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242节

  他使的不像是什么江湖术,或是某些打法,这个人的本事,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难以用常理去理解的程度,之前看到他躲子弹,居然只是他这身本事里微不足道的一种。

  “该死!”

  他想也不想,便立刻后退,面上露出了合适的,有些惊恐的表情。

  “许你们将我推入地狱,反而不许我动手杀人?”

  口中也依着思路,说着符合自己性格的话,沉声大喝:“我这条命,早已被人拿走了大半,那遇到了你们……”

  “……只想拉着你们一起走!”

  “……”

  “呼喇!”

  他一口气,吹在了自己手里持着的青香之上,滚滚烟雾顿时向韩西岳吹去,但是韩平已经不指望这青香能够压得住他,手持青香,重重顿足,口中也已经快速的念出了皇天坛咒来。

  或许论起本事,现在自己确实比不过他,但自己有将军法,最正统的将军法!

  “呼喇喇!”

  伴随了咒声快速脱口而出,周围无形压力瞬间降临了下来。

  一片片的阴风环绕盘旋,犹似把这片山间的石子场变成了一个阴森的地狱。

  韩平只感觉自己周围的法力越来越浓,挤压着周围的空气,身后的空气也越来越有份量,夜色浓郁,犹如实质,哪怕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空气里,有巨大的黑色影子缓缓降临。

  立地起坛,将军已经降临!

  所以……

  请下了将军的瞬间,韩平便已抬手,不远处,滑条已经再次凝聚了影子,一见韩平抬手,便立刻叼起了飞出去的雷击杖,给韩平送了回来。

  而握住了雷击杖的下一刻,韩平当然立时便要出手,却不料,抬眼一看,忽地愣住。

  自己起了坛,周围阴风滚滚,可是对面,韩西岳也已经起了坛。

  滚滚阴风煞气平地盘旋,犹如打开了一方幽冥地域。

  将军不二坛,自己既然已经起了坛,他又怎么可能也这么快的起坛?

  不对!

  韩平忽然之间察觉,韩西岳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刚刚那几根雷管,终于彻底激怒了他,于是他也彻底的运转了一身的法力。

  那滚滚法力影响了周围的夜色,使得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而压抑的氛围,而他站在那里,所有的法力,都以他为中心,将他身形衬托得如同这夜色里的阴神。

  “立地起坛么?”

  韩平心间惊愕之时,韩西岳的声音自对面传了过来:“无须供品,无须立幡,只需要念咒,便可以直接请将军下来……真是好手段啊,平平!”

  “但这也正是我说你路子不对的地方,你是请落将军临坛来,而我,本身便是将军!”

? 第254章 封印将军

  这才是城里那批韩家人的底气所在?

  从之前瘸腿师傅给的信息来看,他们就不同,一个是和自己一样走拜将军、祭将军的路子,但走的非常艰难。

  一个是窃将军法力,一个则是藏的极深。

  第一个便是韩直,那就是一个废物,不成气候,但遇见了第二个,便立时感觉不同,他的法力与打法,都已经完全和自己不一样。

  他不是起坛,他本身就是坛!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将军!

  这便是他一直说的,自己所行之法走歪了的原因?

  “窃法之人,闭嘴!”

  韩平厉喝,手里的雷击杖狠狠向前挥出,周围法力顿时被引动,就连那头顶之上的将军,也仿佛发出了无声的狰狞咆哮。

  张牙舞爪,滚滚阴风法力搅成一团,赫然化出了无尽幽魂的模样,伴随着雷击杖上滋生出来的雷花,汹涌收缩,铺天盖地,向了韩西岳的身上扑去。

  “想来,大哥当初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才只能将一切救你的希望寄托到这恶鬼身上吧?”

  韩西岳低低的叹着,抬手,引动身周滚滚法力,抵住了这一片恶鬼。

  而后他抬头,眼底竟满是凶煞:“但越是这样,你便越是难以回头,因为,咱们家里,已经准备抛弃这只恶鬼了啊……”

  “……”

  说出了这番话时,他口吻居然是带了满满的愧疚与不舍,抵住恶鬼的同时,五指一钩,周围满地无穷无尽的碎石子,居然同时跟着晃动,一颗一颗的摇摆不已。

  半晌之后,这些小石子居然都飞了起来,啪啪啪的向了坛上的韩平打来,每一颗,都蕴含着子弹般的力道。

  但若是只有这样还罢了,最关键是,在韩平眼中,这些石子,一颗比一颗更大。

  到了最后时,已经像是小山一般,直接向他压了过来。

  韩平此时已几乎无力还手,只有靠着将军的法力,才勉强撑住,大喝:“什么意思?”

  “将军正法在东乡,你们……不过是被我逐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

  “韩家从来就没有什么正法!”

  韩西岳此时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人的表情,抬手之际,更多小石子飞向了韩平。

  而后他抬头望天,便赫然看到天上居然也有乌黑凝聚,噼噼啪啪的雨点子打落了下来,而此时立身于坛上的韩平,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场大雨困住,呼吸都困难。

  只有韩西岳的声音冷硬响起:“韩家只是被这恶鬼缠住,脱身不得!”

  “但本来,这一步我们也不会走的太急……”

  “与你有关!”

  “你爷爷本想只是任由他在坛上沉睡,暂不管他,可是你行事太没分寸了,以身祭,立规矩,你做的这一切一切,都是在唤醒这恶鬼,也是在将你自己送给这恶鬼。”

  “所以,这一趟我才会回来,除了完成你爷爷的事情,我的责任,便是再次封印这恶鬼,让他彻底沉睡!”

  “就当作,东乡从此再也没了将军法吧……”

  “……”

  “好大的口气!”

  这一趟接触,韩平已经从韩西岳口中,获得了不少信息,心里如何不惊?

  这城里的韩家,盯上的不只是将军法?

  他们想封印了将军,而且从话里听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封过一次,那既然他们有这份狠心,又为何会拼上了这么多的手段,资源,甚至是人,去想尽了办法摸索那将军法?

  延伸出去,如果说他们已经封印过了一次将军,会不会正是因为他们之前封印将军的举动,使得自己和瘸腿师傅无意中卷了过来,一个穿越到了韩平身上,一个穿越到了被封印的将军身上?

  正因此,才有两个奇异的变化出现。

  本该悄无声息死去的韩平,活了过来。

  本该永久沉睡的将军,醒了过来。

  但其实,该死的早已死去,将军也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杀了他!”

  脑海之中思绪急飞之时,韩平也没忘了眼前,念咒间隙,一声沉喝。

  此时他在坛上,被那一块块小山般的碎石压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他口中念咒却自不停,皇天坛咒一遍一遍,已经念到了第五遍。

  而这咒念诵次数越多,叠加起来的威力便也越大,他脚下这个坛的范围也越广。

  如今开始念出了第六遍,坛力骤然猛地向外扩散,已经到了韩西岳的脚边。

  韩平正在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坛,将韩西岳也收进坛的范围之中!

  “吼……”

  而同样也在这坛力接触到了韩西岳的一霎,那坛上凶猛至极的将军,骤然间卷起了一团黑云。

  内中隐约可见那凶狂身影,骤然化出两道手臂,向上一托,密密麻麻压下来的“小山”,便被他无形之中托在了半空,紧接着,他用力嘶吼,颗颗碎石迸向了韩西岳。

  他则紧随其后,身形变化,尖厉的爪牙,急急向着韩西岳身上抓了过来。

  这一下,看起来简直像是漫天乌云汇作一炉,半边天空都变成了这恶鬼身子,从天而落。

  “这么凶了么?”

  韩西岳也心里一惊,诧异的抬头:“也难怪老头子如此警惕……”

  “把这恶鬼养的如此凶狂,自己固然无甚好下场,也会害得其他人死无葬身之地……”

  “平平与大哥,可能早就已经被那恶鬼暗中影响了神智……”

  “……”

  他听不懂皇天坛咒,但可以听得出来,这与平时家里念咒的将军咒不属一类。

  一时间,也无法往韩家失传的第二篇将军咒上去想,只能凭着自己所知所见,尽可能去构建里面的逻辑与联系。

  便如此时,他脑海里闪过的,便是韩平念的那咒语,便极有可能是坛上恶鬼为了脱困,才特意的传授下来的。

  “哗啦!”

  他抬手一按,周身法力狂涌,犹如一堵厚厚的墙壁,瞬间便将那漫天漫地的小石子尽数震散。

  下一刻,面对着凶势无穷,直冲到了自己身前来的坛上恶鬼,居然眉眼瞬间一冷,骤然之间,拿出了一个破旧的账簿来,随着狂风席卷,这账簿在他手里,顿时哗啦啦翻开。

  内中文字,个个大放光明。

  坛上的恶鬼冲到了他身前来,竟像是忽然之间,便被这账簿里面的文字困住。

  而他则是冷冷向前看去,目光居然直接从韩平身上,转移到了那坛上的“恶鬼”身上,森然喝道:

  “你能有现在的凶狂,不仅是被大哥一脉供养,重立东乡阴阳规矩,而且,还借机吞噬了姚村供奉的喜神,得到了这只凶物几十年积累的凶气与香火?”

  “那你觉得,我既能将喜神困在姚村,难道就困不住你?”

  “……”

  说着话时,他忽地松开了手,那账簿自然而然,便飘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而他自己,则忽然之间,身形游走,在这无穷法力加持之下,他速度极快,乍一看去,像是瞬间化身成了八个身影,绕了韩平脚下的法坛,同时施法,念咒。

  瞬间,更多的金光自那账簿之上喷涌而来,居然化作了一道道锁链,同时缠在了半空中的恶鬼身体上面。

  “吼……”

  坛上恶鬼极力挣扎,无穷阴风鬼气,吹得四下里飞砂走石。

  但它的挣扎,却无法撼动那道道铁链,反而卷入了坛上,尽数加持到了韩平身上。

  “噗……”

  坛中的韩平似乎瞬间承受了无尽压力,口鼻同时喷出血来。

  正构建最后一道铁链的韩西岳,手中动作微微一缓,皱眉看向了韩平,低喝道:“平平,将自身一切都赌在这恶鬼身上,便是你和大哥的法,错的最厉害之处。”

  “你与这恶鬼接触太深了,他是在借你之手走下坛来,回到人间。”

  “现在我要将他封印,你也必然受到波及,但你不会死,只会被我切断与这坛上恶鬼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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