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去县医院啦,给奶奶交钱。”
闺女虽然还是害羞,但家里就她一个,就怯怯回答了韩平的问题。
韩平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明明才嘱咐了不让她出门的。
可是看了一眼大门前,还好好贴着自己给的符,屋子里甚至还放了一只猫,便可见崔嫂也不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想了想,又道:“她怎么过去的?”
闺女道:“坐俺树大爷的车过去的。”
韩平略松了口气,道:“你那个树大爷,家在哪里?你带我过去一趟。”
他看了出来,那些老鼠捉人,也是有规律的,会趁人熟睡,或是落单的时候再抓。
而且它们迷人,也需要时间,需要接触。那么,只要经过那个石子场的时候,是坐着车的,便可能不会落进它们手里。
当然,猜测归猜测,还是要先见了人,只盼着是在城里耽搁了,还未回来。
小闺女倒是听话,立刻放下了笔,带着韩平来到了邻居家,问:“树大爷,俺娘呢?”
“你娘还没回来?”
屋里一个端着饭碗的男人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惊讶:“我把她送到县医院,约好了下午办完了事再捎她回来的,但等了她半个小时,没见着她人啊。”
“我还以为她跟别人车回来了呢,就先回来了,她还没到家?”
“……”
“糟糕了。”
韩平心里已是咯噔一声,忙细问了几句,从这人家里出来,向小闺女道:“村里还有哪些是你娘经常去的,带我过去找找。”
小闺女虽然一直没有改口叫娘,但也知道厉害,便带韩平走了几个地方。
或是下地,或是去油料坊帮忙,这个崔嫂本身也没有几个常去的地儿,问了一圈,却都说一整天都没见着这个人了。
再问亲戚,得知她已经没有亲戚了。
领着小闺女回来时,韩平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更为惊疑的,却是这么大一个人消失了,整个村子,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这人……”
旁边,小哨子都跟着急,道:“叔爷明明说了不让她出门的啊……”
“是我们的疏乎。”
韩平闻言却微微摇头,低声道:“村里人家,家里又没个劳力,又是下地,又是帮人做工,还要去医院照顾婆婆,就算说了让她在家躲着,又怎么躲得过?”
“只不过,明明说了哪怕她婆婆的医药费,也找别人帮着捎去医院的啊……”
“……”
转念又一想,心里却也轻叹:或是她太看重钱财了,看重到不放心交到别人手上。
又或是,她家里已窘迫到,连人情也欠不起了?
“这么大个活人,被老鼠拉走了?”
场间人都跟着着急,道:“那咋办?”
“咱们手里都有家伙,要不再回去一趟,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白搭,这点子东西,怎么对付那群老鼠?”
“再说,也不一定啊,大白天的,老鼠那么大本事,还能把个大活人拉跑了?”
“……”
而在一片讨论里,韩平微眯了下眼睛,做下了决定:“报乡所!”
“啊?”
一群老江湖都懵着了。
韩平看出了他们的诧异,则低低吁了口气,道:“事关人命,不仅是这位崔嫂子的命,还有其他走在那条路上,所谓无福之人的命,就不讲究其他了。”
“况且,这群老鼠太过邪异,短时间内想不到治它们的法子,那就只能请官面的人过来看看了!”
“行……行吧!”
见韩平如此笃定,其他人面面相觑,倒不知道说啥了。
其实他们意外,倒多是因为韩平的身份。
江湖人有自己的办事习惯,别说老陶老葛了,就连小学老师出身的老王,都习惯于在这样的事情上不报乡所,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找更大能耐的人来办,大不了不赚这个钱。
当然,他们能保持这样的习惯,也是因为他们没有韩平这种事一定要办成的想法。
对此韩平倒是坦荡,管他呢,好用就行。
凭啥江湖人就要躲着官面呢,有问题了报警不是好习惯吗?
也正好看看那官气能不能压得住这些老鼠身上的邪气!
? 第214章 官气镇邪(加更求票)
商量定了,当即便准备驱车去乡所,不过要办的第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分车。
好说不说,这车上可满满都是管制刀具,还有土雷子,甚至还有雷管……
当即另找了一辆车,韩平带了小哨子坐上,前往了最近的乡所,将崔嫂失踪的事情一说,乡所倒是有点为难,实在是一个乡下妇女,才不见两个小时,直接报案,有点小题大作。
对他们这个反应,韩平倒是并不意外,直接说了另外一个猜测:“更重要的是,我猜测可能有命案,而且相关好几个人的命案,就在那处水坑里,可能还藏着不少人的尸骨!”
“什么?”
接待他的民警立时站起身来,满脸严肃:“在哪?”
当即带路,准备坐警车前往石子场,不过韩平也没指望这个乡所解决问题,出发之前,先在这里借了个电话,打给了殡仪馆的谷君君,然后才跟着他们出来,一起坐进了警车。
小哨子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根棍子,一路不敢吱声,他可不是没见识的,早就坐过这个了。
就琢磨着,自己上次坐的警车,可是前面带了个网的呢,这回的咋没有网呢?
“你说的这命案,是怎么知道的?”
“谁杀的?”
在赶往石子场的途中,两个民警都很紧张,韩平微一沉吟,便也尝试着讲了一下猜测。
他已经作好了会被这两个民警喝斥胡说八道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两人听了如此离奇之事,居然皆是惊讶:“连老鼠都开始吃人了?”
“嗯?”
韩平意外,笑道:“你们信我说的?”
“没看见之前哪能信?”
年长一点的民警深深看了韩平一眼,道:“但你以为,我们见过的怪事就少了?”
韩平倒是瞬间恍然。
这些都是深入乡间第一线的民警,值此邪祟抬头之际,又怎么可能少了见识?
只不过大家体系不同,有些事他们私下能聊,明面不能。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一行人便开了车,来到了那石子场周围,先找了之前自己被绑过去的石坑,却没有看到有人,韩平心里有些担心,便又来到了旁边一个石坑处。
这里正是大勇子之前说派出所曾经发现了人骨的地方,想来,这里便有可能是那些老鼠吃完了人之后,扔掉骨头的地方。
这同样也是一处很早前打石子的大坑,但里面已经是盛了一半碧沉沉的水。
那两个民警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这坑,也太大了吧?”
“你说一声里面有尸体,就让咱们想办法去找,这没凭没证的不好说啊?”
“……”
“啥凭证,你找了不就有了?”
小哨子在一边就有点着急,道:“大不了我下去扎个猛子摸出来……”
韩平却是阻止了小哨子,笑道:“能够理解,抽干这里的水也是个大工程,不过也不着急,再等一下就是!”说着就让了烟,然后跟民警一起站在了这水坑旁边,耐心地等着。
目光四下里寻去,仍然可以看到老鼠的影子不时出没。
叽叽喳喳,眼神阴森。
莫名地,四下里的空气也越来越暗,甚至恍惚间,眼角余光总看到周围有人围上来。
四下里的风不时吹过来,也仿佛可以从风里听到隐约的哭声骂声之类的。
但看过去,又确实没人,只有些许老鼠窜过去。
两个小民警都有点惊悚了,一个小声说着:“这里确实够邪的啊,回去我得让我老娘给我烧点纸拜拜……”
另外一个训斥道:“别胡说,朗朗乾坤,自己吓自己!”
“咱们信仰的是传火者的真理,不信这些神神鬼鬼!”
“……”
“嗯?”
韩平听着他俩对话,倒有趣。
过来这么久,他也多少了解过历史,这个世界从封建旧社会向新时代发展,也一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变革与战争。
翻坛伐庙便是在那时候的各种战争里的一个,而且是只有行当里人知道的隐秘战争。
明面的战争,则是由一群信仰真理的“传火者”,带领军队推翻了末代王朝,而后建立了如今的社会架构,一路摸索,直至如今。
整体上与前世相似,却没有那么声势浩大与彻底,蜕变过程趋于平稳。
至于曾经推翻末代皇朝的那群传火者,虽然偶尔会在教科书里出现,但只存在于边缘,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所以这个小民警说了出来,倒显得有些奇怪。
就跟有人行走在大街上,忽然喊口号似的。
现在情形倒是尴尬了,两个民警若不是韩平在身边,估计要么走,要么烧香,或“讲理”了,但当着韩平与小哨子的面,他们却只能强自镇定,时而将目光向韩平投了过来。
路上他们就知道了韩平是东乡村看事的,自然盼他能有什么招来治邪祟。
但韩平这时啥也不做,只是暗中观察:
“天还没黑,这群老鼠的邪性便已开始显露了,这说明,两个乡所民警压不住它们?”
“那么,更高级的呢?”
“……”
正想着,周围老鼠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隐隐的,他们甚至在眼花的时候,都看到了有出丧的人,抬着一口棺材,试图向他们靠近,这种明晃晃的邪性,当真让人心里打退堂鼓。
但却也在这时,不远处又有车辆行驶声响起,很快便有一群人进了石子场,韩平远远地用手电跟他们打了信号,这群人便上来了。
也是随着他们接近,四下里的阴风,忽然消停了不少,周围幻象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