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价值或许足以震动整个奥法王国。
他用精神力托着，送向维拉尔。
维拉尔被他突然拿出的东西引开了注意，好奇地接过，展开。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夹杂着几幅手绘的图画。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
【自符文法术诞生以来，法师们便在一张没有厚度的纸上画线。线越画越密，纸张终究会承受不住……法术的边界，从来不是魔力的边界，是思维的边界……本文将要做的，就是打破这条边界……】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她怔住了。
这是……她盯着那句话，脑子里有什么地方通了一下，但抓不住。
她研究符文改良方向多年，始终觉得现有的符文组合方式走到了死胡同里，却一直说不清那条出路在哪里。
但这里面却好像是说有办法解决？
怎么可能！她迅速往下看。
第二行，第三行……
房内寂静无声。
维拉尔迅速看到最后一行，闭上了眼，沉默了足足数分钟。
睁开眼时，她连音都变了：“你，你这个是从哪得来的？”
江原反问道：“前辈以为如何？奥法王国……可有类似的理论？”
类似的理论？维拉尔摇了摇头：“没有。”
她又重复追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江原道：“这是我写的。”
维拉尔的眼睛瞪大，哪怕是刚才得知其评定时的表现，也没有如此失态。
直到盯着江原的脸看了好几秒，才道：“不可能，不可能……”
江原平静道：“既然王国没有，总不至于是别人给的。前辈你说呢？”
维拉尔把翻涌的心绪压了压。
的确如对方所说，不仅王国没有，连古籍上都不曾有类似记载。
古魔法和现在的魔法走的路子并不一样，且不如现在，只是偶尔能从中取长补短。
她属“希奥格·古代文献学院”，对这个自然清楚。
维拉尔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羊皮纸，目光在其上略过，语气激动：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要说类似的，不是没有。有人就曾设想过，把两个相似的同系法术的符文组再组合在一起。
“但这样，虽然威力有所增强，施法速度和魔力消耗都成倍增长，还有许多不利的因素产生，实用性大大不足。”
她慨叹道：
“但你所形容的这个新的组合方式更加巧妙，用这道……”她抬起眼，道：
“你叫它超环纹路？不是简单地把两个单独的符文法术合在一起，而是从符文层面就开始堆叠，形成一种特殊的立体结构……这是一种全新的构筑法术的思路！”
不愧是学者，虽然有些地方说的不准，但大差不差……江原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凭此能否直接评定为学者？”
维拉尔沉吟：
“虽然理论看着可行，但你应该没有实际成果吧，这道超环纹路能不能真正成形，最后能不能构成你设想的超环法术……”她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单凭目前的推导和结构，如果我是‘真理学塔’成员，会给你高分，能给你二环评等。”
“真理学塔？二环？”江原好奇。
维拉尔见他面露困惑，意识到他对学城的体系并不清楚，解释道：
“真理学塔是希奥格最高的学术仲裁机构，里面每一位成员都有极高的学术造诣。他们会对提交的高阶论著评定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三环、二环、一环。”
听起来像是一种同行评议制度……江原心里有了数，道：
“拿到二环评等，就能晋升学者？”
维拉尔点了点头，又摇头：
“这是最重要的条件。如果只有一篇论著，必须达到二环。若是低一级的三环论著，还得综合看其他方面的成就，比如法师本身的魔法阶位、其他研究成果等……
“评议过程会复杂许多，不过对你而言，若能获得一次二环评等，便足够了。”
江原颔首，道：“那么整理以及投递的事，可否拜托前辈？越快越好。论著上，前辈与我共同署名便是。”
他心下清楚，旧日王庭那边的魔法术语和这里有些细微不同。
他也不想花费时间进行整理，交给维拉尔来整理投递最合适。
维拉尔听到他这话，愣住了。
她研究符文改良多年，眼前这条完全不同的路，似乎正是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突破。
能参与其中……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好！你住下来，我们一起商讨。”
江原拒绝了：
“前辈细看便是，核心都在里面了，整理成稿和上交评议，还要劳烦前辈。有了结果再知会我一声。”
维拉尔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对方把核心的东西全扔给了自己，这份信任和慷慨，她没再推让。
论著的工具人也找好了……江原微笑告辞，带着希露离开。
维拉尔望着门合上。
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或许真能亲眼目睹一位新晋的学士，短时间内直接跳到学者。
她轻吐一口气，视线重新移回羊皮纸。
第一行，第二行……
一行接一行，她读下去，起初还带着一些审视，渐渐地便什么都忘了。
窗外从午后变成了黄昏，又从黄昏沉入了夜色。
魔晶灯的光静静铺在纸上，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直到十数小时过去，她才终于抬起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道优化法术的门，似乎终于被她看见了一条缝。
可越是看清这一点，她心底的震撼就越发汹涌。
她所窥见的，或许是一座全新殿堂的入口！
可能我还是看低了……她低头看着羊皮纸，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这东西，没准会震动整个希奥格！”
第126章 光辉
……
希奥格学城，第二环。
入夜。
一处石砖道上，两旁的魔晶灯亮起。
灰石砌成的三层宅邸立在一旁，栅门前嵌着“佩里恩”家族的纹章。
宅邸底层有几扇窗正亮着，其中一扇正是书房。
“卡多尔”已经在书房里等了许久。
忽地，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灰白相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卡多尔脸上：
“说吧，你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来人正是佩里恩家族当代阶位最高者，五阶魔导师，奥布里·佩里恩。
家族内外提起他，只称“佩里恩执事”，叫得久了，本名反倒少有人提。
卡多尔连忙往前走了两步，躬了躬身子：
“父亲，不是我的事，是妹妹的事，您知道的，今天我陪妹妹去参加学士评定……”
他把评定厅里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那小子叫江原，不知道是维拉尔从哪找来的……”
江原？年纪轻轻就三阶……佩里恩听完，眼睛眯起。
最重要的是，还是拿着维拉尔的推荐信入的学士。
那对方就是维拉尔名下学士。
学城的学者虽不少，但维拉尔在学者中也算小有名气。
——毕竟离五阶魔导师只差一步。
这一步她迟迟跨不过去，但谁也不知道她何时就跨过去了。
正因为如此，才不好办。
当初卡多尔见到了维拉尔手下那个女学徒，一见倾心。
佩里恩本打算顺水推舟，促成这桩事，靠着这层关系拉拢维拉尔。
其间更是动用过手段，卡住维拉尔的研究经费，施加压力。
结果那小学士不知好歹，直接嫁给了奥德尔公爵的一个儿子，拍拍屁股离开了学城。
他的儿子好歹是个一阶法师，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纨绔？
人没拴住，倒把维拉尔得罪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符文改良是极难的领域，涉及法术的理论上限。
他都不敢碰，维拉尔敢，一头扎进去好几年，到现在也没拿出像样的成果来。
佩里恩想到这里，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