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些资料就行，就这样吧少佐。”
“网络是快，但在夜之城，对付真实身份暴露的黑客，有比网络还快的办法。接下来的事我交给科恩，让他用‘物理手段’查一查。”
“我和他联系。”素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断开后颈的数据线，整个人，正躺在公寓的黑客椅上。“我要嘱咐他一句，顺便查一下那个用河马玩偶作为虚拟形象的黑客。”
“河马玩偶？你对那名黑客感兴趣？”陈岚看了下麦德网络的资料界面，虽然上面除了麦德外，其他员工资料都没有完全记录。但系统还是在河马玩偶的虚拟形象下方，给出了个初步的数值估计。
370.
中上水平。
“你想要那名黑客？”
“这一行……有时候，我看的并不是能力高低。靠高级的网络仓，没头没脑的往对面防火墙植入那些需要高RAM才能运行的病毒程序，是个人都会。”
“只要有想法和创造力，简简单单的病毒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素子嘴角泛起微笑。“是的，也算是有一个能让我觉得合格的了。”
……
不得不说，杀了硝石后，科恩心里憋着股无名火。现在他的行动力，相当的高。素子当晚11点左右联系他，凌晨3点左右，科恩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通讯那头，似乎还能听到一个青年人痛苦的呻吟声。
多人通讯频道中，他将从麦德网络这个年轻老板这得到的情报告诉了陈岚和素子。“背后那混账终于出现了，事情还是通过中间人委托的，但支付的定金却直接划到了麦德网络账户。”
“委托人是……”他轻哼一声，说出名字。“奎勒蒂机械。”
陈岚正想说什么，‘奎勒蒂’这个名字让他停住了。他想了下，没有立刻回应科恩，在频道里对素子示意调查。
素子已经入侵进市政企业资料库，陈岚刚示意，她在网络空间中的虚拟形象就潜入资料库，利用市政的AI查找起奎勒蒂机械的登记资料。
“有了。”一份份比较官方的资料，出现在通讯频道中。
奎勒蒂机械，是一家总部位于夜之城的中小型机械公司，由奎勒蒂.奎勒于六个月前注册成立。
公司以开发和销售工业机械和工具为主，以“让人类和机械共同适应未来”为口号，专注于人和机械交互领域，试图在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让陈岚比较注意的是，奎勒蒂机械注册资本为500万，但很多时候，实际运作的不明资金达2000万。表面上看，是通过奎勒蒂个人资产和外资天使基金注入。
“奎勒？”陈岚手扶在下巴上，问了一句。视线看向办公室墙壁……
忘记了，办公室里奎勒生物那些类固醇和增肌素虚拟海报在捣鼓出原型机方案后，已经被撕掉。
他想了想。“奎勒生物的负责人不是奎勒弗吗？”
“那是他们的父亲，奎勒生物前老板，9个月前，在一场浮空车事故中死亡。
“你的信息库应该更新了老板。”素子很快又查到奎勒蒂的资料，慢慢介绍着。“奎勒蒂，是奎勒生物现任负责人奎勒格的亲兄弟。他大哥刚脱离欧洲一家企业理事会，接手公司没多久。”
通讯频道里，一辆印有奎勒生物标志的流线型浮空车，正穿梭于霓虹灯的光影中。突然间，车身剧烈晃动起来，原本平稳的悬浮推进系统，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浮空车在空中摇摆着，甚至出现几个急剧的侧翻动作。下一秒，悬浮引擎骤然熄灭，车体失去支撑，急速坠向下方。落地瞬间，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刺目的火球瞬间涌起。
“精彩。”科恩问道。“狗血夺权大剧？”
“就手上情报来看，没有明确结论。”素子翻着资料。“反正这兄弟俩问题都不少。”
陈岚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眼，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放进脑海中。终于，他看着科技树第一时代的最后项大类‘生化学’，缓缓开口。“只是个机械公司还好，背后有奎勒生物的话……”
“那就得对这两兄弟公司重点关注了。”
素子隐约意识到，老板可能在考虑另一件事。
她记得，自己曾经调查到，奎勒生物派出过说客和技术团，意图就某个方案说服重建委员会。
不知为何，老板对生物这一块的东西也很感兴趣，目前没有动作，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素子点点头，将吩咐记在日志中。而科恩的声音，再次从通讯中传来。“对了，少佐，那只河马玩偶黑客的事，有些急。”
“奎勒蒂已经知道入侵星岚网络失败，还被反查到的事。这位麦德先生差点就挂了，还是我救下来的。别听他在这哼哼唧唧的，我没动手啊。所以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你是说，奎勒蒂的人在灭口？””素子微微抬头。
“问他，那名黑客现在在哪。”
第114章 第一个情报队员
凌晨3点，霓虹灯光在破旧的公寓窗户上映出模糊的光影。狭窄的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酒精的酸臭。墙角堆满了发霉的外卖盒和大大小小的餐具，破裂的窗帘被寒风吹开，地板上顿时泛起一层霉灰。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左手抱着一个小河马玩偶，正蹲在角落整理她的行李。和夜城随处可见的青少年一样，她穿着一身完全不适合她年纪的五彩皮衣，黑色包臀短裤。蓝紫相间的头发下是厚厚的紫色眼影，脸上彩妆从额头画到脸颊。
她已经得到老板麦德的消息，事情败露，奎勒蒂的人即将找上门来。
提起半大的行李包，刚起身……
旁边沙发上，横躺着一个身形枯瘦的中年女人。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手边散落着几根用过的针筒和半空的药瓶。她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虚弱地向女孩伸出手。“钱……再给点钱……我就不烦你了。”
女孩顿了顿，瞥了母亲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打开门时，她脚步一顿，像是犹豫了一秒，然后迅速走下楼梯，来到街角银行的自动柜员机旁。
街道上霓虹灯光晃动，机器上的屏幕倒映出她彩妆的脸。她含着合成糖块，将玩偶挡在监控的位置。将手腕中的数据线拉了出来，插入柜员机。
女孩双眼泛蓝，几秒钟后，机器吐出纸币，转身又回到公寓。
她把钱直接扔到沙发上，语气平淡。“我要出去段时间，够你用了。”母亲看都没看，伸手抓住钞票，翻过身继续睡。
女孩径直走向门口，正要关门……停下来，扭头最后看了眼沙发上的女人。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
她在楼下打了一辆无人出租，坐进后排。双眼泛蓝，给了无人出租一个郊区的车站地址。
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在夜之城的街道间穿梭，车内，播放着一首老旧的电子乐，音质带着些许失真。她调整一下座椅靠背，侧头看向窗外的霓虹广告，目光飘忽。
“那个老女人……”想到今晚的对手，女孩忍不住咬起牙。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种小公司会有这种等级的黑客存在。“要是我网络仓能再好点，绝对不输她！”
还好，公司早就有这方面的应对措施。按老板麦德早就做好的安排，失手的员工，可能要去其他州躲上段时间。
“哎，去加州就好了。那边好像天气不错，而且这季节，听说很多有钱人都去那边度假。”
女孩抱怨一句，抬起头，突然发现……
出租车的行驶轨迹不对劲，原本应该经过市中心的路线，突然偏离主干道，驶入偏僻的工业区。
“停车。”她对着驾驶台冷冷说道。
无人出租车没有回应，仍旧沿着固定路线前行。她皱起眉头，从后座爬到前排驾驶座，将数据线插入驾驶面板。
但没用，这辆出租车的控制系统已经完全固定了行进路线，并将她反锁在内。
终于，二十分钟后，车身猛地一顿，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停了下来。
女孩顺着车窗，警惕地向外看着。
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北部工业区，但目前车停的地点，确实是一个废弃的工业仓库。
咔哒。
车门响了下，可以打开了。
女孩抱紧玩偶，猫着身，慢慢从车中退了出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刚走几步，仓库内传出一个男人尖锐的声音，“我要是你，就不会反抗。十五岁小姑娘的器官，在哪里都是值钱货，哈哈哈哈。”
“X！奎勒蒂，真TM有你的。我失手那么一下，你找清道夫！”女孩低声骂了一句，冷汗已经开始从额头上渗出。这群盘踞在夜之城的疯子以买卖人体器官为主业，穷凶极恶，视人命如草芥。
对他们来说，人类只是一堆可以拿去黑市换钱的物件罢了。
几个清道夫从阴影中走出，他们身上的机械义肢，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为首的领头人员咧嘴一笑。“今天这单可真的轻松，等着就有好货送过来。”
女孩迅速后退，躲入了一堆废旧机械后。
“要玩玩？好啊！”领头咧开嘴，长长的紫色舌头从他嘴里伸出。“好！我们最喜欢和小姑娘玩玩。放心……”他手一挥，其他人散了开去。“这里的人总有误会，以为我们残暴。其实，我们对任何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别是……”
“人体内那些还鲜活的器官。”
女孩又低声骂了一句，抱着玩偶迅速躲到更深的阴影中。
很快，微弱的哭声，从东南角传来。一名清道夫嘿嘿一笑，掏出锋利的锯齿匕首，靠了过去。
慢慢的……
慢慢的……
“呜哇！”靠近时，他高举匕首，怪叫一声，向哭声所在的地方跳了出去。
突然发现，哭声是一个靠在墙角的河马玩偶发出的。
女孩早已躲在侧后方，手里攥着数据线。当那人俯身，低头靠近玩偶后，她看清了这名清道夫的数据孔所在。毫不犹豫地跳到他背上，一手死死箍住清道夫脖子，另一只手将数据线插入颈后数据孔。
几秒后，数据流从眼前划过。通过网络直连，她轻松瘫痪了这名清道夫。通过这群人的局域连接，锁定其他三人和领头位置的同时，还黑掉了他们的机械义眼。
“M的，我看不到了！”一个声音从仓库另一侧传来，带着惊慌。
“别TM鬼叫！她就在附近！”领头吼道，声音充满了怒意。
女孩趁机捡起河马玩偶，快速移动，穿过一堆废弃的机械零件。眼看就要跑到仓库出口……
一只冷冰冰的金属义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会玩花样，我不会断网吗？”领头嘿嘿笑着，吐出他那蛇一般的鲜红舌头。“在夜之城这破地方混，谁没吃过几次黑客的亏？”
领头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
女孩拼命挣扎，但肩膀上的机械手指如烙铁般，又烫又紧，卡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瞪着抓住自己的清道夫领头，嘴角竟然扬起一丝倔强的笑容。“你敢动我，我的朋友可不会放过你。”
“你的朋友？哈哈哈哈！这只河马？麦德网络那些弱不经风的家伙？”领头指着河马玩偶，笑的更大声了。“我是得承认，你们这些黑客在网络上，要多厉害有多厉害。但是别忘了，这是在现实世界，现实世界的夜之城里……”
他指了指后颈，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断开网络连接。“再了不起的黑客，也不敢当面站我面前放肆！”
砰！砰！砰！
清道夫领头话音刚落，三声清脆的枪响，在仓库中响起。他的手下还没从黑暗中恢复过来，就在刚才一瞬间，头部全部精准中弹，倒了下去。
领头回过神，抬手抓住女孩，将身体挡在自己面前，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他大吼起来，声音里掩饰不住惊恐，手里的枪，则胡乱指着周围。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他向黑暗中开了几枪，又用力拉住女孩的头发，试图逼迫她发出声音。
女孩死死咬住下嘴唇，没有屈服。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领头粗重的喘息声。原本是猎手的他，突然变成了猎物。领头知道自己遇上了好手，挟持着女孩，准备从仓库门离开。
忽然，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真是不巧，你可能没在夜城里遇过，我这样擅长对付犯罪分子的黑客。”
领头猛地抬头，看到一个身影悬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黑影如同垂吊的蜘蛛，在他抬头一刻，迅速下坠。
还没来得及开枪，素子已经落在他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咔嚓。
领头脖子被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呼呼声，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女孩站在原地，抱着玩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你……你是什么人？”好半天，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戒备和震惊。“麦德？麦德派来救我的佣兵？”
就着仓库顶棚射进的月光，女孩终于看清素子样貌。愣了下，想起什么。“你是……星岚网络空间里那个老女……”
素子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女孩哈哈笑着，反而靠近一步。
“太酷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黑客！网络空间那个是你吧？虚拟形象和本人差不多。”
“黑客之神巴特莫斯再了不起，我拿头打赌，他本人在现实世界可做不出刚才你那种动作。”女孩抱着玩偶，围着素子看了一圈。“你是那家机械公司雇的佣兵吗？你这种身手和技术一个月得赚多少，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