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之间,滑条与丧彪一左一右出现在了韩平的两侧,都不用提醒,目光瞬间死死盯住了周围凑过来的阴森小鬼,而后,呲起牙来,犬齿狰狞。
“汪汪!”
滑条第一个冲了出去,速度快如闪电,夜色之中,只看到金光时而闪灭,每一次出现,便有一只一只的小鬼被它撞翻出去,或是咬住了甩向半空,霎那间周围的压抑氛围已被驱散。
大勇子等人本已瑟瑟发抖,胆子几乎要碎掉,但却听见狗叫声不绝于耳,莫名有了安全感。
紧接着便是丧彪,它始终不肯离韩平太远,盯住一只,便也直接咬了上去。
一口咬下,便能听见凄厉哭嚎,竟是直接给其撕碎了。
这青香召来的小鬼,虽然分地方,但也极为难缠,可是如今这两只狗子一出现,便赫然显现出了凛凛威风,吃了金丝骨头的它们,已经完全今非昔比。
寻常阴魂遇见了它们,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还未靠近,便已经被它们震慑,哪怕有敢还手的,也会被它们三两口便给撕碎的感觉。
尤其是,它们也是刚吞了金丝骨头不久,还未完全消化,适应,但已隐隐有些特异之处表现出来。
丧彪闷头闷脑,狂撕怒咬,身边搅起一团团阴风,那些阴魂怨鬼,甚至是旁观的韩平等人眼中,都仿佛看到了丧彪身体正在不停的变化,犹如变成了凶神恶煞,恍惚间大小如山,目如凶灯。
“它变形了?”
韩平心里都吃了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不对,是幻象!”
之前水河县那个湖里的水怪,惑人能力特别厉害,丧彪吃了它的骨头,便也开始有了迷惑这些东西的能力?
再看滑条,飞来窜去,撞翻甩飞一只只小鬼,可它也觉得不过瘾,竟是忽然之间前爪一埋,刨起地来,刨出来的土堆,很快形成了一座坟似的,那些冤魂,便都开始被这坟吸引了过去。
它们在坛下挣扎,嚎叫,却偏偏动弹不得,已经被这一包土坟给压住了。
所以这又是啥?
张岫烟说过那佟家老太太属于坟儿煞,滑条有了这能耐,学会的就是刨坟?
只不过,这两只狗子的能耐虽然还暂时看不真切,但它们这明显超过了普通阴魂一大截的本事却实实在在。
韩平看着这一幕,都有了种自己养了两只凶神恶煞,以后夜里可以横着走的感觉。
不对,再一看,旁边还有一只呢!
斗鸡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蹲在了韩平不远处,仿佛在给他加油。
“哎,这狗子斗鸡眼……”
身边的瘸腿师傅也发现了这几只帮忙的狗子,顿时兴奋不已:“啾啾啾……”
韩平都无语了:“你可别啾啾啾了,办正事……”
“那就都拿来吧!”
而瘸腿师傅,也是一直娇笑,趁了这个功夫,仿佛从祭坛之上,强行抽取了无尽的能力,手里的针也快到几乎看不见,一气呵成,顺了韩平的两条腿快速往下刺落。
待到最后,把韩平的身子一掀,整个人倒像是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卷到了半空,而后扎向足底的涌泉。
“收工!”
在她笑着收起银针之时,韩平周身,便像是一个高压气泵,瞬间打通了循环。
于此一霎,法力游走,转遍周身,身体都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在这夜色之中,身体皮肤下,倒像是有一个金色的纹络浮现。
“舒服!”
韩平大笑了一声,道:“亲戚登门,果然是有好事发生的!”
? 第151章 大棒子功(感谢六十分万岁的白银盟打赏)
身子,变轻了!
法力,更凶了!
韩平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只觉体内有一条河在奔流,生生不息。
之前的自己,只有刻意使力之时,这法力才会“动”,而且一动就沉,一沉就背不动,可如今,法力却时时在动,如同自己时时在练功。
而且,并不觉得身子沉重,反而轻盈有力。
“这究竟是命,还是别的什么?”
他微微侧起了脑袋,略一思索,而后自嘲地笑:“不重要了,知道债在哪头,有什么方法能讨就行!”
说完话时,他便也抬起了手里的青香来。
这香正是老实爹当年亲手烧出来的,那么,对付这些亲人的话,也是它最合适?
神色森冷,他骤然对着香头,狠狠地一吹。
呼喇喇!
狂风乍起,居然隐隐有挤压空气,发出了暗沉爆响之势。
滚滚阴风,伴随了瘸腿师傅的笑声,一起向了桃园北边的坛上逼去。
青香带来的森森阴气与瘸腿师傅身上的鬼气搅成一团,只觉天地之间迷迷蒙蒙,什么也看不真切。
就连旁边的三只泥狗子,也都纷纷扬起了脑袋,似乎有点被这动静给吓到了。
……
……
“爸,你在干什么?我……我撑不住了……”
韩平身周身金光大作,挺直了腰板之时,此时桃林另外一边的法坛之上,韩直已经面露无尽惊恐之色,身子已经站立不稳,而是一边高,一边低,像是一个驼子一般。
如今金线被抽离,自己身上的法力便成了负担,他背不动了。
怎会如此?
自己起坛,施法,有成有败,有胜有负,但付出法力可以,祭品可以,为何是这个?
有种事态全方位失控的恐慌感席卷了他,他无法不去喊自己的父亲帮忙。
而如今他身在坛上,又是血脉相系,这一声喊,便也立时传递到了韩家老三的耳朵之中。
“怎么是你撑不住了?”
而在此时的桃林里面,韩家老三本来已经放下了心,打算做最后的收尾,却冷不防隐约听见了韩直的叫喊声,顿时人都麻了。
他向来极其疼爱这个儿子,觉得这孩子年龄虽然不大,但说话,办事,皆有大人模样。
况且,能入老爷子法眼,比当初的自己还强。
可是这时候,心里却也不免有抱怨出来了,起坛的是你,出手的是你,我在桃林之中忙着大事,都没忘了再给你添上一把助力,本以为下一秒能得到你好消息来着……
你搞什么?
反而喊起救命来了?
急切之间,他手掌一翻,那根看起来只是被他当成了装饰品的文明杖,居然又快又狠,甚至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巧妙歹毒,飞快地点到了张岫烟的喉咙之上。
张岫烟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位韩家的老三手头上也有这么精妙的功夫,短身托掌,抬起这文明杖。
但韩家三叔居然不躲不闪,手里文明仗再一点,居然又戳向了她的眼睛,而后一晃,一杖刹那间变成了三杖。
她只觉眼前一花,仿佛三处要害皆要被点中,躲不得,挡不住,急忙抽身后退。
“嘿,张家!”
可韩家三叔只是冷笑一声,文明杖便如影随形,紧跟着张岫烟点了过来,一下比一下狠辣。
无形之中,张岫烟退得虽快,却也嗅到了隐约的檀木香味,脚下居然一晃,速度慢了半拍,已经被他在腿上敲了一下。
“这不是韩家的本事……”
张岫烟脑海之中忽地雪亮,猜到了韩家老三这手本事的来历。
她听太爷爷说过,鲁省早年间,曾经有个马匪,绰号苟大棒子,功夫很硬,靠他手里那根大棒子打遍鲁西南一带,也不知有多少江湖人被他敲碎了脑壳。
这人的本事,便在那根大棒子上,会使一套棒子功,阴狠毒辣,又有诸多外人不知的门道。
后来,这苟大棒子移民到了澳州,听说已经死了,那手棒子功,自然也就没人惦记了。
可现在看,这手棒子功,却赫然是到了韩家的手里,只是这韩家老三将那大棒子变成了手里的文明杖,更阴险歹毒了。
当然,张岫烟其实也不知道,那苟大棒子的后人到了澳州之后,为了融入当地社会,主动将这一手棒子功化入了文明杖里。
反而是韩家拿了回来之后,这韩家老三学了这手本事,为了配合这根文明杖,才开始把自己打扮得颇有老钱派头。
但如今,那大土匪纵横江湖的本事使在了自己身上,张岫烟还真的一时压力极大。
形势危急之下,张岫烟也再顾不上了,抽身急退的同时,手掌轻轻向了自己双眼一遮。
“不视!”
“……”
韩家老三出手凶猛,正自一杖击出,却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黑影晃动了一下,竟是没有打准,被张岫烟险之又险躲了过去。
“嗯?”
他意识到不妙,提气抬步,狠狠向前砸落。
这已经是将文明杖当棒子用了。
“不移!”
可迎着这凶狠的一棒,张岫烟居然不动,手掌向了自己的双腿轻轻一划。
“嗤!”
文明杖打出了破空声,却擦着张岫烟的额头落了下来。
竟是刻不容发之际,韩家老三脚下一个晃荡,本应该敲出这一棍的同时也迈出一步,恰好打在张岫烟的头上,却因为少了这一步,没能拿着人。
可这样一来,他也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神色扭曲,手掌猛然按动了机括,便见这文明杖的一端,忽地脱落,赫然露出了一根锋利的刀尖,这是打算用杀手了。
“原来也不是韩家每个人都有那么硬的本事……”
张岫烟此时面对着那刀尖,反而不担心了,伺机拉开了距离,而后双手东指西划,快速念出:
“不听,不感……不持!”
“……”
每念一声,韩家老三便感觉仿佛有一道黑影忽地自远处向自己扑了过来。
他想闪躲,但他身上没有学出法力来,厉害的便只有这一手棒子功,却是根本躲闪不及。
急切间,耳朵忽然耳鸣大作,已听不见周围的动静。
咬紧牙关想要冲上来将张岫烟捅个对穿,但是又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头脑发晕。
可哪怕到了这时,他好歹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文明杖,觉得自己还有一拼之力。
却没想到,那不持二字响了起来时,他居然忽然感觉手筋一麻,握着文明杖的手掌竟硬是虚脱无力了,文明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幸亏他反应快,不待文明杖落地,便急忙又向下抄,接在了手里,可饶是如此,也已惊得手掌发颤。
这还怎么打?
同时也在他心急如焚的同时,忽然之间,桃林外面,骤然有一阵狂风刮了起来。
这狂风几乎要刮得穿透整片桃林,仿佛要将所有桃树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