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朝他微微弯了弯腰。
她叫萨栅，是部落里的另一位药师，也是青叶的师父。
“人类朋友。”她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尊敬，
“感谢你带来的食物。这个凛冬，孩子们不用饿肚子了。”
江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矮铺上那些已经包好的药膏包，又看了看石臼里还在捣的药泥，问道：
“最近的药膏用得很快？”
萨栅叹了口气：
“很快，部落外出现的魔兽越来越多，猎队的战士们免不了受伤，轻的还好，重的断骨头。部落里会配药的就我们两个，实在是赶不过来。”
青叶在旁边抿了抿嘴，手上捣药的动作没停，但猫耳朵微微向后耷拉了一点。
她眼眶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显然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
江原想了想，说：
“为什么不找几个人帮忙？先教她们做些简单的，分一分工。”
萨栅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的变化挤得更深了：
“药师的手艺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只有我们这一脉的学徒，才有资格碰这些药材。”
江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他明白了。
霜爪部落的药师传承，本质上是一种垄断。
萨栅未必是存了什么坏心，但在她看来，这份手艺是她和她这一脉在部落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教给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了。
哪怕眼下忙到两个人合不出眼，她也不愿意松这个口。
青叶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有些步骤，确实不难的……”
萨栅转头看了她一眼，青叶立刻闭上嘴，耳朵往脑袋上贴了贴，不敢再出声。
江原没掺和她们师徒之间的事。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霜爪部落的传承毕竟丢失了太多，这些药膏配方其实算不上多高明。。
等海角领那边站稳了脚跟，找商队收购一批更好的配方回来，到时候直接用新方子教猫耳族的小孩子学。
萨栅不愿意教，是因为她手里攥着的是部落里唯一的配方。
等这些配方不再唯一的时候，不用他开口，自然有人会松口。
“我来拿药。”江原说。
青叶立刻放下石杵，从矮铺底下拖出一个小藤筐，从里面拿出七八个用干叶包好的小药包，一个一个码在江原手里。
“这些是热石草膏，还有止血膏。止血膏比上回多做了几份，猎队的战士们用得快，我给部落留够了才拿给你的。”
她说着，抬起头看了江原一眼，浅蜜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邀功似的小小得意。
“辛苦了。”江原把药包收好。
……
第62章 购厂
从青叶的树洞出来后，江原朝中央巨木的方向走去。
乌格的树洞在顶层，挂着白色兽皮的那间。
掀开帘子的时候，乌格正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陶杯。
江原闻到了青梅酒的甜味。
这位首领大人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皮甲还没卸，脸上一副放松的表情。
“你来干嘛，希露不在。”乌格露出警惕之色。
“……”江原道：“希露去哪了？”
“部落外魔兽增多，她自愿加入巡逻，我这个当阿爹的想见她一面都难。”
希露她刚突破三阶，想多为部落出力吧……江原沉默的点点头，在矮桌对面坐下来，道：
“情况这么不好？”
乌格道：“倒不是，本来压力很大，但白鬃群搬到我们附近，形成了默契，压力小了很多。没有多少伤亡。只是受点伤。
“希露只是不想看到任何族人受伤。”
江原听着他说，心头一动，“白鬃那群魔兽，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驯服？”
江原脑子里浮现猫耳族骑着白鬓的画面。
这是猫骑士？
乌格捏着陶杯的手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是说？”
他未尝没有过这个想法。
“猫耳族战士配上白鬃坐骑，一只就足以对抗高阶魔兽了。”江原说：
“现在凛冬越来越深，魔兽跑出来的只会越来越多，光靠巡逻队两条腿跑，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乌格摇头：“但白鬃兽可不会同意。
“不，可能会同意，只要给足够的食物。”江原道。
乌格沉默了好一会儿，道：
“想法不错。但那大米可不行，它们喜欢吃肉，你知道一头白鬃一天要吃掉多少吗？”
他抬起手指比划了一下，“一顿能吞下半头成年角羊。普通的白鬃一只一顿要吃掉将近二十斤生肉，一天两顿。就算能省到一天一顿，一百多只白鬃，一天也得四五千斤的肉。”
这一顿一只顶得上三四头老虎啊……江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保守一点，按一天七八千斤算，一个星期就能吃掉几十万。
乌格见他不说话，知道他知难而退，叹了口气：
“就算白鬃愿意跟咱们合作，这个肉从哪来？月栖谷地能猎到的猎物本来就不多，森林里那些高阶魔兽，不是每一头都能吃的。”
“肉的事我来想办法。”江原说。
乌格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难道这个人类用神术能拿出肉？
这个人类每次说“我来想办法”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真的能拿出东西来。
米是这样，酒是这样，现在又是肉——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性地信了。
“那就等你把肉拿出来再说。”乌格拿起一个包递给他。随后端起陶杯，把最后一口青梅酒倒进嘴里。
江原拿过，里面是三颗四阶魔核。
乌格道：“凛冬变异不是只有坏处，在森林里的四阶魔兽也开始有出来的。出来之后，比在森林里围杀要简单不少，四阶魔核也有些补充。”
江原点点头。
……
上次的茶餐厅二楼。
江原沿着楼梯抬步而上。
王学庆已经坐在卡座里等着了，看见他上楼，站起来朝他招手，脸上殷切。
“江先生。”不等江原坐下，他就开了口。
江原在他对面坐下来，也不寒暄，直接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搁在桌上推过去。
王学庆接过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纸包。
里面放着墨绿色的药膏，色泽均匀，他拿起来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草药味让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原说道，“足够五百贴的货。”
王学庆没废话，掏出手机，指纹确认。
几秒之后，江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三百万到账。
“合作愉快。”王学庆朝他伸出手。
江原跟他握了一下，转身下楼。。
出了茶餐厅的门，江原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大旺镇。
昨天在离开霜爪部落后，他筛好了三家粮食加工厂，打了两通电话约了看厂。
到了地方，两家看下来，最终定了那家综合加工厂。
大米和面粉两条线都做，日产量十来吨，原老板急着变现，报价从400万多压到260多万，连设备带库存一起转了手。
到了工厂，江原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了字。
法人变更和过户全扔给中介去办理。
随后从大旺镇回到老宅。
已经过了中午。
院门口停着两辆小货车，预约的工人已经到了。
翻新的事他在王学庆来上次到过老宅后，就已经着手准备。
几拨人挤在一个下午里同时开工。
江原加钱，直接连夜开工。
装门的师傅把三扇旧门卸下来，换了深灰色的甲级防盗门，门框重新砌了水泥。
监控的师傅沿着院墙和房檐走线，十六个探头覆盖了老宅四周所有能靠近的路线，主机藏在堂屋五斗柜后面，线缆用白色线槽扣得整整齐齐。
家具城的货车随后也到了，旧木板床和缺腿方桌被搬出去，新床、新书桌、沙发和茶几一件件抬进来。
装窗帘的工人扛着轨道和深灰色遮光帘，量尺寸、打孔、装轨道，手法利索，几扇窗户很快就被遮得严严实实。
足足忙活了20多个小时。
一天后，最后一批工人走了。
院门关上，老宅安静下来。
江原站在堂屋中间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