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势深深地激怒了健健,仿佛比用力在他脸上抽两巴掌都要更侮辱,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叫道:“老子怕你?”
说着便将自己身前的钱抓了过来,却是发现稀稀拉拉没几张了。
他手里有个两三千,如今大部分都在桌上了。
但到了这时候,他又如何肯放弃?毕竟要是输了,这一晚也就等于白忙了。
立刻向了几个熟的人看了过来,招手:“把你身上的钱拿来。”
那几个被他看着的,却顿时有些担心,赌桌上的钱,除非是专业放贷的,否则好借不好收,而且这个健健本身也不好招惹,于是都劝着:“健健哥,别了吧,你又不知道自己啥牌。”
赌桌上大部分人都是这心态。
但凡这健健是个明牌,别人借给他的时候也能放心不少,偏偏是闷的牌。
那借出去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可这话顿时将这个健健激怒了,红着眼睛吼道:“放屁!”
“老子跟人拼牌,就没有输过!”
“借不借?”
“……”
终是看着健健像是发了火的样子,这几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你三千我两千他五千的凑了过来,健健点出了一万扔在桌子上。
这时候,他其实有机会,只要扔了这一万之后,要求看牌,那两家便也是把牌底亮一亮,拼一拼大小,然后赢的把钱划拉走了就完了。
可主动要求看牌,显得自己底气不足了,健健正在气头上,又怎么肯?
当然他若深思熟虑一下,也会做正确的选择。
可韩平没有给他这个选择,几乎在健健扔了这一万上来的瞬间,韩平便又拿了三个绿色小砖头出来。
笑吟吟的往椅子靠背上一仰,在手里晃了晃,扇扇风,笑道:“钱不重要,玩高兴最重要,算命先生说我正在走大运,虽然今天晚上这手气也没显得多好,但就没输给你过。”
说完,直接扔到了桌面上。
“呼啦!”
整个赌场沉寂了一两秒,旋即一下炸了锅。
“妈的,三万!”
“大钱!大钱!”
“老子在这玩这么久了,还头一次见玩这么大的!”
“……”
这个年头,村里的万元户还很有份量呢,这一个牌桌上,上了几个人的家产?
一时间,气氛如油烹一般。
而在韩平的对面,那个健健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韩平扔上来的钱,额头已经有汗液渗出来了,混着脸上的油脂,腻腻的一团。
这钱不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韩平那句话激怒他了,什么叫没输给过自己?
因为这话确实是实话,反而更受不了。
自己今天晚上运气一直是不错的,这个家伙则一身的衰劲儿,输多赢少。
凭啥?
只是需要承认,钱确实有点多……
“兄弟……”
也在健健微微发懵时,旁边一个披着衣裳,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在这酒店里开赌场的人,外号老钩子。
他拍拍健健的肩膀,低声道:“咱们是熟人,我指定挺你的面子,你想要多少,十万八万的我这里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你这把要赢了,就直接还我,不算你利息。”
说完了,等健健的回话,见他脸色不好,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笑道:“不过,不跟他的牌也没关系,对面是国全的朋友,狗大户,咱不跟他置这个气……”
说着转身便要走,可是健健却受不了他这个态度了。
这是觉得自己就该怕了对面?
他本就满是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强压着火,问出了他全场最理性的一句话:“那人手干净不?”
老钩子明白健健是在担心什么,轻轻点头:“加上我,三双眼睛盯着他呢,还有个市里请来的高手,绝对干净,没有任何出千的可能。”
健健放心了,直接一摆手:“拿钱!”
老钩子立刻转过身来,笑道:“拿三万?”
对健健来说,最能降低风险的,当然就是只拿三万,然后上手即开牌。
但健健迎着周围那么多看过来的目光,甚至还有那个拿了一手同花顺,最后被自己闷牌干掉了的小子,心里却是有种诡异的冲动升腾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管脸上还是手上,顿时都只觉油腻腻的,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发出声音:“拿十万,要玩就玩大的!”
“好嘞!”
老钩子立刻让人拿钱,写欠条,送到了健健面前,笑道:“规矩还是得有,毕竟钱太多。”
“但你赢了这把,立马还我,欠条直接撕掉就行。”
“……”
健健点了点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是的,只要赢了就行。
这把自己一定要赢。
自己在这场子里玩了这么久了,赢了多少险牌呢,闷牌就没输过……
他脑海里开始浮现了自己无数次闷牌闷赢了的画面,仿佛有一股子自信在胸膛里涌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他就这么“看着”,自己拿过了老钩子递过来的十个绿色小砖头,先扔了三个在桌子上,这是跟了韩平上一把的牌,然后,又把剩下的扔上去了。
身子微微后仰,以一种很骄傲的姿态道:“想看牌,把这七个跟上再说!”
“健哥牛哇……”
“我操,健哥这一把牌,惊天动地啊……”
“……”
周围无数的欢呼大叫声响起,这确实是健健想看到的场面。
“厉害啊!”
桌子对面,韩平也微微侧目,向圆眼镜看了过去,便见圆眼镜轻轻点头,装模作样念咒,而后手指作刀,连砍三下。
这才抬头,细密的声音传入耳中:“放心,我已使了法术,助你斩他福运三刀!”
“呵,他们以为咱们可能会出千,但咱们用的本事在千术之上!”
“这一把牌,他必输!”
刀还能斩向福运?
韩平不了解这把本事,但用人不疑,便也笑吟吟地开口,拉过了皮包,从里面点出了七万,全都扔上了桌,看看剩下的还有五个绿色小砖头,便也跟着全扔了上来。
看不出一点吃压力的样子,笑道:“可是健健哥,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开牌的!”
“你有本事,再跟上来!”
“咕咚!”
健健心里有个隐晦的想法,便是对方拿不出最后这七万来,又借不到钱,所以会主动退让,弃了这把牌,那样对他来说,才是稳赢的。
可是他看到韩平轻轻松松扔了七万块钱,甚至还又加了五个之后,便一下子有种热血挤进了脑袋里的感觉,甚至连看东西,都隐隐有些模糊了。
“我……”
他模糊里发出嘶哑的动静。
身边,老钩子凑了上来,看看桌面上的钱,再看看健健,笑着问了一句:“跟不?”
健健表情僵硬,点了点头,心里居然出现了后悔。
刚刚从老钩子这里拿了钱之后,就该直接开他的。
而老钩子见状,便也极开心,搓了搓手,示意手下人拿钱过来,然后低声问健健:“那这把,开不?”
健健已经如同木雕,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了心跳声音,他还是点了下头。
只是忽然之间,脑海里开始闪过无数的画面。
与刚刚相反,这一次,脑海里闪过的是无数次闷牌但是输了的一幕幕。
这福油,其实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把牌都赢的啊……
可这一把,自己必须要赢!
可心里太过担心,连福油都不保险了,他咬着牙关,将身前的牌拿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旁边的人倒忍不住担心,怕他是不是想换牌,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但他两条袖子都掳了起来,却是没有换牌的机关,只是双手抵在了额心处,嘴唇微动,低低念咒:
“喜神奶奶,保我赢牌。”
“驱神使鬼,万事大吉!”
“喜神奶奶,保我赢牌……”
? 第227章 削福三件套
此时的健健,心里也没底,只盼着喜神奶奶看在自己离她不远,之前又给她献上了这么多供品的情况下,能够帮自己削一下对方的运势,一遍遍,暗自许诺了不知多少祭品。
但周围的人见他口中喃喃,越念越急,眼睛也死死地闭上,却是已经有些惊讶了。
面面相觑,有种无声的惊恐感觉。
对面,韩平猜到他是在使什么法子,便也轻吁了一口气
手指轻划,也默默念诵了几句:“天灵灵,地灵灵……”
酒店外面,已经有阴风刮了起来,一阵阵吹得路边的景观树摇摇晃晃,来回磨擦,守在酒店门口处抽烟的老汉,下意识裹紧了衣裳,被风吹得烟气熏了眼睛。
他恍惚间一转头,忽然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三四米的瘦高女子身影,大袖低垂,若隐若现的站在不远处。
他心里猛地一惊,呸的一声吐掉了烟头,揉揉眼睛再看,却发现那个身影又不见了。
可同样也在这时,他耳边却又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响,隐约有嘻嘻的笑声。
时而风声一变,这笑声却又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娘嘞……”
这酒店外帮赌场看门的老汉直吓得浑身汗毛直竖,哆哆嗦嗦就跪下了磕头,告罪。
心里想着,这耍钱的,鬼神都不保佑,以后我可不敢给他们干了。
赌场里,韩平感觉到了身上法力受到影响,知道这健健已经请来了什么东西,却是冷哼一声,并不在意,此时自己的三条泥狗子,也早就已经出现在了酒店外面了。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