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了哪里。街面上的人影晃动着，偏偏就少了刚才站着的那一个。
有人似乎瞥见一截极淡的影子，一闪便散了。
“人呢？”
“方才那是什么法术？”
栏前的数人对望了一眼，半晌没人出声。
……
王都，宫中。
一封接一封军报，从西面递进来。
奥法王国与卡迪亚联邦的仗，打得并不像预想的那么顺当。
那片号称“百族之地”的联邦，族类繁杂，人也比奥法王国多出许多。
两军一接上，在中低阶的战事里，王国并没能讨到什么便宜。
宫里供着法师职的老者捧着刚到的军报，立在殿前，道：
“陛下，西线又退了三里。再退，就要退到山口了。”
高台上的人没有立刻作声。
殿里静着。
半晌，国王艾德里安才开口：
“六阶往上的都还没有动。”
老者抬眼看他：“陛下是想……”
“再等等。”
三个字落下，殿中便再没人多问。
为什么迟迟不动用奥法王国的优势，直接比拼高阶战力，艾德里安没说。
但底下的人猜不着也不敢猜。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消息从外面递了进来。
报信的人一路跪上殿：
“陛下，真理之塔传下评定。希奥格学城的江原学者，继【焰流织】之后，又凭一部【五阶超环法术·影渊详细符文组】，评了柱石级。王国……王国又出了一位柱石学者。”
殿中静了一瞬。
高台上，艾德里安虽然早已得知消息，但按在膝上的手指还是微不可查的一动。
几个近臣震惊后又是欣喜。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了想法。
军报一日三道西线吃紧，人人都看得见奥法王国目前的战事不顺。
在这样的时节本该没什么可庆贺的。
但偏偏在这时候又冒出这么一桩喜事来。
一个近臣上前一步：“陛下，江原学者之事，臣以为正该大办！”
大办？艾德里安抬头。
那近臣低头道：
“正是。那卡迪亚联邦胜在人多，靠的是一股子气，我奥法王国缺的，也正是这么一股气，柱石授章，摆在满城人眼前，这是给所有人看的。”
高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道：“知道了，容后再议。”
……
王都另一头，金鸢学院。
讲堂里，几个讲席围着一卷抄本。
那抄本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五阶超环法术·影渊】。
“还真是柱石级！”一个老学者把抄本往前一推：“真理之塔这回评得是不是急了些？”
“急不急得看东西。”有学者接口：“院里几位院长已经过了目……真挑得出错处恐怕已经有人挑出来了。”
老学者顿了一下，迟疑道：“可他多大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吧！”
没人应他。
角落里一个年轻学者低声道：
“一个多月前，我听人提过这个名字，那会儿他才刚进希奥格学院，刚成为学士……”
“学士到柱石……不，学员到柱石学者，不过一月多时间。”老学者冷笑一声：
“这你们自己信么？”
有人慢慢道：
“信不信，是另一回事，那位伊薇尔殿下亲收的弟子，塔里又肯给柱石。这两样凑到一处，还有什么好说的。”
讲堂里静了下来。
金鸢学院供的是世家子弟，学者也多半出身名门。
此时提到伊薇尔，众人顿时感觉也不是不可能了。
老学者把抄本摊开，翻过半页又合上，“两个怪胎凑到一处去了。”
……
翌日，海角领。
起潮镇的镇口，一排排商队顺着坡道涌了进来。
如今的起潮镇比起江原刚来时大了不止一圈。
石墙绕着镇子围了半圈，墙头设着碉哨，哨上有人影来回走动。
坡道两旁的屋子错落排开，多是石基木顶，门前挑着幌子。
各种大城才有的铺子一样不缺。
这一月里，从西边南边原本因领主被掳走，生了动乱的领地迁来的人不少。
来的人，蒂莎也定下了规矩。
先领一张牌引，需要做工攒够了贡献，住够了月份，才能得到正式领民的身份，
再加上，镇中有着不少一阶以上的骑士维持秩序，加上蒂莎安排得井井有条，并没有出什么事端。
领主城堡，后院。
江原走到一排机器与木桶前。
蒂莎立在旁边，手里捧着册子，见他来了便把册子合上。
希露蹲在酒桶边上，探着身子往里瞧，一副馋相藏都藏不住。
小美人鱼汐奈半支着身子，也探头张望。
江原从里面拎出一只坛子。
是果酒，坛口一开，酒香漫开半个院子。
蒂莎取来几只寒晶石玉瓶。
江原把酒分装进去，酒液落进瓶里，赤红里透着一线温光。
“给。”他先递了一瓶给希露。
希露一把接过去，抱在怀里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都松开了。
“给。”他又把一瓶搁到汐奈手边。
汐奈跳过来，双手捧过去，尾鳍兴奋的摆了一摆。
蒂莎也取了一瓶，掂了掂。
这样的好酒，不知能不能换些金币？江原看着那几只玉瓶心里动了动。
酿酒于他并不费什么功夫。
原料有，法子也很简单，一坛子下了等着就是了。
他回头问蒂莎：“领地如今有多少金币了？”
蒂莎翻开册子，一页页挪到末处，才道：“还有一千八百六十二枚。”
这么多？江原吃了一惊，“哪来的？”
“大头是空青石矿脉的分成……”
空青石矿脉么……江原点了点头。
一千八百多枚。
他盘算着，买魔核也换不来几颗。
一颗五阶魔核的价值昂贵，这点金币换来的五阶魔核对他聊胜于无。
这些金币存着到底也只是存着。
他的目光落到蒂莎腰间，那儿还挂着他刚从老多恩编队那买的第一件空间魔器。
一只小小的次元袋。
江原道：“这样，除了领地日常的用度，剩下的你去购置几枚空间戒指回来。”
他说着，从手上取出一枚空间戒指下来，递给了蒂莎。
蒂莎接过，好奇的看他
江原道：“这一枚空间戒指给科。你再用金币去购置一些，希露一枚。霜爪部落，暮叶祭司、乌格叔都各一枚……”
正小口喝着果酒的汐奈一听，抱着小玉瓶蹦了起来，凑到江原跟前：
“我也要，我也要。”
对于这能随时拿出物品的东西，她早就眼馋许久了。
江原看她一眼：“你要空间戒指做什么，你有什么用得着装的？”
汐奈把怀里那瓶果酒举起来，晃了晃，“我要装这个！”
“……”江原看着她，点了头，转向蒂莎：“行吧，钱够不够？”
蒂莎道：“够的，我们手里有空青石原料，戒指的渠道可以走那位炼金术士，应该能拿到优惠价。”
江原颔首。
空间戒指于他，如今已经不算什么珍贵之物了。
他手上这枚虚空戒指，比寻常空间戒指好了何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