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老头，能发现他的不对？
那可不妙。
江原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拱手道：“前辈谬赞了。”
埃尔维斯也没再追问。
奥德里克在一旁，则越看江原越顺眼，到底没忍住道：
“江原，你要不要再转回我们院来？”
江原婉言推辞：“转来转去的怕是不大好。”
奥德里克微微叹口气。
他也只是问问，江原若真答应也得伊薇尔那边同意。
埃尔维斯抬了抬手，止住了两人的话头，道：
“你这篇论著我们都已看过……你最新的这道超环法术【影渊】，说一说你的想法。”
想法……江原一愣。
他哪有什么想法。
【影渊】出自奥瑞利尔帝国的法师前贤们，他做的不过是照着铭刻，一遍遍参透掌握。
但这话自己不能说出口。
他略一沉吟，拣了些说得过去的场面话，把【影渊】这道法术的用法和效果，以及一些他觉得与符文法术相通的地方，一一道了出来。
江原说得不快，但屋内几位院长都没催他，仔细听着。
直到江原说完，埃尔维斯点了点头：
“你是否已经掌握这法术？展示一下这【影渊】。”
奥德里克道：“这法术我们都看过了，但论著是论著，你若真能学会这法术，那分数将会高得多。”
其他几位院长也点头，都望了过来。
“我这便施展。”江原点头，放出精神力在虚空绘制起来。
他没有催动已经铭刻好的超环纹路。
一道符文凝在空处，薄薄一层。他心念一动，第二道又起，叠了上去，跟第一道咬在一处。
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接一道，在他的精神力下凭空生出。
层层递进，勾连成一片，繁复得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影渊】的符文组绘制起来极慢。
这是超环法术的通病。
直到三分钟后。
伴随着江原精神力一沉，将魔力核心内一缕暗元素的本源调出。
在他身前精神力已经刻绘的符文组轰然一颤，乌光迸出。
房间内的暗元素自发聚集活跃起来。
先是一层薄薄的黑雾，从江原脚下铺开。
转眼就浓了厚了不止一层，然后一层压着一层，翻涌着往四下里蔓延。
案上的星辉被一寸寸吞掉，长案、卷轴、几位院长的身影，全都没了轮廓。
再一息，整间屋子都沉进了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江原的人影也彻底不见了。
座上的几位院长神色各异。
埃尔维斯眼中也闪现意外。
这道【影渊】比他预想的还要不错。
接着，从他眼中亮起两道紫光。
江原只感觉满室的黑雾里，忽然亮起两点雷光，一瞬亮起，又倏地熄灭。
旋即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随意施为。”
江原点头，身形一闪。
上一刻，他还在案前那片黑暗的中央。
下一刻，人已经立在了屋子的另一头。
黑暗翻涌了一息，便又把他吞了进去。
连着身形再一闪，已经来到了屋子西侧，再一闪又来到了东角处。
满室的黑暗，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水，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分院院长“布伦南”眼神一动，抬起手，指尖迸出一线青光，从案上射出去。
青光直扑江原方才立足的地方，可却捞了个空。
他手一顿，又连发两道，道道落空，青光没进黑暗，打在地板上。
另几位院长也各施手段。
出手的人略微出手，全都打在空处，没能触碰到江原，不由皆神色意外。
“可以了。”
埃尔维斯苍老的声音响起，江原心头一动，解除了【影渊】
暗元素从他周身敛回，一层层褪尽，黑暗散开，屋里重又亮了起来，星辉重新漫上四周。
案后，几位院长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化，比之初见时更加震惊。
“这法术，的确不错。”奥德里克开口道，“连我都恐怕追不上……短距之内简直与空间法术一样。”
另一院长沉声：“只怕唯有以迅捷闻名的魔兽，才追得上……我这不擅长速度的大魔导师怕都难抓着你。”
“不过，缺陷也明摆着。这超环法术的符文组，光凝成就要不小的时间，若真遇到突发情况，这些时间够人杀他三回了。”
“不过这道【影渊】比你先前那【焰流织】强不少。”又一院长道：
“它能提前施展，当个辅助法术很有用。”
“不错，确有实用之处。不过那施法时间，实实在在制约了超环法术这一条路的前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评议停妥，都看向上首的院首。
奥德里克也道：“我觉得还是照我们先前议定的来吧。”
其余几位院长，谁也没有异议。
埃尔维斯开口：
“【影渊】授予柱石评定！”
“恭喜你，江原，柱石学者。”
他一字一顿落在屋中。
江原躬身。
院首的话一出，几位院长神色复杂。
他们心里清楚，“柱石学者”这四个字，是何等分量。
于旁人，那是一辈子也够不着的名头。
就连塔主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也未曾获得柱石级论著评定。
塔主走的还是前人铺下的路，只是偶尔有一两处小的开创性罢了。
可想而知，塔主都如此，身为院长的他们对魔法的理解也不过达到一阶评定的地步而已。
就这样也完全足够踏入六阶的门槛。
但眼前这年轻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竟已经在理论上走到了远超他们的这一步。
这份天赋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奥德里克语气和缓：
“一日后我们就会公布此消息。”
埃尔维斯又补充道：
“你的事伊薇尔也同我说了。以你的天赋没必要陷进那些无谓的争斗里去。
“你只管好生做你的研究，好生提升位阶就够了，其余的事我会替你挡回去。”
江原心头一松，道：“多谢塔主。”
“嗯。”埃尔维斯道：“你若有什么需求，也可开口。”
江原等的就是这一句：
“晚辈倒确有两样想要的，一是魔核，二是些上好的魔法材料。”
埃尔维斯道：
“我给你一道权限。库里的东西，你自己去挑。按学城贡献来算，且可以提前支取一年期。”
凭借江原两篇论著以及学者身份，他便获得了不少学城贡献。
埃尔维斯继续道：
“你这场柱石授章的庆典，就放在辉章大典上吧。”
辉章大典……正是江原上一回推掉的大典。
“好。”江原点头应下。
这位塔主刚给了不少好处，江原也不好直接拒绝。
“好。”埃尔维抬手一挥。
一股力量涌来，江原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已经立在塔外的石阶之下。
身遭那座灰白的高塔，依旧直直地立着，插进云霄。
第228章 酿酒
第二日。
海角领，城堡后头的空地。
数只不锈钢的发酵罐并排立着，罐身锃亮，能照出人影。旁边是那只蒸馏壶，一圈冷却管盘在壶边，控温的机组正嗡嗡地响着。
罐子后头码着一排陶坛，坛坛上封着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