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魔力外溢，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此人正是古代文献学院的院长，奥德里克。
奥德里克原本正看着桌上的羊皮纸，听见门开的动静，将目光抬起，落在了维拉尔身上。
他打量了维拉尔一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维拉尔这个人，他查过资料，近些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
没想到不声不响，竟憋了个大的出来。
他接到这份论著评定通知的时候，扫见“古代文献学院”几个字，当场便接下了。
再了解详情后，更是意外。
四轮评审，十二位学者，争论不休。
其中有两位打了满分，更有意思的是，更有一位评审在评语中直言：
这篇论著，可申请柱石论著评议！
柱石级论著，象征着魔法柱石般存在的成果，分量更远在一环论著之上。
获评学者，也被称为柱石学者！
放眼整个奥法王国，如今还活着的柱石学者不超过五指之数，有大贤者的美称。
但评为柱石级论著，着实有些夸张了。
奥德里克把这份论著摊在桌上翻了一个上午。
确实有惊艳之处，连他短时间都无法完全看清。
但要说能达到柱石级，那还差的远。
自从魔法发展至今，柱石级论著更是难以出现。
或许按这篇论著里所说，能开辟一条全新的方向！
但那是需要数代人、甚至十几代人花上几百年往下积累的事。
且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下。
最后能不能超越现有的法术符文体系，谁也不敢保证。
不过就眼下来看，评个一环，似乎并不过分。
奥德里克收起思绪，将目光从维拉尔身上移向另一侧：
“这位就是江原吧。”
维拉尔点头，补充说道：
“论著内的核心灵感都由他提供，我只是做了些整理工作。”
奥德里斯笑笑，不置可否。
他自然查过资料，才了解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还是学院最近炙手可热的红人。
据传参加学士评定时测出火系元素感应度高得惊人，而且年纪轻轻便到了三阶。
天赋确实罕见。
他都动过把人收过来当做弟子，转念便搁下了。
维拉尔费了这么多心血弄出这篇论著，摆明是在替其镀金。
镀到这个份上，那就是找到传承衣钵了，他还不至于下手抢夺。
“年轻人。”奥德里克看着江原，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加油，脚踏实地！”
末尾四个字隐含警告。
脚踏实地？江原点头，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这位院长多半是把他当成了维拉尔捧在手心里镀金的后辈。
但他反而心头一松。
这位六阶大魔导师看着和蔼，周身气势却压得人几乎不敢乱动。
好在对方什么也没问，没问来历背景，连多余的试探都没有一句。
他一路上准备的那些说辞全没用上。
这全部得益于，对方认为论著全出自维拉尔一人之手。
“好了。”奥德里克摆了摆手，“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两人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奥德里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论著上。
正是维拉尔整理上交的那份原稿。
一个下午过去，哪怕是他，也没能完全吃透。
沉默了几息，他将论著翻到扉页，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署名，心中自语：
看来维拉尔要不了多久就能跨出那一步了。
也好，古代文献学院又能多出一位五阶魔导师！
第137章 引爆
门在身后合上。
江原两人沿着石廊往外走。
维拉尔脸上平日的沉静此刻被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取代了。
她最高也只拿过二环论著。
如今“奥德里克”院长亲口说极可能被评为一环！
虽然这篇论著的核心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做了些整理和总结，但仍让她心潮难平。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她没有看错。
经过这么多评审的判断，这的确有可能是一条魔法新路。
虽然和她原本的研究方向不一样，但最终同样是奔着提升法术威力、改善魔法效率去的。
而这条路，比她当初的研究广阔的多。
对于她这种一辈子都在期盼改良魔法的老学者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了。
她看向身旁的江原，心中感叹。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她早就知道，而眼前这个人，是站在差距另一端的天之骄子。
“江原，”维拉尔慨叹道，“你还不超过三十岁吧？”
江原微微颔首。
“希奥格学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者是‘格努斯’大贤者。”维拉尔看向他：
“但获得学者衔的时候，也是三十一岁了，后来更是发表了一篇柱石论著，名垂学城！”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
“以你这篇论著，只要通过获得二环，那你就是希奥格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者。若继续钻研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说不定有一天，也能拿出一篇柱石论著，受全奥法王国的尊敬与敬仰，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江原兴趣不大，但瞧见维拉尔激动的模样，只能礼貌点头。
维拉尔见他神色平淡，有些急了，道：
“拿到学者衔后，你就要回去领地？为何不留下来，在学城继续研学？组建一间实验室。“
她停下脚步，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可以放弃维拉尔实验室，来辅佐你。”
大可不必……江原无奈。
他对组建实验室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研究要做。
在旧日王庭，还有无数前人的智慧等他去发掘。
他正要摇头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心头一动，开口道：
“如果论著被评定为二环，甚至一环，除了能拿到学者衔，还有没有别的？
“比如魔核，学城会不会给予奖励？”
魔核？维拉尔一愣：“你需要魔核吗？”
“有些用处。”
“需要几阶的，何种魔兽的魔核？”
“越高越好，最少也要四阶吧。”
四阶魔核！维拉尔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随便能弄到手的东西了。
她本人也不过是四阶大魔法师。
若让她单独面对一头四阶魔兽，哪怕是初入四阶的，也不敢说一定能斩杀，获取其魔核。
还得看那头魔兽是什么种类，具备什么天赋能力。
“四阶的魔核，有些麻烦。“维拉尔解释道：
“四阶魔核的价值等同于一些顶级的魔晶……而且不同魔兽的魔核都有各自的特殊功用，用来制作魔器、炼金，都有巨大的市场。”
她顿了顿，道：“不过，成为学者之后，每年有优惠购买魔核的额度。我想想……四阶魔核应该是十颗左右，价格是市价的六七折。”
六七折，才十颗？江原在心里算了算。
四阶魔核一百多枚金币一颗，六折也就是省下四十多枚金币。
说少不少，说多——也就那样。
“看来这学者衔，说到底还是更偏向于名誉头衔。”江原心中摇头。
至少从眼下来看，实权并没有提升多少。
对于留在希奥格学院里继续发展，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把旧日王庭的各种超环法术以及理论搬过来写成论著，对他而言并不费什么大功夫。
但目前看来收益确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