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孩子被保护得很好，受的伤不算严重。
如果药物足够，孩子能第一时间被救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妈......妈妈......”
年幼的孩子没法喊痛，他是本能地呼喊。
女人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向兰纳：
“警长先生，我能、能请您帮我们这个忙吗......”
女人流着泪，将怀中布满污血，因疼痛正在哭喊的孩子抱起，交给面前的兰纳。
意思很明显，他们下不去手。
又不想让年幼的孩子一直在痛苦中挣扎。
这件事，只能交给第三者兰纳做。
“我明白了。”兰纳点点头。
............
几分钟后，诊所内恢复安静。
再没有婴儿的哭喊声。
而原本正在对贾维斯进行治疗的医生们，也好奇地将目光落在兰纳身上。
他成了罪人。
第147章 对与错
临近夜晚。
兰纳才满怀愧疚地回到诊所。
就在刚才，他安排了手下处理民众后事。
将在这场袭击中丧失生命的民众尸体集中在一起，然后填埋在「谢菲尔德」的「墓园」内。石碑上记录着死者的姓名，还有他们为谢菲尔德做出的贡献，即使是最普通的工人，他们的墓碑上也写着“曾为谢菲尔德付出许多”这句话。
有三位死者的墓坑还有碑文是兰纳自己弄得。
正是那对夫妻还有他们没怎么好好看世界的孩子。
他们用牺牲换取了剩余药物用在贾维斯身上。
这份贡献，将铭记在墓碑上。
未来，谢菲尔德的每一位居民前去墓园祭奠时，都能看见这几块墓碑上记录的文字，能知道他们当初是下了怎样的决心。
“局长，贾维斯醒了。”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来到兰纳的面前。
简单的一句话，令他激动不已。
“快、快带我过去！”兰纳呼喊道。
片刻后，他看见了贾维斯。
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憔悴不堪。
即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还是被伤痛折磨。
因为，贾维斯失去了他的右腿。
“我们已经做了足够努力。”康纳医生说。
“这个世界充满选择题，每个人都必须做选择题。你遇见的选择题是将仅剩的药物用在贾维斯还是那对夫妻身上，我遇见的选择题是保住贾维斯的性命还是保住他一条腿。”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康纳医生的最后一句话说出了他的无奈。
诊所内的医生们不是没试过。
可是贾维斯的右腿伤得实在严重，而且被发现的太晚。
选择留下这条腿，贾维斯未必能醒来。
兰纳已经做过一次选择题了。
所以第二次选择交给了康纳决定。
现在贾维斯醒了过来，这就是他选择的结果。
当贾维斯的目光落在兰纳身上时，医生们自觉地离开，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当然，医生们还没将兰纳干的事说出。
说不说在于兰纳自己。
他要想将这件事一直瞒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砰咚！
倏地，兰纳就这样跪在了贾维斯病床前。
“我是罪人......求你处罚我......我成了罪人......我是被逼的......”
他泣不成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有这番话，令贾维斯摸不着头脑。
可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兰纳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营地的事情。
通敌？还是投降？
种种困惑萦绕在贾维斯心头。
他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天上飞艇离开。
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至于飞艇是真的离开，还是他误以为离开了。
贾维斯现在无从判断。
他得向兰纳问个清楚。
“站起来！”贾维斯用严厉的语气说。
“和我仔细说清楚，你都做了什么？”
兰纳用手抹了抹脸，将事情原委道出。
之后，整个空间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
“唉......”贾维斯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得选！”兰纳激动地说。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犹豫，我只能从你们两个之间选一个。”
“所以你就选择了我？让我的身上背负着三条生命，这是何等沉重！每个人的生命都同等重要，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说，可是兰纳！你并没这样做！我不觉得自己的命要比那对夫妻加上他们的孩子重要，你明明可以救活三条生命，现在却让他们永远地离开了世界！”
贾维斯情绪激动，面色涨红。
他很少这样，可见是真的从心底感到愤怒。
“但谢菲尔德没你不行！”
“你死了，谁来管理谢菲尔德！”
“我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做出符合营地利益的选择！让你醒过来，这就是对营地最有利的事！”
“我首先忠诚于营地，其次才是你！”
兰纳将自己选择的原因说出。
“我死了，本部那边还会选其他人顶上来！”
“我的命，没有你想象中的重要，那对夫妻还有他们孩子的命，也没你想象中的廉价！”
“咳咳......”
贾维斯反驳道，胸口剧烈起伏。
“我所做的任何选择都是建立在维护营地利益基础上，从不后悔，不管是怎样的惩罚我都接受！”兰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在做这个选择前，就准备好承担代价了。
瞧见兰纳这模样，贾维斯气得说不出话。
他缓了好一阵，才展开第二次谈话：
“通讯机，我需要通讯机，快给我找来！”
“没有了。”兰纳低声道。
“谢菲尔德内的通讯机都在爆炸中被摧毁。”
“即便外观看起来没事，它们也失去了和营地本部进行通讯的能力。”
听见这话，贾维斯如同被泼了盆冷水。
他本想将自己看见的信息第一时间发回营地。
现在，由于通讯机损坏。
他只能等待营地那边的救援人员抵达才能将这条信息给转告给执政官。
贾维斯挣扎着起身，在兰纳的搀扶下，用上了给他提前准备的拐杖。
贾维斯走出诊所，看着满目疮痍的谢菲尔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袭击太过突然，毫无预警。
谢菲尔德的防御建筑甚至没能反应就被摧毁。
整个地区，找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
好消息是，执政官已经收到了他发的通讯。
有人远程建造了供暖建筑。
否则，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情况会更糟糕。
“在这场袭击中，死亡的人数是多少？”
终于，贾维斯鼓起勇气，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三百七十三人。”兰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