晒过图了嘛……”
“你发那几张图片可看不出这么高的还原度！”玛琳扭过头，脸上带着微妙而惊叹的表情，“原来你很擅长土木工程吗？”
小人偶得意地仰着脖子，整个人差不多都要从于生肩膀上撅过去：“那是，整个旅社你就算吧，于生只会盖厕所和坟头，傻狐狸只会打洞，C型扣勉强有点建筑审美，还是个在灵魂世界里开创造的作弊选手，所以我才是旅社真正的土木圣偶～”
于生在旁边想了两分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第743章 玛琳的推测
于生、艾琳再加上玛琳主仆俩，旁边还跟着过来看热闹的狐狸姑娘，几个人站在河岸边的高地上，一起看着眼前那片占据了整个河滩，甚至还蔓延到黑森林里一部分的人偶之城。
抛开比例尺不谈，这确实是一座漂亮甚至还有点宏伟的城市。
而且该说不说的，比瓦↑尔↓哈←拉→整齐……
城市中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量产艾琳，就连城外的大片空地上也有黑发红眼的小人偶在跑来跑去，虽然也看不明白她们在忙什么，但看上去大部分人偶总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当然也有不忙的——偶尔会看见仿佛是断了线的量产姬，她们通常会漫无目的地在河滩和森林边上逛来逛去，逛着逛着就会忽然停下来，像是思维线程嘎嘣重启，然后就又加入到了跑来跑去忙忙碌碌的队伍里。
但这并非是艾琳算力不够的表现——她只有几百个量产人偶的时候就会这样，现在有了7个团的量产人偶仍然如此。
只能说“脑子离线”就是这小东西的固有性质，偶尔有几个思维线程接不上茬儿才是正常现象。
“……我印象里没这么多啊，”玛琳小姐望着城里城外的那些量产艾琳，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你上次在花园网络里晒自己的‘量产大军’时还只有……”
结果她刚说到一半，一阵铛铛铛的敲钟声便打断了她剩下的话语，几人循声望去，便看到人偶之城对面的一座大型金字塔状建筑轰隆隆地打开了大门，一大群黑发红眼黑裙子的量产人偶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从门里走了出来。
一些好像早已等候在附近的量产艾琳飞快地跑了上去，每个人都拖着一个巨大的礼花筒，等新生的量产人偶走过来，她们就把礼花筒往胳膊下面一抱，然后使劲一拧气罐，当场砰砰砰几声响，抱着礼花筒的人偶们当场人仰马翻，滚了一地……
但这小小的欢迎仪式好像丝毫未受影响，人偶们立马爬起来继续鼓掌欢迎，然后就拖着放完的礼花筒和新生的量产姬们一起走进了城市里。
貌似流程就是这个样子的。
于生旁边的金发艾琳骄傲地仰着巴掌大的小脸。
“八个团啦！”她高兴地公布着。
玛琳小姐听见这几个字，眼角明显抖了一下，迟疑着看向于生：“她说的八个团……是夸张还是实指……”
“一个团1500人，”于生点了点头，一脸淡然，“这生产效率已经是降下来以后的了——你要知道，她是在用量产人偶制造量产人偶，但凡生产原料没有限制，这八个团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变成十六个团，这还算上了从零浇筑骨架的时间。”
胡狸手里抓了根烤玉米，溜达过来一边啃着一边随口说道：“作为一支军队，这个数量其实还可以啦，也不算太夸张的。”
玛琳：“但作为一个人……偶，多少有点离谱。”
说完这话，这位人偶特使便看着那座河边小城的方向沉默下来，眼神中带着沉思。
艾琳见状有点好奇：“姐们，你在想啥哦？”
玛琳：“我突然有点怀疑，人偶之祖观察到的那个节点到底是你这座刚建起来的城，还是你这支规模不断扩大的量产大军。”
艾琳跟于生显然都没想到这一点，闻言同时一愣。
结果旁边的狐狸姑娘又是一边啃着玉米棒子，一边慢悠悠飘来一句：“那就当俩都有呗，反正艾琳搓量产机也不带停的，咱们就只要想办法顺便加强一下这座城和花园网络的联系就行了，反正那些量产人偶也是住在这里。”
“对啊，也有道理，”于生一想也是，紧接着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胡狸姑娘手中那根热腾腾的烤玉米上，“哎不是，你烤玉米哪来的？”
“刚从露娜的地里掰的啊，”胡狸随口说着，就从自己的尾巴里掏了掏，又摸出一根生玉米来，然后手脚麻利地剥掉了外面的叶子，“恩公你要吃啊？你稍等嗷，我跟你讲这个可好吃了……”
一边说着她又摸出根铁棍插进玉米棒子里，然后把一条大尾巴拽到身前，搓了搓尾巴尖搓出一团狐火来，拿玉米在火上面仔细烤着。
于生：“……”
看这姑娘刚才从尾巴里面掏玉米的动作，于生简直不敢想刚才她跑出去那一小会儿里究竟从露娜的地里掰了多少回来……
艾琳有话从不藏着：“傻狐狸你等着吧，C型扣迟早会在自己的菜地里抹巧克力的。”
“巧克力也挺好吃，”狐狸姑娘狐狐点头，“肚子疼可以靠打坐坚持过去。”
艾琳：“……妈X牛逼。”
玛琳和玛丽丝在旁边听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强行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人偶之城上。
一行人走进城里，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赶路的小人偶，一边向下城区的某个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