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将果核收集起来,熬出药液来配合他们练僵尸功,就可以与尸气结合,往人身上一打,便跟着尸气渗入肌理,甚至五脏,能把人活活折磨死。”
“但这种东西,在百年前那一仗后,环境大变,培养起来就越来越困难了。”
“在我太爷爷的判断里,这东西应该几十年前开始,就完全种不出来了。”
“这东西一断,那些江湖术自然也断了。”
“现在这种功夫能重出江湖,只能说又有人种出了这种东西,并且开始用起来了……”
“……”
“哎呀……”
李冒一也在一边捧哏,叹道:“张老太爷还是懂的多啊……”
“我老太爷……”
张岫烟顿了顿,道:“确实很厉害的。”
她性子冷清,但面对这韩家与李家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接连的捧,面皮也有点挂不住了。
韩平道:“这样说的话,恐怕真得是时刻惦记着要害人的东西才能弄出这东西啊……”
若不是时时惦记着害人,谁能想到时不时尝试种这东西?
若不是时时尝试,又怎么发现它已经好用了?……当然,本身就知道邪祟复苏的人除外。
李冒一也道:“是哩,怨邪煞凶猖,闹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厉害了,便也有那些江湖人,借此学成了更厉害的本事。”
韩平笑道:“当然,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泥儿张家!”
“你们别说话!”
张岫烟已经不想再聊天了,手里这团泥揉捏够了,纤细有力的手指便开始捏了起来。
不多时,这团泥居然被她捏出了一只白蟾的模样,拿出随身带的砚台,里面却是磨好的朱砂墨,她轻轻蘸了一笔,点在了白蟾两只眼睛上,看起来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红眼白蛤蟆。
而后,她将韩平肩膀上的草木朱砂擦掉,然后将这白蟾放在韩平的肩膀。
顿时韩平只觉一阵阴冷,浸入皮肤,紫肿的地方本来酸痛不已,如今却变得极为舒服。
甚至可以感觉,有一丝丝的凉意,正在被这只白蟾吸走。
“今天你就别惦记躺着睡了,就这么坐着吧,什么时候这白蟾从你肩膀上跳下来,什么时候算完了。”
张岫烟开始收起东西,回头看了韩平一眼,忽然又补了一句:“吃这个亏,也算是教你这江湖上的水有多深,韩家的本事再大,也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解决不了的玩意儿。”
“是是。”
韩平从善如流,接受这个教训,也算是给人家一个正向的反馈。
然后笑道:“这个亏我确实吃了,不过,想来那个也好受不到哪去,他也中了我的招。”
张岫烟顿时怔了一下,道:“你们韩家也有类似的本事?”
“不。”
韩平摇头,道:“我们韩家的本事没他们这么复杂,纯粹是劲大。”
……
……
同样也在张岫烟为韩平拔毒疗伤之时,此时的白山县城,那位从佟庄逃了出来的盛先生,正躲在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出租屋里。
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乡所县局的人可能都要找自己,因此早早在这里备下的酒肉食粮,甚至还有几本龙虎报,打算耐心等着,直到有人递信过来。
可他也没想到,回来之后,先准备好好睡一觉,却觉得小臂处疼痛难忍,睡不踏实。
再检查一下,确定并没有中毒,只是有些红肿,便拿了白酒点着,在小臂上抹了抹,活血化於,然后拿出了火腿肠,猪头肉,慢悠悠的喝酒打发时间,但结果,小臂上居然越来越痛了。
最后又不只是痛,乃至于发麻,甚至整只手都要失去知觉了。
他强自忍了半夜,甚至还试图调起法力来压制,却没有效果,只觉那小臂上的一个黑色手印,原本还不怎么清晰,后面却变得像是深深印在了皮肤下面一样。
再到后来,他忽地一闻,顿时脸色大变,发现这小臂上已经散发出了隐隐的腐臭味道。
“该死的,这怎么回事?”
他终于再也不敢拖着,快速出了门,简单伪装,然后直奔县城最大的宾馆。
在对过暗号之后,进入了房间,向房里的一个中年男人道:“三爷,别骂我,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过来,但我不来不行啊,你……求你看在金刚大爷的面子上,帮我看看……”
“我这条胳膊,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我……我太担心了,也不知道拖了这一天,有没有影响……”
“……”
那位叫三爷的人确实想骂人来着,见他这么说了,便也眉头微皱,忍下了。
扯过他的胳膊看了一眼,明显瞳孔有些震惊,如同见了鬼,看了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他的胳膊,道:“用咱们的关系联系医院,让他们去给你做个截肢手术吧!”
“什么?”
盛先生呆了一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位三爷则是轻轻摇头,道:“你中的是韩家的小鬼印,渗入骨髓,毁人生机,无解之法。”
“韩家的……”
盛先生仿佛抓住了什么希望稻草:“三爷,既然是韩家的本事,那你应该……”
“这印,我家孩子也会使,但他也不会解。”
三爷叹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因为这种印,本身就没有解法。”
“三爷,求你救命啊……”
盛先生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着:“我豁出大半条命花了好几年学来的本事,全在这手上啊……”
“一旦截肢,我……”
“……”
而看着他哀求的眼神,三爷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截肢的话,你这条命也有可能会丢掉。”
“当然,如果非要让我安慰你一句的话,这跟你是不是拖了一天才过来找我们没有关系。”
“从你中了这个手印的时候开始,你这条胳膊,就已经保不住了……”
“……”
盛先生彻底呆在了当场,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五个手印,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绝望到要倒瘫倒在地。
而三爷则是叹了一声,轻轻点头,身边自然有跑腿把盛先生架了出去。
门边,听到了动静的年轻人也过来了,倚在门框上,盛先生经过的时候,他扯起盛先生胳膊看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便又放他走了。
直到屋里没人了,三爷才向他道:“直,如果是你的话,能不能把他伤成这个样?”
名叫韩直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下,道:“我可以把他伤的更重……但是,我需要时间运功。”
“如果是在交手期间,不一定使得足这么大的劲儿!”
“……”
“你大伯……”
三爷低低叹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你大伯不是这种爱学伤人本领的性子啊,这小子怎么把小鬼印学成这样的?”
“不用担心,爸!”
韩直笑了笑,道:“以我现在学到的东西,别说是他,就算是大伯……呵呵!”
“好。”
韩三先生轻轻点头,道:“你要记得,这一趟的事,也不光是办咱们家的事,还有买卖人的事。”
“煞宝是好物件,聚凶大术先不说,这东西你以后练功也用得着!”
“现在行当里都是逆了大势学本事,一步一跟头,想跑的比别人快,就得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到手里,才能不被其他人给甩下来。”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要拿回本来就该有咱们韩家一份的东西,只是办事的时候要提防着那个姓金的一点就是了。”
“他太狂了,狂到在行当里放话,要顶你爷爷的位子,拿这个天王的名声,自诩壮狼,要让你爷爷这只老狼让步,却不知道,他眼里盯着的那二两肉,也就能拿来喂狗!”
“这一次,我们便是要让他知道,老韩家的本领,可不是他个二把刀能比得了的!”
“……”
“是!”
韩直笑道:“在这件事上,我那位堂弟倒是表现不错,省了我们的心了,见面了,倒要好好夸奖夸奖他!”
? 第135章 煞种资粮
“呱!”
东乡村,韩平赤着脊梁,坐在了泥狗子供桌前,静静盘坐了一晚,任由肩上的泥蛤蟆帮自己吸着肩膀上的毒素。
虽是坐着,但人也迷迷糊糊,打起了盹。
忽地耳边听到一声洪亮叫声,只感觉肩膀上一松,有东西跳了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便看到那只白泥捏的蛤蟆,已经摔成了一摊土泥,居然被染成了黑色。
心里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忙起身,揭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一下,便发现昨天那中僵尸掌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连点痕迹都没有了。
他顿时彻底的放下了心来,拿毛巾擦了擦身子,然后换了一身衣裳,便也从院子里面,听到了张岫烟与李冒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忙迎了出来,向张岫烟道谢。
“我们想到怎么破那坛子里的煞物了。”
一见韩平出来,李冒一便也笑道:“今天晚上就可以解救了那两只小鬼!”
“啊?”
韩平也有些意外,忙请两人进屋里坐下,然后烧水泡茶。
昨天李冒一是直接住在他这里的,而张岫烟则是回了县城住下,今天一早才赶了回来。
自己这一晚上,只专心拔毒养伤,不知道他们两人又聊了一些什么。
“那两只小鬼,确实可怜,我赞同你们的决定,既要除了那煞物,又要保下这两只小鬼,还给那两口子。”
张岫烟此时也已经搞清楚了事情原委,道:“我的意见是,想要保这两只小鬼,便要破煞!”
韩平虚心请教:“破煞?”
张岫烟道:“我们张家捏泥人,需要聚性,引灵,这样捏出来的泥人才有灵性。”
“既懂得捏泥人,便也懂得如此毁邪塑,因为一些捏的不好的泥人或是神像,闲置在那里,容易生乱。”
“而那毁邪塑的法子,便与破煞是一个道理,想来如法施为,应该能够解决问题。”
“这个……”
韩平与李冒一听了,对视一眼,倒都有些喜色,也有多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