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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东乡老传统
看样子谷老师不仅是愿意,而且很愿意!
瞧这兴奋劲儿,没准自己找她收个门票,她都愿意参与。
只是,韩平虽然也确定了这个念头与人选,但事情却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地做。
首先一点,便是确定这次是否要看账本。
张家老太爷说的对,看账本只有在自己有把握对付花子鬼,或是完全抵挡不住花子鬼这两种时候。
如今自己起了看账本的心思,也是因为花子鬼上一次登门,抢将军钱不成,便已经发了脾气,放了狠话,这一次登门必然凶横,极有可能出现后一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情况。
但这不代表一上来就要看账本,也不能直接把谷老师拉进来。
毕竟,万一弄不好,谷君君直接被花子鬼带走了怎么办?
所以原则很清楚:这一次还是要尽可能地抵挡,尽可能地混过这一个破日。
实在没办法了,便看账本,但也要尽可能地保证谷君君的安全。
那么,具体如何来做?
……
凭空想不出答案,于是韩平便虚心请教。
他端着酒杯,看向了满桌子喝得兴高采烈的众人,笑道:“趁了咱们乡里的能人都在,我其实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若有恶鬼登门,向人索债,诸位,不知有何办法?”
“诶?”
众人正吃猪头,喝着特酿,正起劲儿,冷不丁听韩平这一问,还以为是考较自己呢。
“有啥办法?直接打散了它!”
瞎眼老陶看起来醉了,脑子倒还清醒,只是说话显得更实在了:“叔爷诶,今天在你这里,事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咱们讲道理,讲公道,也同情他们赶上了这么个破事。”
“可实际上,如果怕麻烦,那直接就把他一巴掌拍散了也没什么。”
“为啥?”
“因为他已经死了,死了就得去黄泥村报道,他跑到这里来,先是跟着咱们小姑奶奶,又登了咱们大行头的家门,本身就犯了规矩,所以就算打散了他,谁也说不了啥的。”
“……”
韩平若有所思地听着,又道:“那如果,咱们都打不过它呢?”
瞎眼老陶顿时呆了一下,心想,还有你韩家打不过的?
“我是举个例子。”
韩平笑了笑,道:“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它又缠着不放,债也说不清楚,咋办?”
那花大姐插了个嘴:“叔爷,那你说它凶到啥程度?”
“啥程度?”
韩平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或许按自己现在的认知来看,这些花子鬼,每一只都相当于行当里的“凶物”?
又或者,更高一级,每一只,都相当于“恶猖”?
嘶……
真他娘的吓人!
见韩平没有急着回答,众人便懂了,能让小叔爷头疼的,一定厉害的很,一时尽皆默然。
却不想,在这时,那位沉默寡言的老王忽然低声开了口:“如果凶到连叔爷也得皱眉头的程度,那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跟它讲理。”
韩平皱了下眉头:“讲理?”
“对,拿理压它!”
老王转头看向韩平,道:“咱们东乡有老辈子传下来的一句话,叫:理比天大。”
“这些凶横的东西,若治不住,便只有道理能压得住它。”
“而那些鬼神凶物,它再厉害,也无论如何大不过天去,所以哈,这些东西不管它是啥,总是有敬畏的,有敬畏的东西,就要怕这个理。”
“我之前就遇到过一只厉鬼索命,要论打我是真打不过它,但我跟他讲了半天道理,讲因果循环,讲天理报应,硬生生将它讲怕了。”
“最后没要人命,让这户人家许诺了每年给它供着香火,就离开了。”
“……”
旁边有人悄悄向韩平道:“老王以前是当小学老师的……”
韩平无奈:“行吧……”
难怪这老王看上去就白白净净,举止斯文,也不讲脏话,居然还是老师出身。
只是一个小学老师,如今却成了看事的……
怪怪的。
但对于他说的这个话,韩平倒也若有所思。
好像这鲁省地界,还真有跟鬼讲道理的说头,便如路上遇见了走不出去的道,便会停下来跟对方讲上一通道理。
说我平时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不干坏事不得罪人,平时走哪都不怕,怎么到了你这里,却拦着我不让我过去呢?今天我有事,你先让我走,回头来给你烧纸。
真有很多时候,这么讲一通,便可以走了。
如果还不好使,那就得翻脸骂人了,骂完了,很多时候也就能走了。
但如果骂完了人还走不了,那就……
……事大了!
“当然跟这些东西讲理,也不能空口乱白话。”
老王见众人看了过来,便道:“起码按我的经验,有两个要紧:”
“第一是跟它们讲道理,那真得是有理才行。便如这梁家财,他最后办的事不妥当,但他老舅活着时他也真伺候了。”
“行当里有句话叫‘欺鬼如欺心’,虽然有时候争吵起来,为了抢占先机,没理都要说的咱有理,可是非曲直自己心里清楚,睁眼说瞎话,便叫欺心。”
“那些东西要么不聪明,要么有执念,都不好对付,拿歪理糊弄,只会激怒它们,只有真正的道理能让它们听进去。”
“而且,跟它们讲道理的,只要身上道理正,身上便也有正气,它们往往不会伤人。”
“……”
他说着,居然还没忘了向谷君君看过去,道:“谷老师今天说的就很好。”
谷君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老王又道:“第二个,若是情况复杂,那就需要有规矩来撑着,请厉害的中人来定下规矩,双方都在规矩里面讲这个道理。”
“这却是老法子了,以前的老行当里,不管是江湖人,还是阴阳之事,都是习惯了在规矩里面办事的……话说,这点叔爷你应该不会陌生才对。”
“以前,咱们东乡这边的规矩,不都是韩家立下来的么?”
“……”
“韩家立下来的?将军?”
韩平倒是反应了过来。
以前韩家在老东乡地界威名赫赫,也真定了不少规矩,当然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他暗自思量着这些人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并极有参考之处。
便即举杯道谢,并请他们或是回忆回忆,或是回家里翻找翻找,把以前的老规矩都想想有哪些。
这几人听了,不知道韩平是在考虑他自己的事,还以为韩平这是要把老规矩立起来了,心里却并不觉得意外,有了行头,自然就有了规矩,这是铁律。
而且如今这行当里本来就乱,他们来韩平这里拜山头,也是觉得前途未定,缺少安全感,能立规矩,其实是大好事。
毕竟说到底,规矩是为了保护弱者,他们与韩平和老葛相比,那就是弱者。
“没挑错人啊……”
眼神对视之间,他们都这么想着。
这位大行头年龄不大,说话办事却很是老道。
最重要的是,众人已经反复确定了,他是真不收份子钱啊……
由此一顿酒尽兴而散,时间也已不早,韩平将他们送出了门来,临行前,韩平还特意地将那位老葛拉到一边,低声道:“老哥,我知道你手巧,回去之后,需要你帮我扎点东西。”
“活要快,我着急用,但又要美观,因为受这些东西的人挑剔的很……放心,钱该咋算咋算。”
老葛正急于在他面前表现,拍着胸口道:“放心,交到我身上,你要啥?”
“要……”
韩平怕别人听见,在老葛耳边低声描述了一通,把个老葛都听懵了。
“叔爷你……”
“不过你放心!”
“老葛我三陪扎过,画报女郎也扎过,这些东西不在话下,只是我有点好奇……”
“这是给哪位先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