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最经济的方式。
但在表面上，他还是得摆出疑惑模样，皱着眉问了一句：“转移？如果把这里的硬件全部搬走，夜城区域的黑墙不用算力继续维持吗？”
“具体的技术底层和战略原因，我这个级别的审查官其实也没资格完全了解。”柯蒂斯推开总控室的大门，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我看到的内部评估报告里已经明确指出了。”他进行了一番解释，和陈岚对黑墙建设的理解相差不多。
“也就是说，未来的黑墙在成型后，将不需要这里进行算力支援。这也是个好事，即使有人明天把这座海水淡化厂彻底炸成废墟，也不会对网络空间里的黑墙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它已经和整个赛博空间的底层逻辑融为一体了。”
“这也是黑墙采取这种分区域、分阶段搭建方式的原因，多个区域，最终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网络的伟大工程。经过网监最高委员会的严格论证和讨论，奥特、UR，以及那几个EEC所属的大型网络AI，都对这个总体方案给予了绝对的肯定。”
说到这，柯蒂斯挥了挥手：“好了，这些都是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冰冷铁块和数据链路。”他指了指另一边的总控室，那里有一个占据了整整两层楼高度的巨型弧形全息幕墙。
“那里可以视觉化网络空间深处的状况。现在，我带你们去亲眼看看，在那个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的地方，那位超验者和我们的黑墙……真正进展到了哪一步。”
陈岚微微一笑，跟上了柯蒂斯的步伐。
柯蒂斯并不知道，陈岚想了解的，是现实世界中支援尼奥的算力中心到底是什么模样和规模。至于此时此刻网络空间深处的黑墙状态……他这段时间在尼奥那，已经通过直连看过了无数次。
但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维持着一副对高级科技充满了探索欲与惊叹感的姿态，稳步走进总控区域。
离中央的控制台越近，头顶穹顶上流动的光束就越发密集，庞大的数据流量在空气中摩擦出微弱的静电。
那些看似普通、由欧洲和夜城节点共同汇聚而来的庞大数据流，此刻正像百川归海一般，汇入到全息幕墙中央的深邃黑暗中。在那里，一个彻底改变赛博世界网络空间的奇迹，正在以一种寻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成型。
第262章 搭建中的黑墙
总控室内的光线比外面的算力森林还要暗上几分，唯有那面巨大的全息监控屏散发着幽邃的光芒。这面屏幕采用了义体网络仓同样的多维视觉化算法，只是，呈现能力更强更大。将纯粹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旧网空间，以肉眼可见的视频形式呈现在三人面前。
陈岚抬眼看去，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闷黑暗。
在冷酷的电子微光中，无数二十年前残留的废弃数据块、断裂的底层协议链以及失控的旧时代程序残骸，如同宇宙中的垃圾带一般，在虚无的空间中死寂地漂浮、碰撞。没有重力，没有生机，只有冰冷的赛博残渣。
随着柯蒂斯切换了一下信号，屏幕上的视角开始拉近。
那是夜城的市域网络区。它看起来和金字塔数据库中那个‘网络夜城’相似，极度明亮，无数由网络终端、企业服务器和市民义体通讯汇聚而成的数据流，像交错纵横的超级高速公路般在其中疯狂穿梭。
然而，这份繁华背后却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脆弱——由于长期受到病毒和恶意漏洞的侵蚀，整个公共网络区边缘参差不齐，就像是一块在风暴中被扯得稀烂、随时可能彻底碎裂的旧抹布。
在市域区的外围，便是让所有网络黑客谈之色变的地带，巴特莫斯病毒和危险AI肆虐的深网。
那里黑得纯粹，扭曲的数据潮汐让任何试图靠近的探测信号不断衰减。那是一片潜藏在风暴中的恐怖海域，偶尔，甚至能看见一两道庞大而模糊的阴影在黑暗深处无声地掠过，分不清那是尘封已久的古老病毒，还是互相融合形成的无主AI。
而在这明亮与黑暗交织处，便是夜城黑墙工程的“施工区”。
那是一片在数据虚空中强行开拓出来的巨大网格平原。从现实中各大节点延伸而来的发光线条，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构成黑墙的矩阵空间中。
这些线条并非死板的固定线路，它们像是有生命般动态生成、蔓延，粗细不一，交织在一起时，既像密集的生物神经纤维，又像精密的光纤电路板。
从高空俯视下去，整个区域如同一张由算力在黑暗中疯狂编织的金色巨网。网格之间，网络监察的监测程序与算力调度模块化作一道道尖锐的流光，在错综复杂的“工地”间来回穿梭，维持着底层的逻辑稳定。
在这片区域的虚空中央，尼奥的网络形象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还特意恢复了黑客帝国位面时的装束：一袭线条硬朗的黑色长风衣，面上戴着一幅墨镜。在他前方，正漂浮着数十万个代表着核心算法的矩阵节点。
尼奥缓缓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个发光的节点瞬间在黑墙矩阵中移动了位置。刹那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周围数百条原本看似杂乱的光纤线路同时改变了拓扑结构，将整个矩阵空间向外扩充了一大截。
在算力支援中心庞大的算力支援下，矩阵空间内不断诞生出新的逻辑连接，将黑墙的防御疆域向着深网黑暗处不断拓展。
在尼奥的身后，原本汹涌而来的混乱数据流——那些夹杂着巴特莫斯留下的恶性病毒与具有强烈攻击性的野生AI，在撞击到这片刚刚拓展开来的矩阵空间时，竟诡异地停滞了下来。
因为它们撞上了这面无形且不可撼动的高墙，只能无奈地在边界处激荡出刺眼的乱码火花。
它们没有试图靠近发起攻击，但也绝没有离去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退回到黑暗中，时不时的，再次发起冲击。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使隔着视觉化屏幕，依然让人头皮发紧。
这样的场景，通过与尼奥数据直连，陈岚已经看过无数次。但如今站在网监的总控室里再看到，还是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瞧瞧这家伙。”柯蒂斯单手叉腰，看着屏幕中央那个孤独而强大的黑色身影，语气有些复杂。“坦白说，不管是网监高层，还是欧洲那边，原本都对这名超验者的动机抱有怀疑。毕竟没人知道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网络集合体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不管他背后有什么谋划，至少在编织这面高墙时，他是真心想建立一个能把那些怪物挡在外面的安全世界。”说到这里，柯蒂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只是……局里的专家都说，网络传说中，这些超验者个性各异。很可惜，这位尼奥先生似乎是个极度孤僻的家伙。除了奥尔、UR，以及偶尔进行一些底层架构的技术沟通外，他拒绝和任何人进行交流。”
“不然的话，大家就能从他这里探测到更多关于深网、以及其他未知超验者的秘密了，对吧？”陈岚神色自若地接过了柯蒂斯的话头。
其实，陈岚早就对尼奥叮嘱过，言多必失。而且尼奥本身也不是那种多话的个性，所以在搭建过程中，全程都是那副黑色风衣加墨镜的冷酷模样。
柯蒂斯叹了口气，抬手关闭了多维视觉化大屏，总控室内的光线重新恢复为原本亮度。
该了解的已经了解，这次评估差不多要结束了。陈岚本着“第三方中立观察人员”的身份，又跟着柯蒂斯在后勤和设备维护区转了转，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了一些关于设施日常运作状况、以及后期追加资金的使用明细等问题。
柯蒂斯显然对预算委员会这种‘出了30%的预算，却想看100%账本’的动作有意见，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简单的问答后，陈岚承诺会向预算办公室提交一份让大家都满意的评估报告后，离开了这里。
评估结束，陈岚对黑墙在现实中的这根重要支柱，支援算力中心的状况已经了然于胸。网监毕竟还算是难见的办实事机构，这边的进度非常稳健，不需要他投入过多精力去亲自盯着。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网监的管制区。坐在后座的陈岚微微闭眼，正准备联系鲍尔，询问一下关于“北极星资产”在法律框架内预留份额的几项行政小手续……
嘀嘀嘀嘀嘀！
一直在持续监测市长办公室、议会以及反开发企业活动的金字塔数据库中，一个异常关联链突然达到需要陈岚‘直接关注’的阈值。
第263章 法案上的污迹
金字塔的数据库，从再开发法案进入委员会讨论开始，就一直在持续、高强度地关注着夜城市长办公室、市政议会以及那几个反对辐射区开发的企业集团。
而此时，一条原本隐藏在无数政务往来下的网络关联链，其关注系数达到阈值，于是对陈岚发送了信息。
很快，三个清晰的全息图标，浮现在陈岚的义眼视野之中。
左上角，是闪烁着市政厅金质徽记的市长办公室；左下角是港口与海浪的组合图标，代表灰港资产。
而最后右下角的那枚图标，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像。那人留着黑白相间、一丝不苟的背头，高鼻梁，薄唇，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牌精英特有的沉稳。
随后，在这三个图标周围，突然如雨后春笋般亮起了数十个代表着游说集团、中小企业、媒体的微型图标。紧接着，无数条代表着资金流动、加密通讯与利益交换的红色连线，开始在这些图标之间疯狂地串联、交叉。
最终，所有错综复杂的红色线条，像是一张收紧的绞索一般，全部归集并指向了右下角那名中年政客的头像。
看着这张面孔，陈岚的嘴角缓缓勾起，溢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少佐，看看这是谁。”
“前田时候我们就和他相识了。”素子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右手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洛在议会里的死对头，议员，威尔·德兰。”
“这帮反对再开发的家伙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有所行动了。”全息微光映照在陈岚年轻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在市长审批这个节点发力确实很聪明，毕竟，市长办公室就像一个黑箱。议会和外界能看到它的决定，却很难知道这些决定究竟来自哪些人、哪些企业，又经过了怎样的交换。如果是我，也会选在这时候动手。”
陈岚靠在后座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不紧不慢地滑动着，眼前的资料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拆解、重组。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幽蓝色的微光映在他墨黑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此时的他，面对反开发阵营的计划，就像是在应对一盘构思精巧的棋局。他们在棋盘上落下的每一颗棋子、拉出的每一条暗线，在金字塔强大的算力推演下都变得清晰可见。
陈岚一边观看着对手的落子棋路，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相应的拆解对策，指尖偶尔在虚空中轻点，将几条关键的利益链锁死。
然而，当他的视线随着数据流的延伸，看到一个突然浮现在棋局边缘的名字时……陈岚那一直舒展的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
那个名字就这么静静地待在最边缘的阴影里，在整张错综复杂的红色关联网中，并没有多少连线。唯一一根，还只是一根不确定的虚线，和反开发中相对重要的灰港资产相连。
“灰港资产……”陈岚微微呼出一口气，视线在那一行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代码上停留了足足五秒。“有荒坂的背书。”
坐在驾驶座上的素子此时也接收到陈岚共享过来的资料，电子眼快速闪烁几下，进行了通篇阅读。“原来如此，威尔明天就会在议会提出一份针锋相对的提案，一份相对保守的《辐射区封闭式复兴计划》。”
素子一边驾驶车辆驶入跨海大桥，一边说道，“而反开发控制的媒体和游说集团，已经在今天上午完成了通气。他们将利用听证会上那个老人的故事作为突破口，在全网掀起一场针对门洛法案的舆论风暴。”
素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陈岚：“但是，老板，山姆的故事确实打动人心，也让门洛的支持率出现了波动。但单凭这件小事借题发挥，真的能彻底撼动各大委员会和公开听证会都通过的再开发法案？”
听到素子的疑问，陈岚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并没有对这个倾注了心血、未来甚至能影响星岚发展的法案热血上头，而是一直保持着近乎旁观者般的客观与冷静。
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
“关键不在于山姆的遭遇有多动人，少佐。”陈岚看向车窗外，夜城那参差不齐的摩天大楼天际线在海雾中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关键在于，任何一个世界里，都没有什么方案是完美无缺的。”
“山姆只是个小小的引线，本质是这份再开发法案确实存在着无法规避的隐患和风险，所以能被人拿来攻击。过去这四个月里，这套法案之所以看起来无懈可击，只因为我们是利益绑定的主推方。”
“所以我、西麦斯、奈特，还有那些支持的企业，都非常默契地把问题藏在了桌子底下，从来没人去提罢了。”陈岚降下了一点车窗，让冰冷的海风吹散车内有些沉闷的空气。
“门洛的法案核心在于‘效率’和‘回报率’。他主张完全的开放开发，因此在法案中塞入了大量的条款，允许像西麦斯、奈特以及星岚这样的资本大量进入辐射区。”
“为了成绩，他还规划了居民回流、新高新技术企业进驻的宏伟蓝图。只要资金到位，短期内，再开发区的各项经济指标和就业确实能跑出一个极其亮眼的数据。”
“明白了。”素子一点就通，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接上了话，“而且，这份再开发法案给企业让渡了太多的政策补贴和税收优惠。这等于是在让市政厅拿着纳税人的钱，去替企业的投资风险买单。中前期的财政杠杆拉得太高，市政承担的风险实在太大。”
“没错。”陈岚点了点头。“如果开发后的辐射区在十年后经营得当，后期肯定会实现盈利，利税也会反哺城市。但问题是，中前期这笔庞大的基建和信用缺口，对夜城的财政系统来说，无异于一场赌博。”
“这也是前段时间攻击门洛‘与巨企串通牟利、掏空公共资源’的论调基础。不仅如此，虽然有抗辐宁，但辐射区深处至今仍残留着大量的辐射和未知污染源，大规模的开发和人口进驻，必然会成倍增加事故风险。”
陈岚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者，辐射区在第四次企业战争中被破坏得太严重了，那里早就没有了稳定的工业基础和供水供电系统。如果步子太大，人口回流的规模控制不好，在缺乏安全以及基本资源保障的情况下，搞不好只会演变成一个更大、更失控、塞满了罪犯和帮派的贫民窟。”
“这些，其实都是再开发法案上存在，但我们一致默认视而不见的污迹。”
第264章 僵局
“而威尔的这份《封闭式计划》，则是在再开发法案基础上，做了‘合理正确’但‘不会实现’的改动。”
陈岚将光幕上的威尔提案放大。
“威尔主张小规模、分阶段开发。先由市政主导，把辐射区边缘彻底封闭起来，集中有限资源修复最基础的能源和供水系统，建设纯粹的封闭区。在基础条件不成熟前，严禁任何原住民和外来人口回流，严格管控入驻企业的规模。”
说到这里，陈岚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说来真是讽刺。威尔在他这份法案里提出的‘市政主导、企业配合’，不就正是门洛的政治理念。不过，门洛现在很清楚，他要是真把这种稳扎稳打，却看不到利益的方案提上去……没有多少企业会支持他的，这个法案在预算委员会环节就搁置了。”
“所以，反对阵营这次掀起的舆论，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威尔的法案造势。甚至……连威尔本人的这份复兴提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通过。”素子看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连线，点点头。
“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山姆唤起居民对‘企业画大饼’的恐惧，再用复兴法案的‘稳妥’来衬托门洛的‘激进与贪婪’。这样一来，市长就会有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宣布暂缓审查，将门洛的再开发法案搁置。”
“是的，威尔跳出来根本就不是来赢。他的唯一任务，就是让门洛输。”陈岚肯定了素子的推断，“市长完全有权力利用各种理由，将它搁置下去，直到我们和西麦斯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素子驾驶着车辆，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老板，我手上有几个关于威尔议员挪用献金、以及非法购置未登记房产的情报。需要通过第三方渠道放给媒体吗？”
陈岚没有立刻说话，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大桥下的海浪正疯狂地拍打着混凝土桥墩，激起漫天的白色泡沫。他缓缓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威尔的丑闻捅出去，确实会对反开发阵营的节奏造成一定的干扰。但威尔只是一个台前的工具人，他背后的灰港资产随时可以完成切割。封闭法案换一个人来就行，民意怀疑也不会凭空消失。”
陈岚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攻击威尔没用，但如果我们现在顺着这条线往后挖，直接去攻击反开发的灰港资本，也不行。灰港的背后站着荒坂北美办事处的影子，过早地引起荒坂的注意，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素子将车驶入了第三下层隧道的入口，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这不是陷入了僵局？”
“这套法案已经整整花费我们快四个月的时间了。”陈岚转过头，看着身侧不断闪过的隧道黄色防汛灯，声音平静。“不管‘平台’还是‘北极星’，星岚已经箭在弦上。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
素子微微抬高了视线，看着后视镜里陈岚那张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轻声问道：“看得出，老板你已经有计划了。”
“计划是早就有的，只是要看到他们的落子，我才好确定走哪一步。”隧道出口的刺眼阳光在这一刻洒进车内，将陈岚脸上的阴影瞬间驱散。“接下来这盘棋破局的关键，不是门洛，也不是威尔。”
陈岚微微眯起双眼，“找个时机，我会和他谈一下。”
……
反开发阵营的反击比预想中还要来的快，原本几乎没有的质疑声开始出现，并渐渐涌向市政厅。
议会上，威尔·德兰一身笔挺西装，慷慨激昂地抛出了那份主张小规模、分阶段的《封闭式计划》。市长则借题发挥，以“平息民意怀疑、规避财政风险”为由，顺理成章地宣布放缓流程，将门洛的再开发法案搁置下来。
这就是当时荒坂那位金发女士所说的，一个法案，并不是只有通过或不通过这两种结局。
再开发阵营的网络会议室内，气氛沉闷。几家主推法案的企业代表急得满头大汗，争论不休。
“我们可以去挖那个什么山姆的黑料，证明他人格品质在某些方面的问题！”一名代表脸色涨红，双手抬起又放下。对这条法案，他们已经投入巨大。
“威尔的法案明显就是来搞事，而不是真正想通过的，这种局面，市长如果只是觉得他的态度能卖个高价就好。怕的是……”另一名西装革履的代表颓然摇头，指尖夹着的电子烟忽明忽暗。“他是站在反开发那边的。”
“是也没什么可怕的。当初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市长不会明确站队，即便他现在是那边的人，但只要我们取得某个决定性优势，他会自然倒向我们。”
“那么，这个决定性优势是什么？”
“继续加大游说力度和献金。又不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当初我们不就是这么决定，搁置就加大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