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的人,本来就该混得风生水起……
“呵呵,你不用说,年轻的时候我都觉得冤,要不然也不会被你爷爷忽悠。”
张伯泰却是笑了起来,道:“其他人和我一样想的也不少,只是,在我没了一身本事,老老实实回了张家时,我那个爹……”
说着嘴巴向了张老太爷住的小院一呶嘴,道:“狠狠抽了我一顿鞭子,又让我跪了三天祖宗的牌位,这才开始跟我讲一些老辈子的话。”
“他说,东乡这八家,受穷不冤,受苦也不委屈。”
“因为在百十年前那一仗开打之前,就已经有人给我们八家祖上三碗饭。”
“……”
“三碗饭?”
这个说法太怪,韩平都反应了一下才接受。
张伯泰也笑道:“老一辈说话实在,你就当是三个报酬好了。”
“总而言之,第一碗饭,在咱们八家祖上参加那一场恶仗之前,就给咱吃了。”
“第二碗饭,是留在八大家名下,但只有遇见着了,江湖点灯了,才能拿的。”
“第三碗饭,则是如果八大家能够完成诺言之后再拿的。”
“……”
韩平第一次听这个话,惊讶之色难掩,忙道:“都是什么?”
? 第167章 三碗饭
迎着韩平好奇的眼神,张伯泰却只轻轻摆了摆手,笑道:“百十年前那场仗,然后后面八大家及后人的遭遇,恩怨,甚至现在的麻烦,说到底,便都是因为这三碗饭而起!”
“我也因为知道了这几碗饭代表了什么,才让我明白了八大家确实不委屈。”
“……”
韩平已经有些着急了,想暴打这老头一顿。
还好,张伯泰年轻时吃过谜语人的亏,所以如今只是摆了一下架子,便说出来了:
“第一碗饭,叫作断头饭!”
韩平都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看着张伯泰。
“你没听错,就是断头饭。”
张伯泰表情微冷,道:“吃了断头饭,人却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甚至开枝散叶,从百十年前,一路血脉传承到了今天,这就是咱们这八家,受的第一桩大好处!”
“能活?”
这个答案,直接让韩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这碗饭最实在。”
张伯泰笑了笑,道:“这也是八大家的先人,磕头跪地,才求来的恩赐,因为……”
他都停顿了一下,才苦笑:“咱们八家祖上,那都是死囚啊!”
“啥?”
韩平听着这个话,人已经懵了。
“确实是这样!”
张伯泰苦笑道:“据老太爷讲,咱们八家的祖上,那可都是犯了弥天大罪,不容于世的,按理说,八家的祖上,都该押上刑场,一刀了事,也没有咱们这些后人什么事了。”
“但当时就是因为吃了这碗饭,才活了下来,传了本事,也有了这后代的子子孙孙。”
韩平忙道:“那他们犯的……”
“没说!”
张伯泰摆着手:“因为这祖上的经历,太不光彩了,所以这几家的祖上,都不爱提这一茬,不提这碗饭的来历。”
“但吃过了这碗饭,八大家受苦受穷算什么?”
“出人出力对付邪祟又算什么?肩上有担子又算什么?”
“况且,就连这担子,都已经留好了生路了啊……”
他说到这里,倒是叹了起来:“八家的后人,本来也没有锁死在行当里,若愿意挑着担子,那就学这本事,若不想学了,那就脱离行当,老老实实的去做个普通老百姓……”
“……就像我那儿子,烟烟她爹,手艺那么好,偏不学本事,要去当啥子艺术家!”
“家里这不是也没拦着他么?”
“……”
韩平听着,确实有些不知道该说啥的感觉了。
他无意讨论什么祖上有罪,关后人何事之类的话,只觉起码在八家里,这自成了逻辑。
有这碗饭垫着,或许真有一些事情,不好再说什么了?
甚至,条件还不错?
只是,八家祖上,究竟犯过什么罪要被砍头?
“当然,脱离行当容易,可一旦离开,也就与后面两碗饭无关了……”
张伯泰叹了一声,神色严肃了些:“在我看来,惹了祸的,也是这两碗饭。”
韩平已经听得极为关心,只觉八大家的水,比自己想的要深很多。
忙道:“是什么?”
张伯泰缓缓摇头:“第二碗,名字叫作死人饭!”
“啊?”
断头饭就已经听着有些离谱,但死人饭可还行?
越来越阴了怎么?
张伯泰道:“真就是这个名字啊,我那老爹当初就是这样跟我讲的。”
“我知道你想问我这碗饭是什么意思,那我确实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已经身上没有法力,也不算行当里的人了,所以老太爷只是想告诉我八大家为什么要老老实实的呆着而已……”
“但这第二碗饭,规矩却是定下来的。”
“那就是,如果某一天,邪祟抬头,江湖点灯,这第二碗饭,八大家就可以吃了。”
“……”
“点灯?”
又是点灯……
似乎无论许大志那群人,还是东乡这些老手艺人,都非常关心这点灯之事。
是某种习惯,还是牵扯到了一些更古老,更神秘的规矩?
韩平已隐约猜到了什么,目光凝重地向张伯泰看了过去,道:“那么,第三碗饭呢?”
张伯泰摇了下头:“不知道,连我那位老爹,也不知道这第三碗饭是啥。”
“而且,知道了也没用。”
“因为第三碗饭,本该是等八大家将祖上传下来的承诺完全完成之后,才能吃得上的。”
“这一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代人的事情……”
“所以,问也没有必要问!”
“……”
韩平沉默了下来,皱起眉头苦苦地思索。
八大家真的只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手艺人么?似乎复杂的多……
他过了许久,才看向了张伯泰:“我爷爷……韩湖生,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只知道,他的图谋一定不简单!”
张伯泰目光微微沉寂了些,低声道:“你爷爷一直跟别人不太一样的。”
“他年轻那时候,性子极端,脾气也大,所以他并不讨八大家的长辈喜欢,而他自己也不喜欢这八家,甚至连你们韩家,他也不喜欢,无论如何,都不去学那凶险至极的本事。”
“如今,他做的事经常让人看不懂,可要我说,你爷爷做的事,简单的很!”
“他只是先离了八家,后来又发现,原来八家还藏着这等好东西,所以后悔了而已!”
“想他在买卖人时,本事大,面子大,连你们韩家自己的本事也没放在眼里,但后来,见识长了,却发现韩家的本事颇为了不起。”
“既然发现了韩家的本事有用,但他也不屑于回头来学这个残法,而是一个个找了上去,夺回你们韩家的东西。”
“可是偏偏,夺回来的东西越多,却也发现原来自己知道的东西更少。”
“由此,他或许也就开始猜到,八大家手里还藏着些更要紧的东西,只是到了那时候,他身为外人,已经不可能再将这些东西拿回去了。”
“你说,发现了这一点的他,会怎么做?”
“……”
“他……”
一番话,直说的韩平也有些心绪起伏,良久,才沉声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低头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在他发现这一点时,早已在买卖人里陷入太深,回不了头了。”
“可回不了头,他却又想要,那能做的,便是……”
说到这里,忽地绷住了面部肌肉,只觉一切都对上了:到了他那一步,他还能做什么?
一是断了东乡的根,让这韩家,只有他一个韩,这样,那八家的饭,便到不了别人碗里。
另外一个,便是做出些事情来,威胁另外几家,表明他有砸锅的能耐!
“行了,这次跟你说太多,也没有啥用。”
看出了韩平已经琢磨明白,张伯泰便也拍了拍韩平的肩膀,借他的劲站了起来,叹道:“况且都是些老辈子的话,神神叨叨,玄玄乎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日子都得过。”
“但落到实处的话,你还是要好生地学我爹教你的这套把式,明天晚上天黑之前,便把这套把式吃透了,彻底地变成你自己的。”
“因为,也只有这样,别人把碗递过来,你才可以接得住。”
“……”
“是!”
韩平答应着,却忽然感觉到他话里有话:“张爷爷,你说的这个碗……”
“呵呵,我只是跟你说了些八大家的旧闻而已,别的可什么也没跟你透露哇!”
张伯泰冷笑了一声,道:“总而言之,那恶客快要登门了,李家打电话时说那凶人受了伤,需要三四天时间恢复,呵呵,我却不这么想,这凶人三天之内必然登门!”
“我们没有时间了,明天,便要帮你破上关,迎恶客!”
“……”
“破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