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桌面上冒着热气的牛肉串，问道：“这是什么？”
“牛肉串。”曼恩拿起一根，往嘴边送，“我们董事长很喜欢吃的一样食品，每隔一个星期都要吃一次，董事长说这个叫‘撸串’。”
“撸串……？”格兰特沉默片刻，“这东西该不会是合成肉加一些牛肉味调料合成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曼恩还没说话，那位炙烤着新鲜牛肉串的小摊贩不舒服了。
他站在摊贩后，一边给牛肉串翻面，一边说道：“喂，兄弟，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这些牛肉都是从哈夫克集团的商业超市中拿的货真价实的新鲜牛肉，合成牛肉那种东西，我们这些小摊贩是碰都不碰的。”
听完小摊贩的话，格兰特忍不住说道：“可是新鲜牛肉很贵的啊，在我们墨西哥，只有真正的权贵富豪才能吃得上这种养殖的新鲜牛肉。你这种小摊贩就能买到新鲜牛肉，说实话，我有点不信。”
“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合成牛肉呢，原来是墨西哥人。”小摊贩听见格兰特说自己是墨西哥人，顿时就原谅了这个中年汉子说自己炙烤的牛肉是合成牛肉的事，“其实这很简单，因为你们墨西哥又没有哈夫克集团。我们这些底层人能吃上新鲜牛肉、羊肉和鸡肉，也是哈夫克集团来了之后才吃上的，之前的我们和你们墨西哥人一样，吃的都是合成食品。”
格兰特沉默了。
当然，他还是不信这小摊贩炙烤的牛肉是新鲜牛肉。
于是他拿起一串牛肉，往嘴边一送，张嘴一咬。
鲜嫩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完全是真肉的口感。
在吃完这一串牛肉后，格兰特放下签子，看着小圆桌对面的曼恩，低声说道：“朋友，就算你们哈夫克想带我逛夜之城，让我知道夜之城在哈夫克集团的带领下有多好，也不用这样吧？这小摊贩是你们哈夫克集团聘请来的员工吧？”
“哈哈哈哈哈。”
曼恩听完格兰特的话，哈哈大笑，将剩下的牛肉串吃进嘴里，起身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夜之城还是之前那个藏污纳垢的夜之城，但这正是董事长让我带你逛夜之城的原因，跟我来吧，你好好看看，这个夜之城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夜之城。”
说完，他正要带格兰特离开，那位炙烤牛肉的小摊贩立马上前拦住了他。
“曼恩先生，我说了很多次了，您来我这里吃饭，不用付钱。”
这位小摊贩用身前的白色围裙抹了抹油腻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欧元递给曼恩，“要不是您的安保部门与NCPD合力，清扫了夜之城的帮派毒瘤，我们这些圣多明戈的居民怎么可能有今天的生活呢。这钱您就拿着，我们这条街，都很欢迎您的到来，如果集团董事长也能来我们这里吃一顿的话，那就更好了。”
听着这话，曼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先是给对面格兰特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将小摊贩递来的钱推了回去。
“抱歉，我们集团有规矩，所有东西，都一定要支付金钱，不能白嫖。你也不想我被人从安保部门总监的位置上拉下来吧。”
“可是……你们哈夫克帮了我们圣多明戈的人民实在是太多了。”小摊贩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哈夫克集团应该做的。”曼恩笑着说道：“我们哈夫克就是要创造一个资源平等的社会，哪怕是流浪汉也能有尊严活着的社会，不会像之前的夜之城一样，有人被饿死、有人被冻死、有人被帮派成员谋杀、有人被NCPD欺辱。”
小摊贩沉默了。
趁着这位小摊贩沉默的片刻，曼恩立刻拉着格兰特离开了这条小吃街。
而在曼恩和格兰特离开后，炙烤牛肉串小摊贩的不远处，一名卖炙烤生蚝的日本人笑着开口说道：
“哈哈，羽生，我就知道曼恩先生不会收你的钱，他们哈夫克集团的规矩非常严格的，要是收了你的钱，那就是自断前途的行为。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因为粮食灾荒的事情，死了多少人。那些人里还有一部分是哈夫克集团的中坚骨干，可还是说死就死了，就因为他们勾结外面的集团，封锁南北加州的三座城市，让里面的百姓被活生生饿死。”
“滚啊浩二。”
羽生不爽的瞪了浩二一眼，然后便开始自顾自的炙烤起新鲜牛肉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哈夫克集团的规矩非常严格呢，但要是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躺在哈夫克集团的庇护下，让他这个曾经经历过夜之城红时代的雇佣兵心里很不舒服。
在炙烤完今晚最后一手牛肉串后，羽生下定了决心，要重新拿起以前的武器装备，加入哈夫克集团！
成为哈夫克集团的一员！
哪怕只能在哈夫克集团中当一名士兵！
……
一个小时后。
吃完饭的曼恩和格兰特两人慢悠悠的从圣多明戈散步到了沃森区。
一路上，格兰特都不知道自己被夜之城震惊多少次了。
以至于，有些茫然。
这他妈还是那个罪恶之城吗？
格兰特在心里问自己。
干净整洁的地面，素质超群的居民，甚至还会主动帮助别人的NCPD。
他记得他之前来夜之城的时候，这地方还不是这样的啊。
杀人这种小事就不说了。
那时候的夜之城，要是一天没死个五六十人，那都是死人大乐透不负责。
而且，从各个地区的贫民窟出来的街头小子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摹仿那些传奇佣兵们，对抗NCPD，干掉公司狗，操翻世界。
稍微有点理想的呢，就想着要考上巨头集团的学校，获取知识，成为公司狗的一员，然后再疯狂欺压底层百姓。
除了天天想着操翻公司狗的街头小子外，那些在恶土上打拼的流浪者们还经常出入歌舞伎区，贩卖着从天南海北运来的黑市货物。
但这些家族流浪者们肯定没想到，他们能拿到手的黑市货物，都是巨头集团故意从实验室里流露出来的。
为的就是不想耗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去检验一件新开发的植入体的好坏。
反正有那些街头雇佣兵花上大价钱植入这种实验型的植入体，而巨头集团们只是需要花上些许时间，就能得到一份完美的数据报告。
就以前的夜之城的情况，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已经算得是非常不错的城市了。
要知道，以前的夜之城虽然被叫做‘罪恶之城’，但同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梦想之城’。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究竟有多烂，连夜之城这种粪坑都能被称为‘梦想之城’了。
格兰特甚至还能列举出东南亚、东欧、南美乃至北美部分地区的情况。
在这些地方，那真是满大街装甲和acpa相互火并，偶尔还会有炮群在城市里交火。
就在格兰特拿着现在的夜之城和以前的夜之城做对比的时候，旁边的曼恩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格兰特，说话了。
“格兰特，我差不多已经带你逛完夜之城的核心区域了，你现在觉得在我们哈夫克集团治理下，夜之城如何？”
“不错。”格兰特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两个字。
“只是不错？”曼恩似笑非笑的看着格兰特，“难道你们墨西哥比我们夜之城还好？”
“当然比不了，我们墨西哥……算了，那地方强化剂泛滥，还有人借着革命之名招揽底层的无业百姓，贩卖人口和强化剂。这种狗屎地方，不说也罢。”格兰特轻叹了口气，已经在心中将天平偏向了哈夫克集团。
也许当哈夫克集团入驻墨西哥后，墨西哥的一切真会有改善也说不定？
就是……
格兰特一想到哈夫克集团入驻墨西哥就要和墨西哥犯罪集团干上一仗，就很难受。
那古兹曼虽说坏事做尽，可毕竟是他的义父，要是没有古兹曼，也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墨西哥城市长的这种高度。
一边是能够让墨西哥人民好起来的哈夫克集团，一边是自己义父开创的犯罪集团，这种选择对于格兰特来说，确实有些太困难了。
“借着革命之名招揽底层无业百姓来贩卖人口和强化剂？”曼恩听见这话，皱了皱眉，“谁他妈这么狂。”
“还能有谁，墨西哥犯罪集团咯。它的领袖古兹曼就是借着革命之名招揽底层无业百姓贩卖人口和强化剂起家的。”格兰特说道。
“嗯……这么一看，你们墨西哥好像已经无药可救了啊。”曼恩说道：“那个什么墨西哥犯罪集团应该和墨西哥的经济合为一体了吧，动了墨西哥犯罪集团就是动了墨西哥的经济。”
“差不多吧，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答应李先生加入哈夫克集团的原因。因为李先生很看不惯墨西哥犯罪集团的行为，但墨西哥犯罪集团的一切都已经深入墨西哥各个地方了。要是哈夫克集团和墨西哥犯罪集团打起来，对墨西哥的经济肯定是会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的。”格兰特说道：“你不知道啊曼恩，曾经墨西哥历史上经历过了好几次金融危机，都是墨西哥犯罪集团帮着这个国家度过的。”
“墨西哥犯罪集团已经和墨西哥的一切都融为一体了。哈夫克集团要是和墨西哥犯罪集团开战，那就是和墨西哥开战。”
“你明白吗？曼恩。”
说完这些的格兰特带着一丝殷切的希望看着曼恩。
他特别希望曼恩点点头，说上一句‘我懂’，然后转身回去劝李维。
只是可惜，曼恩是武将，虽然读过哈夫克集团创办的夜校，但在知识储备上是远远不如从哈夫克学院中出来的学生的。
因此，当他听完格兰特说的话后，只是说了一句“额……我不明白”。
“不过我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墨西哥犯罪集团开战，就等于是和墨西哥开战，是不是？”
“对。”本来已经对曼恩失望了的格兰特听见这话，又燃起了希望。
“那就打呗。如果只有战争才能让墨西哥变得更好，那我们就用战争去摧毁墨西哥犯罪集团，让墨西哥这个国家不必再依靠单一的犯罪公司。”曼恩咧着嘴说道。
第456章 你依旧当你的市长，但以后你得以哈夫克利益为重
三天后。
夜之城，城北，哈夫克工业园区，巴别塔顶层。
格兰特乘坐电梯抵达此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打了个哈欠的李维，快步上前。
“想明白了？”
李维拿起桌面上的纯净水，拧开盖子喝了口，随口问道。
“想明白了。”格兰特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你是愿意加入我们哈夫克集团……还是不愿意。”李维放下纯净水瓶，看向格兰特。
听见这话，格兰特深吸口气，看着李维，一字一句的说道：“李先生，我愿意。”
“看来最近的夜之城给你的感触很深啊。”李维从右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剪断点燃，放在嘴里抽了口，说道。
“是啊。”格兰特直言不讳，“我想明白了，要是墨西哥的所有城市都能变成像夜之城这样，那墨西哥的人民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那很难了。”李维也是直言不讳，“墨西哥所有城市不可能都变成夜之城这样。”
这话一出，格兰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为什么，李先生？”
“你好歹也是一个国家首都的市长，怎么就想不明白，一个城市想要发展，得因地制宜呢。”李维抽着古巴雪茄，轻笑着说道：“墨西哥城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所以它未来必然是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这种城市的改革就得慎之又慎。格兰特，你要明白，墨西哥城的改革容易牵动整个国家。”
听着李维的话，格兰特陷入了深思，这种想法是他以前没有思考过的。
“至于一个国家的经济中心，要么是沿海城市，要么是交通发达的内陆城市，反正绝对不能是一个国家首都。政治中心偏保守，经济中心偏开放。你要明白这个道理，格兰特。”
李维说完，将那支古巴雪茄放在了烟灰缸上，静静的看着正在思考的格兰特。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格兰特回过神来。
他立刻朝李维微微欠身，同时开口说道：“李先生，受教了。”
“受教不至于，你只不过是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罢了。”李维摆了摆手，“你们这些受到资本主义毒害的国家就这样，教育浅尝即止，好像给下面的人知道一些政治和历史方面的知识会要你们的命一样。”
格兰特听着李维的话，不敢说话。
别说在墨西哥了，就算是在目前世界上最发达的欧洲，学校里教的知识，大多数也都是一些实践方面的知识。
这种实践方面的知识当然可以让学生毕业后直接进入社会工作，而不会因为社会进步而脱节。
但与此带来的，是这些学生对政治对历史方面的知识一无所知。
他们甚至对新美国的首都到底是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一无所知。
而一无所知，就代表了这些人的思维能够被资本操控。
想一想，你是一个接受着西方教育长大的青年，你没有接受过政治与历史方面的教育，无法想象资本是如何运转的。
而你在离开校园后所接受的一切，都来自身边的广播与新闻。
而这些广播与新闻都是被资本操控的嘴巴，他们说一次，你可能不信，但要是他们一直说呢。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