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声音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陈岚微微一顿，目光锁定在空着的椅子上，那座椅子突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没有面孔，只有一个剪影般的虚影，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我是109号负责人，蒂姆·诺兰顿。”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无形，却像是一根细线，轻轻穿透陈岚的意识。
“你是什么存在？”陈岚的声音平静，带着试探。“某种AI，思维体，还是……”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一人高，仿佛棺材的铁盒。“灵体？”
人形停顿片刻，仿佛在思考。它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我们达成的协议是技术交换，算做一种交换关系。这位……”
“贝塞斯塔，叫我贝塞就行。”
“贝塞，如果想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应该向我提供一些相应有价值的信息。比如，你更具体的来历之类。”
模糊人形说话时，靠墙壁金属盒子中的那么一两个，似乎会随着对话而微微闪烁绿光。仿佛每句话的内容，都会引发某种无形的回应。
绿光时隐时现，陈岚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为了接入对话而存在，似乎在反映着某种信息交换的状态。
“那就大家都保留点小秘密好了。”陈岚开门见山。“谈谈技术吧。”
“没问题，谈判前，我们得先确定一个原则，交换物品的价值是由我决定的。你如果不满意，可以随时拒绝。”
“听上去对我不公平。”
“不，我会保证公平。”人形虚影没有变化，继续用那种机械的语气说道。“一场双方都满意的的交易，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难得有个和我差不多理念的。”陈岚笑了笑。“那开始吧，我要的是消辐宁和抗辐宁的实物和成分、避难所VATS战斗辅助系统、微型核技术，以及……”
他说了个奇怪的东西。“矿场的货梯。”
“为什么要那东西？”
“不用隐瞒了，那是伪装吧。”陈岚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已预料对方会这么说。“那架货梯的运行明显不是常规的动力，如果猜得没错，这种设备背后，应该有着某种独特的传送技术。”
“介于你目前这种人机结合……”人形刚开口，被陈岚稍稍打断了。
“义体化。”
“有专门的名词吗？”虚影像人类般，点了点头。“义体化，看来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学院确实很有本事。”
“我一条条回答你，贝塞。你能提供的义体化技术。”人形的声音停了下，仿佛在思索。
“能从避难所换到消辐宁和抗辐宁实物以及VATS系统，抗辐宁我们也有研究，但目前还没有完整的结果。当然，如果你要这些研究数据，也可以给你。”
“微型核技术呢？”
“交换的条件还不够。我感觉……抱歉我用这种形容方式，你像那种会玩小花样的商人，手上还有底牌。”
坐在椅子上的人形微微直起身，摸着自己的后颈。“脖子后部这排插口里面的芯片是干什么的？明显是用于数据交换，不会是装饰作用。”
“脑机接口技术，以及技能芯片。”陈岚的眼睛微微眯起，回应道。“技能芯片通过拥有高技能的义体化人类烧录，能让其他不具备该技能的义体化人类快速掌握相应技能，这个的价值，不用我说了吧。”
他继续说着。“加上这个芯片烧录方法，我要微型化核技术，以及传送。”
“你似乎很执着于微型化核技术，但我必须提前说明，避难所拥有的是微型核能源技术，我们并没有武器化相关的东西。”
“没有问题。”陈岚点点头。赛博世界又不是没有核技术，关键是微型化，只要有微型化就行，管他武器还是能源。
他对核子技术的使用这块，已经有了一个很模糊的计划。这个计划可能还要等公司再进很大一步时，才有可能实现，不过和当时攻壳拿到电子脑部分技术一样，先拿着再说。
“至于传送……”提到这个，这次人形沉默了好长时间，周围几只铁盒一直在闪烁出更强的绿色光芒。它们的亮度起伏不停变化，看上去简直像几个人在那边争吵。
“我们不能冒险。”最终，人形出声了，冷静而坚定。“传送技术容易被外部利用，不能流出去。如果有意图的人掌握这种技术，可以直接渗透进避难所，那一切将不堪设想。毕竟我的任务是……”
“用一切手段，确保避难所利益最大化。”
“你是AI吗？”陈岚没有表现出失望，他知道这种结果在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问道。
“怎么，还是准备交换一下双方底细吗？”人形说这话前，墙壁另外一边的盒子亮了起来。
“你的这种语气，我是再熟悉不过了。”陈岚看向人形。“这里的感觉，很像是没有通过义体，就让人感受到某种虚拟的网络空间。而且周围的这些盒子，很奇特。”
“我再退一步，和义体化配套的虚拟网络空间技术。义体化技术帮助你们提升居民的身体素质，虚拟网络空间技术则进一步优化通讯和交流。”
“想想看，一套适合避难所的义体化方案，更好地适应这种地下环境。”陈岚的声音很平静。
“同时，虚拟网络空间还可以整合到VATS系统，甚至是……并入你这套避难所管理系统，提升其效率和准确性。”
几个盒子亮起后，人形开口了。“这个技术很不错，但我认为，对避难所用处不大。毕竟，对于一个上百人的避难所来说，目前的网络通讯系统已经足够。”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当有一天走出……”
“谢谢。”人形的回答，非常果断。“没有想过。”
他下了决定。“技能芯片，换我们的微型化核能源技术。”
陈岚大概感觉到了对方的AI身份，或者说，类似AI的意识存在。只是，不明白周围这些棺材一样的盒子是什么用处。
不过这样的话……
他很清楚，如果一个AI，或者说，类AI。它最大目的是保证避难所利益最大化，那传送这个东西确实非常危险，敌人可以随时随地，轻易攻入这里。
在生存面前，估计拿什么来都没法交换。
而芯片换微型核技术……
一个是赛博世界通用的技术，只不过在辐射，非常宝贵。
另一个是辐射世界通用的技术，只不过在赛博，非常宝贵。
‘它应该觉得自己赚到了。’想到这，陈岚不由得笑了笑，其实自己也同样赚到。这样看来，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双赢吧。
“义体化和芯片，交换你们的抗辐射药物和成分，VATS系统，以及微型核能源技术。”他微微抬头。“成交。”
人形坐在椅子上，也重复了一遍话语。“成交。”
双方达成了一个口头上的协议，接下来，就技术交换方式还要再确定一下。
毕竟，废土世界可没有什么‘废土专利局’来保障交易者利益。
第137章 刺探与疑惑
避难所以前似乎做过类似交换，有一套他们自己的办法。
就是类似物换物般，避难所将自己的技术资料文件刻录到数据芯片中，存入避难所电脑。交换者用上传的方式，将自己的技术以5%为一阶段的方式，上传到电脑，以交换下载避难所技术5%的密钥。
这一过程，双方任一方发现问题，都可以及时中止。
为此，避难所特意为交换者准备了舒适的单人小房间，以及一台电脑。
“这样正合我意，我也可以整理一下资料。”时间还早，陈岚可以慢慢处理手上的事。而且……
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他笑了笑。“废土上，已经很难有这么令人愉快的交易了。作为小小的回报，我希望这台电脑能连接避难所的内部网络。”
“别误会。我可以为你们的通讯系统提前提供一些虚拟空间的技术改进。这样，你们的居民在义体化后可以很容易地并入这个网络。而且，有实例在这里，你们也可以自行研究虚拟空间技术。”
人形虚影背后的几个盒子又在发亮，人形则在椅子上坐着，似乎在考虑陈岚的提议。很快，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想通过与我们的网络连接，获取一些信息？”
“我相当于附送了你们一部分虚拟空间技术。”陈岚微微摆了下头。“所以，不妨说是互相了解，能让双方的合作更顺畅。”
“你可以连接到避难所的基础网络系统。”人形的回答也很冷静，没有进一步反对。“直说吧，我已经对网络做了防御，避免任何未授权的访问。”
“你只能接触到最基本的文件，不要费心去做无用而且不友好的事。”
“明白。”陈岚站起身，看向人形。“需要握手吗？”
“很好的冷笑话，比泰格的那些好点。”
说话间，人形渐渐消失不见。黑色空间慢慢褪去，陈岚又看到了那间冰冷的金属房间。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男子靠了过来。
“看起来，你和负责人谈的很好。”他伸了伸手，示意陈岚来到通往上层房间的平台。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自己已经能感受到，负责人的情绪。”
“感受？”
“一定程度上，还是因为你们的到来。”男子没有回答陈岚的问题，居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晚上会有场晋升仪式。”
“不，别问。放心，和你们无关，是我的仪式。”他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很快，扬起的嘴角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冰冷。“很快你就知道了。”
在男子带领下，陈岚走进一间狭小的避难所房间。他微微点头，告辞退出。
这间房间狭小而简洁，没有过多装饰。空间虽有限，但整洁有序。房间内，摆放着一些基础家用品，如小型的储物柜、简单的床铺，床上整齐地铺着白色床单。
角落桌上里有一台电脑，外形简洁。屏幕上，显示着辐射世界黑底绿字的操作界面。
陈岚坐到电脑面前，目光扫过它的外壳。这台设备与赛博的技术不同，线条简洁，金属感十足，边缘稍微弯曲，给人一种流线感。
他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启动了程序。
当查找到网络通讯协议规则的瞬间，陈岚微微笑了起来。辐射世界的网络协议和赛博不同，但是……
可能同样是更为接近现实位面的缘故，它和攻壳位面的网络协议相近。也就是说，攻壳的黑客能力在这里是通用的。
这样的话，人形可能就有点太小看他了。
即便如此，陈岚没有马上冒险深入。他有的是时间，连接成功后，开始在避难所网络中人形开放的区域游走。
初时，屏幕上的界面很简洁，文件目录的结构也相当清晰，其中的信息量并不庞大。渐渐的，陈岚越来越了解和熟悉后，开始在文件中快速搜索。
他绕过一些基础设置，接触到了避难所的初步运营数据。
这些数据看起来平凡无奇：居民的生活状况、设施的运转情况、医疗数据等，但陈岚很快就找到了些微的异常。
进一步的情报，对方确实做了层层防御，陈岚决定先不惊动到人形，开始收集避难所对这片区域的调查情报。
首先，是将自己穿越过来的地点坐标记录下来。
然后在进一步了解周围情况时，他在一堆文档中，发现了这样一篇两个月前的东西。
调查报告（机密度：中）
调查员：编号B727
地点：黑钢镇附近
时间：2215年9月14日
报告概述：
在对黑钢镇周边区域的例行调查中，我无意间发现一名不明身份个体，其特征与学院的合成人极为相似。该合成人正在镇区附近活动，明显处于侦察状态。
（附带了一张四十来岁的光头男子图像。）
合成人的行为极为谨慎，拥有较高自我保护意识。它多次对周围环境进行扫描与分析，似乎试图通过某些技术手段或设备，搜寻某样信号。
我还注意到，该合成人多次与一个未曾标识的设备进行数据交换，设备散发出异常的辐射信号。此行为异常符合学院的行动模式，即通过非传统方式进行情报获取。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学院有很小几率察觉到避难所存在，并试图定位避难所的传送方式。
建议：加强监控与干扰措施，确保传送节点的隐蔽和安全性，同时建议部署进一步调查以确认合成人的后续行动。
看起来，学院势力已经开始关注这个避难所，正在调查避难所的位置。
怪不得这次交易这么顺利，一方面是义体化技术确实很吸引避难所，另一方面……
多半避难所也希望，自己确实是急于寻求各种技术，意图向学院展开报复。这样，学院对这间避难所的压力也就小的多。
不过，这些破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要在剩余时间内，不惊动到人形的网络防御情况下，设计出一份结合赛博网络特性的魔偶病毒。再将病毒附带进自己交换的技术数据，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