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沈听澜，就是其中之一。
可不能得罪她，却不仅仅只是因为锦澜公司。
而是因为沈家。
至于沈家的具体背景……
王学庆面色阴晴不定，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不停。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迅速拿起手机，翻到江原的名字，就要拨电话过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停住了。
想了想，他转为发送短信。
开始编辑。
【江老弟……】
他停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删掉。
重新编辑，措辞无比客气。
【江先生，这边药膏的事我已经找到办法解决，不劳您费心，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江先生等着每周收钱就行了。】
点击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分钟，两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焦躁地转了两圈，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回复。
想打电话过去，又怕表现得太殷勤，反倒弄巧成拙。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心里七上八下。
今天在茶餐厅说过的那些话，一句一句从脑子里翻上来。
他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你攀上了沈听澜，他能老老实实地保住这门药膏生意就好了，还试探个什么劲。
第112章 研读
回老宅的出租车上，江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下划动。
点进论坛，页面比以往热闹了许多。游戏资格一扩再扩，生面孔的id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新人求带、装备炫耀、boss攻略……
他往下翻了翻，一个标红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最前：
【原初大佬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人见过？】
点进去，底下回帖短短时间已经叠了五百多楼。
【熬夜冠军（楼主）：本人终于达到三阶，来到旧日王庭也两天了，也见到几位大佬，但一次都没碰上过原初大佬。话说这位开服就出名的大佬，到现在就没一个人见过？这也太离谱了吧。】
【呵呵哒：谁说不是呢。】
【昨夜长风：退游不至于，但这么久没动静，也没人见过，存在感确实低。】
【旧梦难醒：上次那个十大玩家帖子把原初漏了，人家连出来回一句都懒得回。要么真不在乎，要么真不在了。】
底下吵了几十楼，风向却渐渐转了。
【一刀砍翻：我说你们这些人，没见过就等于不存在？人家原初是第一个发现隐藏地图的，第一个冲到三阶的也是他。】
【柴刀砍电线：+1。】
【不吃香菜：别的我不清楚，但原初发的那篇隐藏地图帖子，到现在也没第二个人找到同样的地图。】
江原嘴角动了动，退出去又翻了翻。
另一个帖子讨论的方向不太一样：
【给那位神秘npc起个外号吧】
【键盘冒火星（楼主）：面板全是问号，连名字都没有。我提议取个外号，叫他“金焰”。听说他强化装备的时候那种金色光焰太特码帅了，谁看谁知道！】
【一夜暴富：金焰好！有逼格又不中二。】
【不打游戏会死：+1。】
【人间不值得：太土了，换个。我觉得叫强化师。】
【南山有鱼：……】
江原把帖子划到底，退出了论坛。
游戏里没什么大事。
玩家们还在升级，对旧日王庭的探索逐步铺开，又有一些新的三阶玩家涌入了王庭地图。
但暂时还没有爆出什么真正搅动局面的大事件。
他也不急着去收割玩家情报。
织法之塔的学徒和仆从想出塔虽然麻烦，但江原挂着玩家身份，这方面没有影响。
他把手机收回空间戒指，来到地下室。
淡金色的界域之门在身前浮现。
穿过门扉，眼前是织法之塔分配给学徒的住处。
织法之塔的规则不复杂。
成为法师学徒后，加上返还的五十点塔勋，他总共有一百点塔勋。
借阅高阶法术秘卷、使用炼金工坊、旁听正式法师授课，全要用塔勋来换。
每天自动扣除五点作为基本消耗，学徒可以通过完成塔内任务来补充，每完成一件任务还会额外奖励数额不等的塔勋。
这两天他不在塔内，又没接任何任务。塔勋被扣了十点，还剩九十点。
按每天五点算，还能撑十八天。
江原一点不慌。
他今天盯上的是那些免费开放的低阶法术知识。
从蒂莎那里得来的法术知识零零碎碎。
蒂莎虽是希奥格学城出身，但不可能把学城几年里教的每一条定理、每一组符文、每一种施法模型都默写出来给他。
更何况从眼下来看，旧日王庭这边的法术体系比希奥格学城走得更深，架构也更完备。
他要成体系地补上这一课。
织法之塔第三层的公共图书馆不大，但足够深。
石墙从地面直贯天花板，墙上凿满了从底到顶的凹槽，成千上万卷羊皮纸和皮质书册密密匝匝塞在其中。
高处几排书架还必须踩着木梯才能够到。
馆里人不少。
七八个学徒分散在书架之间，有的仰头往高处搜寻，有的抱着几卷书匆匆走过。
江原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从不同区域抽出三本书。
《魔力回路与施法模型》，封皮是硬化的棕色皮革。
翻开来，第一页便是一幅精细的魔力回路解剖图，标注密密麻麻。
《元素亲和与转化效率》，书脊上的烫金符文已经褪了大半，内页却保存得完好。
最后一本稍薄，《符文结构中的常见误区》。
他夹着三本书走出图书馆，拐进外面的公共休息区。
休息区是一间半开放式的石厅，摆着几张长桌和木椅。
魔晶灯比图书馆里亮上几分，有几桌坐着学徒，低声交谈或是闷头翻书。
角落里，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凑在一起。
达里安半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桌上，正对坐在一旁的杰拉德说着什么，语气殷勤。杰拉德靠在椅背上，偶尔点一下头。
他目光往这边一偏，忽然亮了，朝江原抬起手：“江原！这边。”
达里安顺着看过来。
江原走过去，把三本书搁在桌上。
达里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两天没见着你了，干嘛去了？”
“修炼。”江原拉开椅子坐下。
杰拉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修炼确实认真。我很少见到刚进塔就这么拼的学徒。”
达里安却没这么容易打发，他狐疑地盯着江原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
“你不会还在练那个超环法术吧？”
江原道：“怎么了？”
达里安吸了口气。
杰拉德前倾的身子也微微一滞。
“不是……”达里安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眉心拧起来：
“你认真的？超环法术那东西，没有解析图根本学不会。你把时间全砸在上面，学又学不全，对还是法师学徒的我们帮助太小。”
他顿了顿，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赚塔勋。接任务，攒够了去换正式法师的考核资格。要是塔勋不够被逐出塔……”
杰拉德也附和着点头。
江原道：“我知道了。”
达里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出了口气，靠回椅背。
“随便你吧。”他重新转向杰拉德。
江原翻开《魔力回路与施法模型》，第一页那幅解剖图在魔晶灯下铺展开来。
他目光沿着魔力回路的走向缓缓移动，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跟着描了一遍。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达里安的殷勤、杰拉德偶尔的回应、远处学徒的交谈。
都沉进了背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