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将晶体薄片归回凹槽，凝神沉思。
他回想着方才翻阅的记录。
除了骑士没有信仰的神灵令他奇怪之外，在这些神灵里，也没有提到过旧日王庭出现的神灵。
譬如就完全没有提到过母神……
他将智识厅里提到的十几位神灵在脑中又仔细过了一遍。
旧日王庭与安瑞斯大陆，两边信奉的神灵谱系泾渭分明。
唯一能联系在一起的，只有月神辛西娅。
而且，他所获得的月神消息，也并不是从智慧圣殿中得来，而是通过任务偶然得到的。
想到这里，他原本坚定的信念有些动摇。
他原本始终认为，旧日王庭与海角领这边应当属于同一世界。
目前未发现关联之处，只是相隔的远些罢了……毕竟安瑞斯大陆要之蓝星大得多。
但现在……江原眉头收紧，“神灵只是其一……”
另一个疑点在于，神谕游戏侵蚀世界会留下“神痕”，同样未在安瑞斯大陆发现过。
这很不合理。
如果两边真的同处一个世界，像月栖谷地、旧日王庭那样大片被侵蚀覆盖的区域，怎会至今无人发觉？
肯定会引起震动般的消息。
“难道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便停住了。
如果旧日王庭和安端斯瑞斯根本不在同一片大陆上，两边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很多事情反而说得通。
为什么两边的神灵体系对不上？为什么神痕只在一边出现？为什么……
他顺着这条思路越想越远，却忽然停住了。
“……不对。”
两边的月神的确很相像，这是事实。
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所以倘若真是两个毫无关联的异世界，如此巧合的有两尊月神？
那问题出在哪？
事关他身上的“神骸”与天赋，与他的性命息息相关，江原对这些事很在意，所以一定得弄清楚。
“对了，权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重新取出薄片。
光幕在面前展开又收起，文字和画像在光里翻涌。
他没有再逐页细读，只是快速扫过。
扫到锻造之神伏尔坎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矮人模样的壮硕神灵，两手持锤，权柄为【火焰】与【锻造】！
“火焰！”
江原心头一震。
在旧日王庭的智慧圣殿，曾提到过一名神灵，铁与火之神——卡恩。
【作为原本帝国盟友的卡恩，祂在神战中反戈一击，直接导致了母神陨落……】
关于卡恩，他在智慧圣殿一层只得到了这几行字。
此刻对比着锻造之神“伏尔坎”的权柄，江原不由一惊：
“铁与火……这两位神灵权柄过于相像……这个铁与火，难道也是指的【火焰】与【锻造】？”
但这样一来，又有了矛盾之处。
要知道神灵的权柄是唯一的！
从智慧圣殿到智识殿，所有涉及神灵的典籍都反复确认过这条铁律。
不存在两位不同的神灵同时执掌同一种权柄。
但这两尊神灵的神名完全不一样。
“有新的方向了！”江原豁然开朗。
不能局限与神名与神号，还要从权柄方向判断。
接下来，可在旧日王庭获得月神更多的信息，确认与这边的月神是否为同一神灵……
也可以弄清楚铁与火之神“卡恩”，与锻造之神“伏尔坎”有何不同……
……
海角领，领主卧室。
江原一步踏出，身后的淡金光门收拢。
在翻阅了资料后，他离开智识厅径直返回了海角领。
此次智识厅一行，只解开了他部分疑问，反倒生出不少新的。
“本以为能就此确定两边是否属于同一世界……我体内的‘神骸’出自哪位神灵，星界又为何突然沉寂……”
江原微微摇头，这些依旧没有答案。
或许是因为凡俗离神灵终究太远，相关记载本就不多。
“要不要问问伊薇尔？”
对方身为元素学院院长，又是顶级的大魔导师，肯定知道一些智识厅里都没有的信息。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按了下去。
他不习惯冒不必要的风险，目前所有风险偏高的选择，都是在反复权衡下迫不得已而为。
他和这位老师接触毕竟不长，况且刚刚见面时，对方也提到了神骸，想必已经从那三圣邪教获取了相关信息。
若是由此猜测出自己身上有类似“神骸”的东西，届时又不知会是何等情形……
他走到桌前坐下，心念一动，从空间戒指里往外取东西。
数十颗魔核落在桌面上，其中十颗魔核最为显眼。
那是他从伊薇尔那里薅到的十颗四阶魔核。
对比其他低阶魔核，这十颗四阶魔核更绚烂，半透明的晶体内部封着一团缓缓流动的光，色泽因魔兽属性而各异。
有的如熔岩般炽烈翻涌，有的似深海幽蓝静谧，有的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旋转的星云…
“好几天没升级……”
江原握紧一颗飞入他掌心的四阶魔核。
【检测到可提取魔能源——是否提取？】
“是！”
魔核中的绚烂流光沿着掌心渗入，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一路涌入体内……
几息间，流光散尽化作灰飞。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桌面上的魔核迅速减少。
当所有魔核全部提取完毕，江原心头一动，眼前荧蓝面板浮现而出：
【等级：40→43】
【魔能：9/430】
【源质：3.6→13.1】
“勉强到了四十三级，还不错……”
江原细细感受着此次的提升。。
精神力和肉体的变化，比等级数字来得更加明显。
相比刚踏入四阶时，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又强了足足两三成！
这种陡然跃升的强大感，让他短暂地从那些关于神灵与世界的谜团中抽离出来。
但很快，旧日王庭、月神、铁与火之神卡恩……那些疑点又涌了回来。
“还不够……这些问题弄不清楚，四阶和五阶也没什么差别……”
他起身推门而出。
本想先通过小美人鱼“汐奈”，与她的部族熟络一些，再找机会去看看。
可这次智识厅一行让他改了主意。
不等了，这次就随汐奈一同回去。
如果这支美人鱼部族真是从那“无尽海”的另一端迁徙而来，或许掌握着更多重要信息。
他迫不及待想找到那些年老的美人鱼，好好问一问。
第160章 先知
江原拉开卧室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有些奇怪，女仆长莉兹向来会候在门口。
心念一动，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整座城堡。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径直走向城堡二楼，推开走廊一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头做的大桶。
桶里盛了大半桶清水，水面浮着几片宽叶水草，绿莹莹的。
小美人鱼“汐奈”正泡在桶里，上半身趴在桶沿上，水蓝色长发从桶边垂下来，发尾浸在地面一小摊水渍里。
她上身是薄如水泡的珠光鲛绡抹胸，露出一截白得透光的锁骨。
肩膀随着呼吸极慢地起伏，尾鳍尖的金鳍搁在水面上，偶尔无意识地抖一下。
江原走到桶边，目光落在水下那条冰蓝色的鱼尾上。
鳞片在水中微微翕张，每一片边缘都裹着极淡的银白晕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