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餐厅里，早餐已经备好。
依然是清粥小菜，比平时多了一叠晶莹剔透的海带丝。
吴清晨坐下开始用餐，季明明和陈栩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桌子旁低声交流，没有打扰他。
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吴清晨用餐巾擦了擦嘴，季明明和陈栩这才起身走过来。
“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吴清晨看着两人，尤其是陈栩脸上那掩不住的兴奋。
“非常好的消息。”接话的是季明明，“具体情况让陈博士跟你说，他是专家。”
陈栩上前一步，打开那台厚重的加固平板：“吴先生，关于您身体的某些参数，在过去八小时的睡眠中，通过部署在您卧室的非侵入式传感器，我们已经监测到了一些异常且持续向好的变化。”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吴清晨就知道，自己的卧室布置了一些高科技的检测设备，不过吴清晨平时并没有特意关注过，可是，此时听到这里的时候，吴清晨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好几个名词：高灵敏度呼吸代谢分析、激光多普勒微血流监测、压力感应床垫系统，等等……
我这脑子……
陈栩将平板转向吴清晨，上面是复杂的曲线图和对比数据。
“结合中古世界洛斯身体的最新进展——您在中古世界的身体，因晋升主持牧师而获得了约7%体质增幅，且目前还在持续高速增长——我们有一个高度确信的推断：您的身体，在地球，正在同步这种增幅效果。”
我……在中古世界的身体，获得了7%的体质增幅？
吴清晨送粥到嘴边的动作停顿住了。
虽然有所预感，但被如此正式且基于数据地告知，感觉还是不同。
“7%……”吴清晨重复着这个数据，同时咽下温热的粥，米香格外浓郁，“……所以，我刚起床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并不是我的错觉？”
也就是说，中古世界住所小木屋对面的微光，也不是错觉了？
“完全不是错觉。”陈栩的语气肯定，“睡眠监测数据表明，您的静息代谢率、心率变异度、神经兴奋阈值等核心指标，在过去八小时内发生了跃迁式的优化，趋势与中古世界的观测结果高度吻合。我们推断，增幅比例应该同样在7%左右……最重要的是，初步数据显示，您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排异或适应不良的反应，同步过程平滑得不可思议。”
吴清晨放下勺子，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那种精力充沛、掌控自如的感觉是如此实在。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福利。”吴清晨笑了笑，大约是有所预感，又或者是别的原因，真正确认之际，吴清晨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特别激动，吴清晨看向两人，“所以，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
“是有点安排……”陈栩点头，“我们需要为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详细体质检测，以建立您增幅后的‘地球基准档案’。”
“……这关系到全球人类对此现象的理解和后续研究。”
“您今天的部分课程会为此调整时间。”
“明白了。”吴清晨点点头，夹起一筷清脆的凉拌海带丝。
牙齿轻松咬破富有韧性的纤维，独特的咸鲜味伴着微辣的汁水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每一种味觉信号都异常清晰和强烈，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蒜末和香醋的层次。
“吃完就开始吧。”
快速而高效地结束了早餐，吴清晨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看向季明明和陈栩，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基准检测……或者说，对自己全新状态的好奇与期待。
————————
上午7点33分。
在季明明、陈栩，以及几名陌生面孔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吴清晨抵达了一个有点特别的检测中心。
参谋团、培训团、专家团，以及本轮检测可能涉及的生物力学、运动生理学、神经反应学等多个团队的负责人和核心成员早已全员就位。
这里比吴清晨平时熟悉的体检区更大，设备看起来也更为复杂和精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低温仪器运行时的微凉气息。
不过，它同时看起来也像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高科技集市。
各种闪着指示灯、贴着不同机构logo（某汽车公司的运动实验室、某航天研究所生理部、甚至某顶级电竞外设品牌的标志）的设备挤在一起，线缆在地面上蜿蜒，穿着白大褂或技术员服装的人们低声交流，气氛紧张又兴奋。
“吴先生，早上好。”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欢迎来到临时‘人类体质基准测试中心’”
中年男子看向吴清晨的眼神很认真，如同在审视一件绝世珍宝：“这里集合了目前我们能紧急调集到的、最先进的非侵入式检测设备……有些甚至是实验室原型机，或者从F1车队、奥运训练中心、航天研究所临时拆借来的。”
“嗯嗯。”吴清晨点着头，这不是自己需要了解的内容。
“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开始第十四轮天象时间结束后的首次全面体质评估。”
“好的，请开始吧。”吴清晨点点头。
“请先进行基础生物信号采集。”中年男子上前引导，吴清晨依言站上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圆形平台。
几道柔和的蓝色光栅自上而下扫过他的身体，同时平台微微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声波。
“体成分分子级扫描完成。骨骼密度微增0.18%，肌肉纤维活性显著提升，线粒体效率标记物异常活跃……”负责人看着旁边屏幕滚动的数据，语速平稳，但每一个用词都让观察墙后的专家们眼神发亮。
接下来是最基础的项目：身高、体重、体脂率等。
数据几乎在测量完成的瞬间就显示在主屏幕上，与上一轮天象时间结束后的基准数据并列对比。
【身高：+0.00%】（误差允许范围内）
【体重：+0.21%】（误差允许范围内）
【体脂率：-0.05%】（误差允许范围内）
……
“基础体征数据稳定，无明显变化。”负责人报告。
这在意料之中，身体的宏观变化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
接下来是静态力量测试。
吴清晨站上基座，握住特制的握力器，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力。
读数平稳上升，轻松超越了上一轮他创下的个人最好成绩，并且丝毫没有停滞的迹象，最终稳定在一个新的峰值。
【握力：+7.3%】
现场响起一阵极其轻微、被刻意压抑的吸气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观的数据呈现，尤其是如此平滑的表现，依然带来强烈的冲击。
然后是下肢爆发力测试（立定跳远）、核心耐力测试（平板支撑极限时间）、动态平衡测试（闭眼单足站立）……
一项项进行下来，吴清晨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丝毫没有央视临时转播的运动会中，运动员们表现出的那种“失控感”或“不协调”，更没有绝大部分地球人因身体素质突然改变而导致的种种凝滞、仓促、或晦涩感。
吴清晨的所有动作，仿佛都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日常锻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甚至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
数据屏幕上，绿色的增长百分比不断跳出：
【立定跳远：+6.9%】
【平板支撑：+8.1%】
【平衡时长：+7.5%】
……
“神经反应速度测试准备。”
吴清晨坐进一个类似驾驶舱的设备，面前是复杂的灯阵和声音发生器。
吴清晨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声光反应仪，可他完全没有受到陌生感的影响，测试开始后，几乎是在信号出现的同一时间，吴清晨的手指就像是触电一样精准地拍下了按钮。
测试员不断加快频率，吴清晨都轻松跟上，错误率为零。
切换到那套从电竞俱乐部借来的高速光点捕捉系统时，场面变得更有趣。
屏幕上光点乱飞，吴清晨手持特制手柄，眼神专注，手腕微动，屏幕上的准星就像磁铁一样吸住那些疯狂跳跃的光点，爆出一连串“命中”的提示音和得分。
“这反应……特么是人？”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爆了粗口，被陈栩瞪了一眼才缩缩脖子。
“平均反应时间105毫秒，波动范围极小。”负责数据分析的工作人员声音都有些发干，“这数据……放我们电竞基地能当镇队之宝供起来。”
【视觉反应速度：+7.8%】
【听觉反应速度：+7.5%】
【综合反应误差：-62%】（显著降低）
……
再接下来是精细操作测试。
吴清晨操控着微创手术机器人训练用的机械臂，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丝穿过一系列微小孔洞。
吴清晨的操作稳得令人发指，手臂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完成着任务，速度快得让来自医疗公司的工程师不停念叨：“这手稳度……不开颅……咳，不做外科医生太浪费了。”
“这……”一位神经学科的专家也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不仅仅是速度提升，这是整个神经系统的处理效率和准确性的飞跃！他的大脑和身体……果然完全跳过了‘适应期’，直接完成了无缝升级！”
最后是恢复能力相关的间接测试。
在一系列高强度间歇运动后，监测吴清晨的心率回落速度、血氧饱和度恢复速度以及血液中乳酸清除速率。
结果已经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了：整个检测过程，吴清晨都像是在体验各种新奇玩具，虽然耗时很长，但他充沛的体力和专注力相当轻松地应付了下来，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游刃有余。
【心率恢复：+41%】
【血氧恢复：+38%】
【乳酸清除：+52%】
“不可思议……”运动生理学团队的负责人看着数据，喃喃自语，“这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了现有正常人类模型的范畴。”
“这不仅仅是‘更健康’，这简直是内置了一套高效的能量回收和修复系统！”
检测项目完成，吴清晨从测试设备上下来，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微汗，呼吸早已恢复平稳，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眼神更加清亮。
最终，所有数据汇聚完毕。
陈栩看着综合报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走到正在小口喝着功能饮料的吴清晨面前。
“吴先生，”陈栩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结果出来了。”
随着陈栩的详细解说，吴清晨对自己的新状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自己并没有变成力大无穷或者快如闪电的“超人”，他的绝对力量和爆发力依然有限。但他的“内在”被全面强化了——就像是一台电脑，CPU处理速度（神经反应）、内存带宽（信息处理）、电源管理（能量代谢）和散热系统（恢复力）全都进行了大幅升级，而显卡（绝对力量）和硬盘容量（肌肉体积）只是顺带稍微优化了一下。
最终，快速翻看了一遍综合报告，陈栩总结道：“吴先生，检测结果完全符合预期……”
“您的体质，确实获得了约7%的全方位，均衡性增幅。”
“其特点主要体现在神经系统功能、能量代谢效率、心肺功能、本体感觉和恢复能力等‘基础平台的’优化。”
“这使得您的身体综合效能、尤其是持续工作和抗疲劳能力，获得了远超7%这个数字本身的提升。”
“也就是说，”陈栩抬起头，眼神发亮：“您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在‘健康’维度上，所能达到的近乎理想的新基准……这不是单项能力的突出，而是整体系统效率的飞跃。”
吴清晨接过报告，看着那些在“健康指标”上几乎全面爆表，而在“绝对运动能力”上只是良好偏优的数据，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状态。
“所以，”想了几秒，吴清晨作出了自己的总结：“现在的我……是整个地球最健康、最耐用、反应最快……的普通青年了？”
“一点都没错！”季明明哈哈大笑：“而且……你这‘普通青年’的基准线，就是全球人民努力的新方向了！”
吴清晨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报告上那些指向“内在优化”而非“外在爆发”的数据，眼神若有所思。
十几秒后，吴清晨抬起头，看向陈栩博士，提出了一个疑问：
“陈博士，这些数据……似乎有点特别。”
“力量的绝对提升有，但远不如神经反应、代谢效率和恢复能力的提升来得惊人……这好像……不完全是我想象中的‘全面提升’？”
陈栩博士闻言，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学者遇到极具价值的研究方向时常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