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斯看了他半晌，似乎是江原表现出的实力说服了它，伞缘那圈须又轻轻晃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它须一动，往一处一指，“去我家里。”
银斯的家，就在它出来的那处海角的岩壁下头。
洞口不大，半嵌在焦青的礁缝里。
江原随着它游进去，眼前豁然一亮。
洞里比外头暖。
四壁被雷火烧得发青，洞顶却贴着一层银白的膜，随水一鼓一鼓，把外头的雷声隔在了洞外。
膜下垂着一层细须，一重又一重，像帘子。
江原细看，那层须跟银斯伞缘上的须是一个颜色，一根一根从膜上垂下来。他游过来时，那些须便轻轻往两边让。
银斯盘在洞当中，须一收，那层膜慢慢合上。
江原寻了处礁壁坐下，再次直言道：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他想着有没有什么任务能接。
“帮忙？”银斯的须一下子竖起来，伞面撑得老大：
“当然是杀了那个邪恶的神灵，风暴邪神！”
江原眼前浮出一条银白的游戏面板：
【任务：狩猎风暴之神】
【奖励：银斯的好感＋5】
江原看着那行奖励，一时无言
又看了看那条任务本身——狩猎风暴之神……我吗？
这头水母，好像真有些天真啊……
“这个太难办了。”江原换了个说法：“还有没有别的？”
银斯也像是想明白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它那顶撑开的伞面簌簌缩了回去：
“果然你做不到。是呀我自己都做不到……”
江原无视了它这句，又问：
“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帮忙的？”
银斯想了想，伞底的那点银核又亮了一下：“那就杀了那窝风暴巨魔。”
风暴巨魔？江原问：“这是什么？听名字跟风暴巨人是什么关系？”
风暴巨人……银斯道：“它们都是邪神的手下，不过风暴巨魔更加可恶！
说到“更可恶”三个字，它一根长须狠狠抽了一下水，激起一串细泡。
“这样啊，那风暴巨魔他们在哪？”
银斯往洞外某个方向指了指：
“就在我家外面往那边去，有座岛，它们都守在那上面。”
江原点了点头：
“对了，这里是哪里？你知道这附近的地图么？”
他说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卷海图，递了过去。
正是他从汐璇那得到的、美人鱼们根据记忆绘制的家乡的海图。
银斯伸出一根须，把海图卷过来，摊在伞面底下，一寸一寸地看着。
它看图，是用须尖在海图上一点一点地挪，挪到一处，那处便亮起一点微光。
看着看着，它停住了。
“这是……”
江原问：“这是？”
银斯没应声，须在海图上一点一点挪，越挪越慢。
江原看它半晌没动静，忍不住道：“你认出了什么？”
“这不是……”银斯的声音发颤，那顶伞面缩了又撑：“这不是汐音王国原本的海图么？”
“你认得就好。”江原道，“你们的王国遗址，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
银斯的须又动起来，在海图上绕了一圈，缓缓指向正中。
它周身的银光一点一点亮起，把整张海图都照得蒙蒙发白。
“我知道在地图哪里了。”它低声道，“这里……如今这里已经被称之为风暴之眼了。”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怀念。
“王国的中心遗址，就在这风暴之眼的当心。”
顿了顿，它又补一句，伞面往下沉了沉：“那里很危险。”
风暴之眼……江原道：“是因为风暴雷狱的存在么。”
“对对，就是这片永恒存在的雷狱！”银斯的须一下子缩成半截：
“那里的雷霆更加危险，连我也过不去！”
江原在心里记下了。
“风暴之眼”，原汐音王国的遗址就在那……他估摸着，那难道就是鸣雷海这处的核心地图？
进去了，或许有不小收获……
“那你知道雷霆之巅吗？”他没忘记最开始接到的这个雾。
银斯点了点伞面，“知道。”
江原倒是一愣，他随口一问，没成想这头水母竟真知道。
“雷霆之巅，就在那些风暴巨魔守着的岛上。”银斯道：“它们守的地方就叫这个名字。。”
“你怎么跟它们结下梁子的？”江原问。
银斯嘟囔，须在水里没头没脑地晃，“横竖就是死对头。”
这倒也算有了目标……江原眼睛一亮：“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汐音王国遗民么？”
“有，有，有一些。”银斯道：“可它们都不认了，都过了这么多年，谁还把汐音王国放心上。”
说到这句，它伞面微微塌了塌，银光也暗了一层。
江原点了点头，好奇道：“当年汐音王国到底出了什么事？”
银斯的须一颤，倒是有问必答：
“那年我还小，就是个刚睁眼的小水母，只听周围人说，天上雷霆落下来了，都说那是风暴邪神降下的神怒。”
“为什么降下神怒？惹怒了神灵？”
银斯哼了一声，一根须又抽了下水，“不，是因为觊觎我们王国的宝物！准是这样。”
宝物？江原心头一动，听到宝物顿时起了兴趣，“什么宝物？”
“不知道。”银斯答得干脆，长须一摊。
“你真不知道？”
“反正就是为了我们王国的宝物。”
江原不追问了，换了个问法：“那你们王国，都有些什么宝物？”
银斯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那顶伞面撑开又合上，合上又撑开，半晌才道：“多着呢……多着呢。”
不过具体的它也说不出了。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匣子。”江原盯着它，“潮音秘匣。”
银斯想了想，忽然须根根炸开：“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是汐音王国的人！”
江原点头，“我当然没骗你，听说王国的宝物都封在这里头？”
银斯道：“嗯，好像是这样。”
“你有法子打开它么？”
银斯摇了摇伞面，“不知道。”
江原只得作罢。
银斯像是想起什么，须又动了：
“对了，还有一位龟爷爷。它知道的比我多，你要问什么，尽可以问他。”
龟爷爷？江原心头一动，看来是自己说出的信息，获得了对方的信任，连问道：
“它在哪儿？”
银斯的须垂下去，一根一根搭回伞缘：
“龟爷爷……我们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
几十年……江原无言：“你多大岁数了？”
“一百二十岁。”
一百二十……江原心道，美人鱼部落从家乡迁徙的时间也是一百多年……这就对上了！
第246章 登岛
江原点了点头，道：
“我打算去那座岛上，会一会那些风暴巨魔。”
“真的？”银斯一下子来了精神，伞面猛地撑圆，银光乍亮：
“你要去对付它们？不过，你打不过它们啊。”
它又补一句，须欢快地抖了抖，““我帮不了你，上了岸我可不行。”
它说着忽然好奇起来，一根须绕着江原打了个转：
“说起来，你是人类吧？人类也能在水里活么？说起话来怎么这么顺当？”
“一些小法术罢了。”江原道，“那些风暴巨魔，实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