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心想我特么要知道还问你?
但脑海里,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老太太临死前喊出来的话,莫非还真有什么道道儿?
不过,也暂不用急,瘸腿师傅既然吞了那凶物,多少也会了解到凶物的经历,到时候,也就有答案了。
而此时,他也只微一皱眉,向圆眼镜道:“你刚刚看到了那位崔嫂子没有?”
“她为什么被这群拐子拐了过来?”
“又为什么?”
“……”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实想问的是,为何崔嫂子能在那恶鬼手底下活下来?
她明明是最没有福气的,落入险境,该没有保障才对。
只是这话明问了不好。
好在圆眼镜是听话听音的,快速道:“别的我也不懂,但我能够明显看出来,那位崔嫂子身上肚子里应该是有娃了,她身上也有了福气。”
“或许,正是有了这喜事,才使得她震慑了那恶鬼……怀了孕的女子,都有六甲神将贴身保佑,这恶鬼自称喜神奶奶,但她可不是真的喜神,又怎么招惹得起?”
“是这样?”
韩平微皱了眉头,只觉得这个答案,不见得能把事情解释透,圆眼镜的回答,也完全没有自信。
想着,便向万队看了过来,道:“总之证据就在这里,人也救出来了,你看这边的事情……”
反正这位万队也说了不用把他当外人,便直接问了出来。
他也急着离开这里,去鼠山那边再看一眼。
万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道:“你都快替我把报告写好了,我还说什么?”
说着摆了摆手,道:“你先自便,这里我会安排人接手。”
韩平倒有些惊讶,听出了这个万队的话外之音就是这里的事情他会负责搞定,场面大也好,小也好,事后的事他担了,不会牵扯到自己,惊讶道:“这么讲义气的么?”
“什么义气不义气?”
万队缓缓摇头,凑近了韩平身边,低声道:“刚刚进来,我看到了这村子火力有多猛了,让我带人闯进来,都要捏一把汗。”
“你能把人救了,就是个爷们,还等于把这场大功送给了我,我又怎么可能光捡功劳不担事?。”
“再说……”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大声道:“现在什么江湖,什么官方人士,都是老一套的说法了,反正都是为了社会安定,对付一些作恶的人,只是做事方法不同罢了。”
“?”
韩平听了,都有些惊讶,向万队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万队你真是我见过打官腔打的最好听的人。”
正说着,便要跟圆眼镜等人,一起出去讨论一番,便见一阵阴风浮动,却是滑条忽然窜了进来。
自己身边便是万队等人,它不敢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着急的转着圈子,韩平看着它的模样,却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一点,快步向他走了过去:“谷君君有事?”
? 第247章 活人入阴
不久前的白山县,谷君君确定了那块骨殖分明与其他的不同,看质地,更像是一块去世时间更久之人留下来的,只是质地洁白,甚至仿佛还有着些许活性,容易被人误认作鲜骨。
再就是,工作过程中,哪怕拼凑尸骨,也很难拼得完美无缺,没有遗失。
像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是以工作人员也只是将其统一收好。
那些冤魂一次次找上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发现这块骨头?
但这,有什么用呢?
正想着时,忽然她拿在了手里的这块骨头,竟是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她立刻丢掉了。
表情异常错愕,随手就把旁边的一把小锯子抄了起来。
想了想,不趁手,又换成了一把小锤子。
骨头怎么会动?
死死盯着那块骨头,想着它如果不老实,就给它一下,当然,事后一定要写检查的。
可在她死死盯着这骨头时,它却毫无反应,正自诧异,殓尸间里居然猛地阴风大作,这风来的古怪,仿佛凭空里吹起来的。
她一个不察,都被吹得踉跄几步,后背汗毛竖起,猛然转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但偏偏,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的出现在殓尸间里。
谷君君豁地抬头,依稀看到,玻璃窗里,似乎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喜服的身影?
她心里意识不妙,立时便要走,耳边已经听到一阵嘈杂纷乱之声,眼前只觉一片恍惚,竟是忽然看到了之前几次来找自己的冤魂。
看到它们跪在了身前,那一张张空洞的脸上,分明便有着惊骇莫名的表情,全都用手指向了自己的身后,嘴巴焦急但无声的开阖着。
听不见声音,却依稀可以分辨,那是:“快跑啊,它……它来了……”
“啥?”
谷君君只觉头皮发麻。
她意识到了自己身后有什么,也不回头,只是拿着锤子,径直向了门口冲去,可才迈步,耳边便听见了一阵细密阴冷的低笑声,有股子难以形容的阴冷开始侵入自己的身体。
韩平之前画在了她身上的将军甲,在此时居然失去了作用,转瞬间便已经被这股子阴冷侵入。
又或者说,这股子阴冷,并没有引起将军甲的提防。
这是什么东西?
谷君君心里大吃一惊,想也不想,立刻便跺脚念咒:“天灵灵,地灵灵……”
但还没念到“君君有难”四个字,便忽然感觉随着这股子阴冷侵入自己的脑袋,耳边骤然响起了一段细密古怪的声音来。
这声音极为晦涩,不似人间话语,带着一种极为神秘的意味,初时她根本分辨不清楚,直到这声音仿佛从幽深谷底浮了出来,她才脱口而出:
“生死分界,各行一途。”
“活人引路,亡者勾销。”
“因果冤孽,自有称量!”
“执掌黄泉,名归太冲!”
“……”
“这是什么?”
谷君君是在念出了这几句话后,才瞬间想起,这声音正是之前帮韩平与那些花子鬼讲道理的时候,轿子里的存在跟自己说的话,这句话居然没有消失,仍在自己脑子里。
不仅如此,这几句话,甚至还在关键时候被自己念了出来,不对……
……是这几句话,想借自己的嘴说出来。
“啪啦!”
也同样是随着这句话响起,那侵入自己脑海之中的阴冷,竟是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异常凄厉的惨叫,仿佛在被什么融化掉。
谷君君此时只觉脑袋昏沉,她甚至隐约的看到,身前的空气之中,正有一个高瘦的女人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扯在半空之中,身形快速的崩溃。
一寸一寸,化作了滚滚黑烟。
也不仅如此,就连那块放在了桌子上的骨头,都骤然之间碎裂,变成了渣子。
刚刚把自己吓了一跳的黑影,竟像是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再看向眼前,谷君君则又发现,那些刚刚还在惊恐无比的冤魂,在听到了自己念出来的话之后,居然一个个的,尽皆脸上露出了喜色,仿佛在此时,终于确定找到了人一般。
它们仿佛带着一种虔诚,一种敬畏,快速的向自己靠了过来,伸手,去扯自己的手掌。
“别特么过来啊……”
谷君君欲哭无泪,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但她无力挣扎,也在这些冤魂扯住了自己的手掌之后,意识开始恍惚。
可是在意识彻底失去之前,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念出了后面几个字:
“君君有难,狗子……速来……”
“……”
“……”
“这是……”
几乎是念完了那道咒语的瞬间,谷君君便已昏倒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她再睁眼之时,赫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在某条荒凉的道路上。
这应该是一条乡下的土路,周围种着一株株高大的杨树,杨树上面,有一片片的拍手声响了起来,抬头看去时,却又不见树上有什么东西。
她看到前方,有人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便下意识跟了上去。
张口想要询问,却又猛地捂住了自己嘴巴。
因为她看到,前面走着的那人,赫然脸色惨白,身材枯瘦,绝对没有活人长成这样。
谷君君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却又看到,身后远远的,有几个冤魂正站在那里,赫然都是之前入梦向自己磕头的冤鬼,他们不停地向自己磕头,指着前方,似乎想让自己过去。
谷君君可不想过去,但却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身体仿佛被什么吸引,不由自主前行。
可是这身子一动,便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荒诞诡谲的噩梦之中,四下里到处都是茫然路径,诡异身影,迷迷蒙蒙,不见星辰日月,她也只有满心迷茫,以及无形的恐惧。
“姑奶奶,姑奶奶……”
也在她心间惊惶达到极限之时,她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
这个称呼本来就是她跟那些江湖上的人在一起时,皮了一下说出来,但凡有谁在现实里真这么叫她,能羞死,可在如今这彷徨无助之时,却有种难得的熟悉感。
她猛地转头,便看到前方是一个黑色的身影,穿着松纹白鹤的寿衣,深深的向了自己作揖,脸上带着笑容。
谷君君看他有些眼熟,极力去想,却在想起了他是谁时,心里猛然一惊。
他是赵良友!
之前在殡仪馆,自己见他身上穿的寿衣不对,便帮了他一次,还闹到了老韩那里。
因为是亲手给他化的妆,换的衣裳,所以认了出来。
但是,他是实实在在的死人啊……
“姑奶奶别怕,姑奶奶别怕……”
谷君君认识赵良友的时候,他是死人,不会说话。
如今在这里遇见了,他会说话了,但也只是重复着音节,人倒好心,在前面引路,谷君君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竟是不一会,便来到了大路之上,摆脱了那迷迷蒙蒙的环境。
顺了杨树下面的阴影小路,她一路向前,很快便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有着低矮的房子与几盏高高挂起的灯笼。
隐约还能看到前方横着穿过村子的路上,有公交车缓慢的,如同滑行一样驶了进去,而在村口,则有一排一排飘荡荡的人影,背着香烛元宝,排队往里走。
“你……”
她转过身,想问赵良友,便见他已经一边与自己摆手,一边身子僵硬地快速后退。
似乎将谷君君带到了这里,便已还了人情。
谷君君一下子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觉这个经历异常的离奇,不知不觉中,已跟在那些人身后向村子走去,但也莫名地,越走越是脑袋浑浑噩噩,仿佛什么事情都忘了一般。
她忽地警惕起来,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