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活下来。”
第167章 布局
他挥了挥手，另外两名佣兵打扮的人立刻赶来，一左一右地架住工厂人员，将他拖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辆迅速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便驶离了这片战火纷飞的战区。
下了车，工厂人员被一路拖拽着，进入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
当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时，工厂人员才恍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安全屋。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刚才的金发年轻人拿出一块平板终端，扯出数据线，粗暴地插进工厂人员颈后的数据接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很快，虚拟屏幕在他面前亮起。屏幕上，另一个黑发年轻人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在上面。
那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姿态闲适，手中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他的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星岚机械负责人，陈岚。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近乎屠杀的袭击，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座工厂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确实，毫无关系。
为避免留下直接证据，远程操控合成人的行动小组，按照惯例在城外的一处隐蔽据点进行操控。但小组从领队到成员不知道的是，直到现在，他们还盯着素子伪造的错误坐标信号，以为合成人已经成功突袭了星岚机械的塔奇工厂。
没有人察觉，合成人从卡车后厢跃下的那一刻，科恩就在附近用尤娜研发的信息激素，覆盖了合成人原本的激素指令。这些怪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兵分两路。
刚才被血洗的破旧工厂就是其中一路，那根本不是星岚的产业，而是……
漩涡帮在北部工业区的据点。
一个陈岚和维德谈论过，早就想清理干净的地方。
“托马斯?布雷克，二组行动队司机，外号毛猴。”陈岚看着屏幕，语气平静地报出了这名“工厂人员”的真实身份，“刚加入漩涡帮没多久，加入仪式上用的义眼，至今还欠着帮派一大笔钱。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很拮据。”
“你的义眼还是以前我这提供的产品，舒适性还不错吧。”
毛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屏幕上的陈岚，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底细。
“你……你们到底是谁？”毛猴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顺着脸颊滑落。他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但心里很清楚，在夜城，没有谁会不计报酬地出手相助。“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陈岚将一份数据包直接发送到毛猴的终端上，“我用词已经很简练了，就算是漩涡帮，也应该能看懂。”
毛猴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份文档。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站在一旁的科恩走上前，将手枪抵在毛猴的太阳穴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配合点，兄弟。至少，还能选个舒服点的死法。”
沉默，在安全屋里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毛猴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夜城的大企业，一边是眼前冰冷的枪口。但是，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抢了一批货。”毛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一批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货，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生物材料……”
“高活性干细胞基质、定向突变诱导素，还有一箱神经激素前驱体。直到打开箱子，我们才发现不对劲。”
“里面甚至还有两具合成人躯体——就是你今晚见到的这种东西。”陈岚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以你们的脑子，应该能猜到，这是奎勒生物传闻已久的生物武器，他们一直在秘密研发这种东西。”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会站出来指认这一切。”陈岚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毛猴身上。“一场漩涡帮的日常行动，却意外撞见了奎勒生物的秘密。”
毛猴僵硬地抬了下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所以……所以他们要灭口。他们派来了这些合成人，想要把我们全部杀光，掩盖这个秘密。”
“我是唯一，唯一的幸存者，带着证据逃了出来。”
“做这种事，我根本活不了！”毛猴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奎勒生物不会放过我的！”
“我能决定你以后活不活，你可以决定现在死不死。”陈岚的语气冷了几分，“而奎勒……”
“为什么要去担心一个很快就不存在的公司？”
老板说话的期间，科恩配合着，慢悠悠地扣上了手枪的保险。
“至于你，放心，我不喜欢见血。”陈岚继续说着：“一个小小的记忆清除手术。然后现在你就可以试着想一下，从郊外突然醒来，账户上莫名其妙的多了2万欧的感觉。”
“2……2万！”这个数字，让毛猴瞬间激动起来。但很快，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头。终于，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做了答复：“……我答应。”
陈岚满意地点了点头，切断和毛猴的通讯，转而接通了科恩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科恩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尤娜……真的不可限量。”陈岚看着科恩传来的，用特制弹药击退合成人的视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用于中止合成人行动的稳态调节剂，效果远超预期。还有她研发的信息激素，完全覆盖了奎勒那边的操控信号。”
其实相比尤娜，科恩更感到震惊的是自己老板。科恩一直认为，老板可能会选个好时机，让自己在少佐辅助下带队发起一场突袭。毕竟在他看来，现在星岚机械的武力要剿灭一队帮派成员，不过是随手的事。
没想到，老板用更随手的举动将这些家伙清理了。
“俱乐部这边，月末拳赛的最终局也差不多要开始。”影像那头的陈岚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像是在确认棋盘上的最后一步棋，“接下来，该俱乐部这边了，科恩。”
“另一个……”他缓缓睁开眼睛。
“挖给奎勒蒂的坑。”
第168章 袭击俱乐部
夜城市中心的璀璨灯火，从来都不属于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这片被霓虹与钢铁包裹的繁华之地，是权力与财富的游乐场。只有手握资源的人物，才有资格享受这片流光溢彩的虚幻盛景。
星岚格斗俱乐部的外墙，巨大的全息招牌正缓缓旋转。金属冷光与霓虹艳色交织出流动的光影，在街面上铺展开来，吸引着各路宾客纷至沓来。入口处的安检门安静运转，淡蓝色的扫描光线无声扫过每一位来客。
墙外仅仅一条街的距离外，几个身形佝偻的流浪者眼神迷离，东倒西歪的蜷缩在霓虹灯光投射出的一点‘暖意’当中。
俱乐部内部，月底的格斗赛事已经进入决赛前的最后筹备阶段。
一楼普通区依旧喧嚣震天，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观众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掀翻屋顶。
巨型屏幕上的赌注数据疯狂滚动跳动，红色的数字如同跳动的火焰，每一次赔率变化，都牵动着场下此起彼伏的低声咒骂与兴奋嘶吼。汗水、酒精与荷尔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透着一股原始而狂热的气息。
而二楼的贵宾区，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里更像一场低调奢华的流动宴会。悠扬的轻音乐取代了嘈杂的摇滚，空气中飘散着顶级香槟与雪茄的醇厚香气。
夜城的银行管理人员、物流、武器代理人、医药集团的地区代表，甚至还有两位市政委员会的顾问级人物，三三两两地聚在落地玻璃旁。他们或倚着雕花栏杆浅酌，或围在圆桌边低语。
手中的水晶酒杯轻晃，话题早已从赛事本身，转向了更实际的东西——巨额资金的流向、垄断渠道的划分、风险项目的评估、未来几个月的商业布局。
作为俱乐部拥有者，陈岚如往常一样，游弋于这群人当中。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马甲，如雪般洁白的袖口熨帖干净，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举杯、点头、倾听、回应，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疏离冷淡。
有人向他提起星岚机械最近暴涨的订单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他只是淡淡一笑，谦逊地归功于团队的努力与市场的认可；
有人试探性地提到奎勒生物的近况，他便顺势岔开话题，聊起夜城的经济走势，仿佛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市场噪音。
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他向来游刃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距离决赛开始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陈岚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里的时间提示，看似随意地偏了偏身子，无声联系了科恩。
“科恩，”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透过加密通讯传到对方接收器中，“开始吧。”
几分钟后，俱乐部一楼普通区靠近街道的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惊恐的喊声。
“外面！外面！”
声音不算太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波浪。靠窗的人下意识转头望去，脸上的兴奋随即被惊恐取代。
窗外的霓虹灯影里，正徘徊着两三个模糊的身影。
它们站姿怪异，动作僵硬断续，看着像人，却又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四肢比例严重失调，手臂几乎垂到膝盖，脊背弓得像张绷紧的弓，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偶尔抬头时，双眼中反射出的，是不属于人类的冰冷寒光，在夜色中格外骇人。
骚动像水波一样，迅速在一楼扩散开来。
有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挤到窗边探头探脑，甚至掏出随身的终端拍摄；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很快，二楼的贵宾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低语声戛然而止，杯盏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群人纷纷走到栏杆旁，向下张望。几名经验老道的夜城上层人物，看清窗外的景象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安情绪如同无形的藤蔓，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这时，陈岚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足够醒目。几名贵宾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请不要惊慌。”陈岚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星岚俱乐部的安保等级足以应对任何突发事件。我向各位保证，今晚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
“大家。”他甚至自信地笑了起来。“只当是看一出临时加演的好戏。”
几乎是在陈岚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便从俱乐部外轰然传来。
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失真的、重物狠狠砸在钢化墙面上的闷响。“咚”的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光影摇曳，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窗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只合成人，正试图攀着正门前方的装饰立柱往上爬。
它的动作不像是跳跃，反倒像是被人狠狠抛掷出来。落地的瞬间，膝关节以一种反向折叠的诡异角度撞在地面，骨骼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却又在下一帧强行复位，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它缓缓抬起头，头部的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反馈，只剩下一层快速刷新数据的幽蓝光幕，冰冷得骇人。
“嗡——”
隐藏在俱乐部外墙装饰后的机枪塔瞬间启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红色的瞄准框精准锁定目标，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席卷而去。
子弹精准击中它的肩部、胸腔，坚韧的生物组织被撕裂，暴露出内部的骨架。墨绿色的体液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那具身体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在火力覆盖中，踉跄着前冲了两步，像是完全忽略了痛觉的存在。
没人知道，它看似是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被迫退却，实则是被尤娜改进后的信息激素操控，上演着预设好的戏码。
这次刚退，没等任何人松口气，第二只合成人从俱乐部东边的外墙冒了出来。
第169章 另一个坑
它并没有选择正面突破，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贴着墙面高速移动。四肢在垂直的墙面上交替踩踏，身体姿态扭曲得近乎违反物理常识。
安保系统的第一轮火力尽数扫空，它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数次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向，鬼魅得如同暗夜中的爬虫。
炮台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芒，调整角度，新一轮弹药精准命中合成人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具合成人的身体被直接轰飞，狠狠撞进对街的全息广告屏中。火花四溅，破碎的光影碎片散落一地，广告屏上的画面瞬间扭曲、熄灭。
第三只合成人，几乎是贴着爆炸的余波，猛地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前两只更大，肩部与背部明显隆起，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鼓出一个个诡异的包，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没有尝试靠近入口，而是猛地抬起手臂，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将一段从路边撕下来的金属护栏，当作致命的投掷物，狠狠甩向二楼的落地窗。
“小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
但那护栏还没飞到窗边，就被侧面射出的数道激光束精准击中。刺眼的红光闪过，护栏瞬间熔成一滩铁水，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只合成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被彻底激怒。随即低下头，四肢发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猛地撞向主入口。
但隐藏在门后的机枪塔早已完成火力补充，新一轮的弹雨呼啸而出，如同一张死亡之网，将它彻底“压制”在原地。
俱乐部内部，陷入一片死寂。
合成人一次次发起悍不畏死的进攻，又一次次被精准‘击退’。
它们的动作依旧诡异，攻击方式完全不走常规战术，却始终无法越过那条看不见的安全线。俱乐部的安保系统，就像一台冷静到极致的精密机器，将所有威胁逐一拆解、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