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慢慢说着，思维逻辑井井有条，：
“第一种，官方，当然就是暴恐机动队。这不太可能，门洛肯定不会允许这些暴力小队进入他的核心选区。”
“第二种，乔比诺那样的超大型犯罪组织。这更不在考虑范围，被发现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陈岚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第三种，有能力的佣兵。但现在是突发状况，从中间人到佣兵这系列流程，时间太长。”
“第四种……”
听到这，素子耸耸肩，得出结论：“那我不还是得做准备？只不过，老板你在等他开口，这和我们主动出击确实不同。”
出乎素子意料的是，面对这个理所当然的结论，陈岚却微笑着、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少佐。”
“你猜错了，门洛不会找我。”陈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圣多明哥区方向。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所以肯定不会找我。”
数十公里外，教堂内。
门洛开启了一条只属于他与身边那名女助理的私密通讯链路。
“外面的局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救援怎样了。”门洛在通讯中快速交流，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和陈岚想的一样，门洛根本没有怒火，也没有丝毫惊慌。在维持秩序时，门洛就已经把救援者的事情同时处理妥当了。
“莫伦斯手下最好的武力正在路上，两分钟到达。”助理在另一边照顾着教堂内的居民，声音则在通讯中响起。
“莫伦斯动力吗？不错的选择。”门洛双眼里，闪烁着复杂的算计，“其实，从技术、效率和保密层面上来看，我的第一人选是陈岚身边那个叫雪茄的年轻人。或者，西麦斯黑色行动小组里的那位。”
“你不觉得，这两人的价格会太高吗？”
“是的。”门洛在私密通讯中的语气沉了下去，“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欠这两人太多人情。”
“陈岚，和埃里克……”
第247章 救援？
广场外围，原本为了烘托社区纪念日而搭建的古典红杉木长椅，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地碎裂的木屑与残渣。洁净的仿生草坪被凌乱的脚印践踏得面目全非，其间零零散散地躺着十几具失去生气的躯壳，衣物上浸染着刺眼的血红色。
被推倒的全息广告牌在泥水里发出微弱的电火花，周围被破坏的公共设施一片狼藉。在这一片惨烈场面的中心，是那个浑身被血水与劣质液压油浸透的赛博精神病老兵。
他喉咙里依旧滚着野兽般的低吼，手里那柄军用猎刀闪着令人胆寒的弧光。
面对NCPD快反小组拼死架起、层层相扣的聚碳酸酯防暴盾墙，老兵在几次暴烈的肉体撞击无果后，猩红的义眼闪烁了一下，残存的战场本能让他迅速放弃了这块硬骨头。
他猛地一扭身，过载的动力机械腿在地上犁出一道深坑，转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改为杀向那些正哭喊着、向四处逃命的普通抗议者和社区居民。
“压制他！扔催泪弹！快！！”盾墙后方的NCPD小队指挥声嘶力竭地吼道。现有的轻型火力无法击穿老兵的军用皮下装甲，警员们能做的，就是将高浓度催泪弹和烟雾弹，投掷在老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随着几声沉闷的爆裂，刺鼻的白色与黄色浓烟瞬间在广场外围弥漫开来，化作一道厚重的迷雾屏障，试图短暂地遮蔽这头嗜血野兽的视线，为那些落在后面的逃命者争取最后的几秒钟。
NCPD是好心，但好心办了坏事。烟雾中，生与死，讽刺的变成了钱包的厚度大小。
逃命的人群一头撞进浓烟，中产、或者有钱配置健全义体的居民，下意识地启动了内置于鼻腔义体中的高级代谢过滤器。他们的呼吸管道在微秒内完成了物理闭环，过滤掉有害微粒，维持着平稳的心率和清晰的视线，顺利地辨别方向逃离了死地。
但那些没钱配置这类“非必要、非生活必须”呼吸义体的底层居民，只能在突如其来的浓烟中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庞，肺部灼烧般的剧痛让他们的脚步硬生生耽搁了下来，只能绝望地在烟雾中摸索，而身后，就是老兵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可就在这片充斥着哭喊、咳嗽与四散逃窜的混乱人群中，却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逆流。
那是一个身材匀称、穿着一件毫不起眼黑色卫衣的男子。他的卫衣兜帽压得很低，阴影将他的面孔和人种特征遮挡得严严实实。
在这场所有人都在向后狂奔的灾难里，他孤身一人，迎着老兵杀来的方向，逆向而行。在周围弥漫、翻滚的黄白烟雾遮掩下，几乎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居民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身影。
短短数秒，他在翻滚的浓烟中，站到了疯狂屠杀的老兵面前。
“吼！！”
老兵眼前一片血红，但还是察觉面前的‘猎物’。他双手握紧那把满是鲜血的猎刀，身形借着惯性拉出一道残影，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撕裂烟雾，直奔黑衣男子的脖颈而去。
军用动力义体带动的锋刃，在现实中带起了一股刺耳的破空风啸。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皮下装甲劈开的一击，黑衣男子却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最小动作幅度，微微向后仰了半寸。血淋淋的猎刀贴着他卫衣边缘擦过，掀起的风压甚至没能让他的兜帽晃动分毫。
就在双方交手错开的一两招错位间，黑衣男子的右手手腕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一根在迷雾中散发着幽幽淡绿色荧光的细线，突兀地在虚空中延伸开来。那是分子级切割武器——单分子线。
未等老兵收回砍空的猎刀，黑衣男子的手腕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那根淡绿色的单分子线宛如拥有灵性一般，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绿色的流光残影，精准无误地在老兵那粗壮的颈部缠绕了三圈。
男子脚下一转，极其灵活地顺着力道绕到了老兵宽阔的身后。他的身体贴紧老兵的脊背，双手交叉发力，整个人用一种类似古典格斗中标准“背负投”的姿态，将全身的重心与微米级液压力量瞬间施加在丝线上。
“滋滋——”
没有骨骼碎裂的巨响，只有金属被高频切割时特有的刺耳摩擦声。老兵脖颈处的合金甲片在单分子线的极致切割力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瞬间切开。单分子线那恐怖的物理特性，直接绞断了他的中枢神经和颈动脉。
老兵眼中的猩红光芒在一瞬间熄灭，魁梧的躯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黑衣男子便已经收线、转体，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烟火气。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再次融进了周围那尚未散去的厚重烟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的烟雾渐渐消散。
那名黑卫衣男子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老兵那具巨大的尸体，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外围的NCPD快反小组依旧保持着举盾的防御阵型，在指挥官的口令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向地上的尸体围拢过去，准备进行最后的回收。
此时，几十米外的教堂内。
由于隔着一定的物理距离，加上外面烟雾缭绕，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门洛那双花费了数万欧元定制的、带有高倍率光学变焦与红外热成像功能的顶级义眼，却将刚刚迷雾中的那场战斗全过程看得很清楚。
确认了危险彻底消失，门洛悬着的心落回了胸腔。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副镇定自若的领袖派头。他妥善地安顿好教堂内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避难居民和贵宾，随后转过身，向教堂门口走去。
他甚至没有去招呼一旁正忙着擦冷汗的副警督，自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一把推开了教堂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两名贴身重装保镖的严密护卫下，迈步走了出去，准备去验证周围是否真的安全，顺便在媒体反应过来之前，抢占最有利的舆论先机。
莫伦斯动力确实有相当实力，门洛心想。而且，要价也不会高。他大概能猜到，莫伦斯会希望他为近期议会正讨论的一个发动机配件进口税议题投反对票。
只是……
……
……
不是说2分钟吗？怎么通讯刚结束，救援就到场了？
第248章 混乱
门洛心有疑问，站在教堂门前的石阶上，四处看了下。除了不远处正忙碌着拉起警戒线的NCPD外，其他也没有任何异样。他转过身，正想让助理联系莫伦斯……
突然间，左侧保镖配置了广角全景视角的顶级义眼突兀地闪烁了两下，底层的安全协议发送了高危动静扫描预警。
“谁！出来！！”
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暴喝。门洛顺着保镖的视线猛地转头看过去。在右手边大约二十到三十米处，一排倾倒的红杉树栅栏旁，一个男人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正笔直地向自己走来——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卫衣，以及压低的兜帽。
正是刚刚在浓烟中，用分子线秒杀了军用老兵的男子。
这名黑衣男子的突兀出现，让两名身经百战的专业保镖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们从教堂出来后，全套的微波雷达和红外扫描一直开到了最大功率，可这个男子，竟然在他们这种高度警觉的安全防护网中，悄无声息摸到如此靠近门洛的安全红线之内。
“立刻退后！！”
保镖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做出了最标准的防范动作。一人跨步上前，用自己宽阔、覆盖了防弹插板的躯体将门洛死死护在身后；另一人则掏出手枪，枪口死死锁定了黑衣男子的躯干。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黑衣男子在距离门洛十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下了脚步。他的兜帽下传出一个极其平静、甚至带有一丝金属质感的低沉声音：
“不用紧张门洛议员，您知道，我是莫伦斯动力的人。莫伦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希望由我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男子话音刚落，一阵轰鸣，毫无征兆地在教堂上方的几人头顶响起。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空气电离声与巨大的下压气流，一辆通体漆黑、表面没有涂装任何企业Logo或官方所属标识的重型军用浮空车，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低空管制，蛮横地来到了他们的头顶。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教堂门前的石阶笼罩。浮空车侧面的气密舱门早已打开。
舱门边缘站着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甚至有些畸形的壮汉。他没有佩戴任何安全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门洛几人，随后，在保镖和门洛注视下，从几十米高的浮空车上一跃而下。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在一瞬间蛛网般寸寸碎裂，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石泥土爆裂开来，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漫天激扬的尘土中，壮汉在砸出的半米深大坑中，不紧不慢地、慢慢站直了身体。他身上配置的义体，隐隐流露着沉闷的液压合拢声。
这表示，他身上的义体动力绝对强劲。
“你是莫伦斯动力的人？”他缓缓走向男子，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那老子……”
壮汉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悍然出手。在极近的距离内，他那条引以为豪的劳伦斯动力重型机械右臂猛然击出，空气在庞大的液压推动下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堵厚重的铁墙，正好遮挡了后方门洛与保镖的视线。
一瞬间，门洛和保镖只看到在壮汉那宽阔的阴影边缘处，几根淡绿色的单分子线裹挟着刺眼的寒光一闪而过。
那是快到超越肉眼极限的微秒级交锋。
仅仅是一闪。壮汉那气势汹汹的重拳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整个人便突兀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周围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滴答。
黏稠的鲜血砸在碎裂的花岗岩上。壮汉像是一台断了电的报废机器般，带着浑身的合金关节摩擦声慢慢转过身来时，教堂门前的众人才终于看清了烟尘后的状况。
壮汉电子眼中，此时满是无法言喻的不可思议与惊恐。而在他那粗壮、布满防御涂层的颈部上，已经多出了一条深深的、环绕了整整一圈的平滑割痕。
伴随着皮下压强的崩溃，大量鲜血混杂着泛黄的机油，犹如高压水枪般从那条割痕裂缝处疯狂喷涌而出。壮汉那庞大的躯体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如同推倒的墓碑，重重地向前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血雾。
“保护议员！！”
门洛身边的保镖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他一边将门洛护在身后，一边拔出腰间手枪。然而，即便他那双专门进行过高刷新率改装，对高速运动异常敏感的顶级义眼，在这一刻竟然也没能看清那个黑卫衣男子的具体动作。
迷雾中那道黑色的残影已经快到模糊了物理概念，裹挟着冰冷的死亡气息，逼近到门洛身旁。
黑衣男子的手腕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死神弧线，那根沾染着血迹、散发着幽幽淡绿色荧光的单分子线，精准而狠辣地向着门洛脆弱的咽喉横抛而出！
电光火石间，那根原本无往不利的淡绿色单分子线，却在半空中突兀地缠上了一只横向伸出的钢铁手臂。
一阵尖锐到让人牙酸的高频切割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那根足以将劳伦斯动力高级义体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的锋利分子线，此时缠绕在这只布满黑色哑光涂层的机械手臂上，除了激起一连串刺眼的、跳跃的蓝白色电火花外，竟然无法对这条手臂的材质造成任何物理层面的实质性损害。
一个戴着细长黑框眼镜，穿着淡绿色军队T恤，身形高大如铁塔般的黑人光头，如同从平地中突然升起的壁垒一般，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挡在了门洛的面前。
他左手拍了拍自己那条缠绕着单分子线、却连漆皮都没掉的义体右臂，咧着嘴微微笑着。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显得格外显眼，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与自信。
黑人光头低沉地吐出一句，声音厚重得如同滚动的闷雷。
“军用科技，小子。”
第249章 精锐对精锐
光头那条黑色的机械左臂纹丝不动，他只是粗暴地低哼了一声，右手猛然发力，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战斗技巧，顺着单分子线的拉力一扯，就将那名借力腾空的黑衣男子蛮横地拉到了自己跟前。
他那巨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座压顶的黑山，对黑衣男子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黑衣男子双眼泛蓝，兜帽下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的沙沙声：“刚才的话……是说这条可以完全免疫单分子线微米级切割的手臂是军用科技的产品，还是说，你本人……”
黑人光头脸上笑意瞬间收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仿佛黑衣男子的提问是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
“明知故问。”他右臂的液压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将绷紧的单分子线扯得笔直。那双冷酷的义眼，死死锁定了黑衣男子的兜帽深处：“荒坂狗。”
声音在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光头那庞大的躯体动了。他的攻击方式没有任何多余的美感，纯粹为了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高效剥夺生命的军队格斗术。
左臂猛然一记直拳，带动的风压，甚至将地面的尘土也翻滚起来。重拳还未落定，粗壮的右腿如同一根重型铁柱，蛮横地扫向黑卫衣男子下盘。
黑卫衣男子展现出了荒坂独有、忍者似的诡异敏捷，五指一松，单分子线瞬间被抛弃在空中。与此同时，右前臂皮下，一柄散发着高频微波嗡鸣，刀刃都是震动刃齿的匕首自腕部弹出。
刀刃高频震动带来的高温，甚至将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眨眼工夫，两人交手两三回合，两名精锐的每一招，都直奔对方的核心与致命中枢。光头拳锋力大势沉，带着类似摔角擒拿的粗暴撕扯，每一次五指抓握都试图将黑衣男子的合金关节彻底捏碎。
黑衣男子则如同浓烟中的幽灵，身形不断以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折叠。就在交错的刹那，他手中的高震动刃齿匕首拉出一道炽热的弧光，精准地切入了光头男子那没有覆盖重装甲的左侧眼眶。
噗！
高频震动的刀头瞬间将光头男子的左侧电子眼球连同后方的视神经绞成了一团浆糊，鲜血与生物绝缘液混合着从那黑色的眼眶中狂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