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若是能像吴清晨那样，获得7%-10%的“小超人”模板……
这个世界，岂不是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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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球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时，完成了所有检测，在季明明等人的陪同下，吴清晨已经悄然离开了喧闹的测试中心，搭乘专用电梯，前往基地最深层的核心区域。
电梯下行时，季明明低声说道：“吴委员，‘静思堂’那边有一个临时动议的简报会，需要您出席。”
此时，季明明使用了“委员”这个正式称谓，而非平日里更随意的“先生”或“同志”。
吴清晨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动用如此庞大的公共资源，向全球民众详尽科普体质增幅的细节和美好前景，固然有提振士气、分享喜悦的用意，但这绝非唯一目的，甚至可能不是主要目的。
作为“全球天象事件联合应对委员会”的二十几位战略委员之一，吴清晨自然深知，每一次大规模的舆论引导背后，必然伴随着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或政策调整的需要。
这场全球直播的欢庆，同样也是一次精心的铺垫和心理建设。
第338章 圣战启幕：信仰边疆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让吴清晨微微怔了一下。
和初来基地时走过的那些标准、高效却难免带着几分冷硬的地下通道截然不同，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沐浴在晨曦中的社区林荫道，一条座宁静植物园里精心打理却不显匠气的散步小径。
廊道宽敞，地面铺着质感温润的浅色原木，踩上去有极轻微的弹性，柔和的光线从巧妙隐藏的光源中流淌出来，模拟着自然的晨光，甚至在墙壁上投下仿若树影的斑驳光点。
空气清新宜人，带着雨后森林般的湿润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两侧不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错落有致地生长着真实的植物，翠绿的蕨类从陶盆中垂下，低矮的灌木丛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几株小树舒展着枝叶。
这些植物都是真实生长的，与循环通风系统共同构成了一个微型的生态环境。
耳边传来轻柔的白噪音，似是隐藏的溪流声，又像是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几只色彩明快的小鸟在不远处的枝杈间轻盈跳跃，甚至有一只拍打着翅膀，从吴清晨面前轻巧地飞过，消失在绿意之中。
这一切自然而生动，完全让人忘记了正身处地下数百米的基地核心。
安保规格倒是一如既往，毕竟，只要是和吴清晨相关的事务和场所，相关措施必然拉到了满值。
不过在这里，这些措施也尽量融入了这片“自然”之中，几位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便服人员，或像是在修剪枝叶，或像是在记录观察，姿态闲适自然。
若是前几天来到这里，吴清晨或许只会感觉到舒适，最多对后勤团队的用心感到温暖。
但此刻，经过7%全方位强化的思维能力，让他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吴清晨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令人心旷神怡，自然而然的表象之下，是何等恐怖的技术与资源投入在精准支撑着每一个细节——从模拟自然光的光谱与角度，到空气中每一立方厘米的负氧离子含量，再到维持每一片叶子最佳蒸腾作用的湿度梯度，乃至确保那几声鸟鸣始终处于最令人愉悦频率的声学调控……所有的一切都处于最精密的实时调控之下。
这早就远远超越了简单的“用心”，这是后勤与科技团队为了在全人类命运的重压下，维系自己最佳的身心状态，所进行的全身心投入。
这一切所消耗的资源量级自然是惊人的，但吴清晨更深切地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奢侈，而是面对空前挑战时，人类文明所展现出的不计成本、全力以赴的决绝意志。
吴清晨缓步前行，脚下的木地板传来温润的触感。
当他接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复合门时，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不同的气息——那是无论经过多少层精密过滤的空气也无法完全隔绝的，属于战略决策层的专注与凝重。
门扉无声滑开，吴清晨迈步而入，从一座宁静的花园，步入了另一个决定文明走向的空间。
简报室内，一面巨大的弧形智能屏幕占据主位，上面不再只是显示测试数据，而是切换成了中古世界东南区域的动态战略态势图，红狐山谷区及其周边地区被高亮标注，各种代表人口、资源潜力、信仰流量预估的数据流在侧栏实时滚动。
房间里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位，但每一位的身份都举足轻重。
吴清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核心人物：全球战略与文明演进咨询中心的主任老杨、人类潜能开发委员会的首席战略官莎拉·陈博士、以及来自东亚、北美和欧洲联合情报分析部门的几位资深负责人。
这些人都是直接向战略委员会汇报的核心智囊，吴清晨在多次高层会议中都与他们有过深入交流，彼此十分熟悉。
此外，房间里还有几位级别稍低但同样是关键领域的负责人：欧洲联合体古文化演进模式首席分析师戴维·科尔曼博士，负责构建信仰传播模型；全球资源协调办公室的特派代表蒋奉明主任，目前负责战略调整带来的资源需求——这是自己人，吴清晨微微颔首，双方默契地打了个招呼；还有两位来自丘陵与山地结合地带环境适应与生存研究所的专家，他们的专业领域，对于评估相关区域执行方案的风险和关键要素至关重要。
看到吴清晨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态度恭敬而不失亲切。
“吴委员。”
“清晨委员，辛苦了。”
“感谢您过来。”
“吴委员，耽搁您的休息时间……”老杨作为主要汇报人，上前一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次全球范围的通报，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战略微调做必要的舆论和心理准备。”
老杨示意吴清晨看向主屏幕，上面清晰地呈现出三条核心结论：
1.【经观测确认，第三窗口的光信号强度出现显著提升】
2.【数据分析表明，信仰传播的有效性不受艾克丽村庄行政辖区的限制】
3.【实验验证，该效应不仅限于信仰传播层面，神术体系及相关信仰力量体系均表现出跨区域效应】
老杨的语气比以往稍显凝重：“吴委员，这三条结论，彻底改变了我们之前的许多底层假设。它证实了信仰之力这种特殊能量的汇聚和生效机制，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灵活，几乎打破了行政边界的硬性约束。”
他指向地图上红狐山谷的区域：“塔伯考察团仅仅进行了初步接触和象征性的恩赐宣告，来自红狐区域的、微弱但确凿的‘信仰指向’就已经开始形成，并实实在在地增强了由您授权给安德烈的‘神术符牌’效能——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发现！”
莎拉·陈博士补充说明：“更关键的是，我们有极强的理由推测，这种跨区域信仰汲取的效应，正同步作用在您的体质增幅上。多个独立模型的交叉验证结果强烈指向——您目前7%的增幅及持续增长态势，其能量来源很可能包含了来自艾克丽村庄之外的其他领地区域。”
主持会议的老杨微微颔首，向侧后方示意。
“吴委员，”戴维·科尔曼博士立即上前一步：“请允许我代表数据分析团队进行汇报。”
“我们之所以能够提出这样乐观的推测，完全是基于一个明确的反常现象：与中古世界历史记录及其他牧师的普遍情况相比，您的体质增幅过程，无论在兑现速度还是最终幅度上，都表现出显著的统计学异常。”
博士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根据档案，普通牧师完成7%左右的体质增幅，通常需要三到五年的持续积累，且很多人的增幅似乎存在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但您，吴委员，在晋升后的短短十几天内，就高速兑现了7%的增幅，并且增长趋势丝毫未减，目前我们的模型预测，最终增幅很可能会达到10%，甚至略有超出。”
“根据我们的综合分析模型，您所展现出的异常增幅‘速度’，其最合理的解释在于您所汇聚的信仰之力具有超乎寻常的‘纯度’与‘效能’。”
说到这儿，戴维·科尔曼博士稍作停顿，以便让这个关键概念被充分理解，然后继续解释道：“艾克丽村庄的民众，因您所带来的——显著提升耕牛存活率的医疗技术、通过蜂窝移植实现的荞麦增产——等重大恩惠，以及同样至关重要的，因您持续流露的善意和平日看似微小的举手之劳，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善。这种源于重大恩惠与日积月累的切实帮助而产生的信赖与敬畏，其强度和深度远超普通村民对传统牧师的泛泛尊崇。”
“这种高质量、高浓度的信仰能量，其转化与吸收的效率自然远非寻常可比。”
戴维·科尔曼博士又指向另一组数据流：“而那超乎寻常的‘幅度’——预计将比常规水平高出近3%，这同样无法仅用艾克丽一地的信仰来解释。”
“我们认为，这额外的增幅，正来源于您通过‘蜂窝移植技术’扩散所带来的广泛影响力。”
屏幕上显示出阿克福德男爵领及菲什加德堂区的地图，许多光点从艾克丽村庄延伸出去，连接到周边的其他村庄乃至更远的地区。
“在过去两三个月，”戴维·科尔曼博士继续说道，“您培训的蜂窝农奴作为‘技术种子’，连同蜂窝移植这项至关重要的增产技术，已经被阿克福德男爵领，菲什加德堂区的多位村庄级骑士、牧师，以及与男爵领或堂区关系尚可的半独立小领主，用铁器、银币和粮食交换，带回了自己的领地。”
“在任何依赖土地收成的农业时代社会环境中，”老杨沉稳地接回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项能够显著提升粮食产量的技术，其价值无论怎样高估都不为过。”
“这些领地的耕作者因蜂窝带来的丰收而受益，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从未亲眼见过您，但‘洛斯牧师’这个名字，显然已经随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传播开来。”
“人类学、传播学和社会心理学领域的模型都表明，伴随着这种技术扩散和名声传播，必然随之产生‘感激’与‘认可’，这些情感或许微弱分散，但一定广泛存在——这是基于人类最根本利益得到满足后，自然形成的情感纽带。”
“尽管这些情绪流隔着距离，显得模糊而间接，但根据我们构建的信仰能量模型的反复演算与交叉验证，这种跨区域的、基于最根本利益得到满足而产生的正向情感汇聚，与您体质增幅曲线的异常变化，存在着明确且可量化的强关联性。”
“推演结果强烈支持这一结论：正是这股看似微小、却源自广阔地域并持续汇入的外部能量，为我们解释您为何能够突破该世界常规增幅的极限，提供了最关键的数据支撑和理论依据。”
“这意味着……”老杨的目光变得极为锐利，他看向吴清晨，语气斩钉截铁：“……您的‘信仰基本盘’理论上拥有了巨大的、可主动拓展的空间！您的体质增幅上限，绝不仅仅是7%，也不应该止步于10%……而是存在更大的可能性！”
“而这……”人类潜能开发委员会的首席战略官莎拉·陈博士终于开口：“直接关联到两个层面的未来……”
“首先，是您自身。更强的体质，意味着更快的反应、更持久的耐力、更清晰敏捷的思维，以及更强的环境适应与生存能力。这能极大提升您在中古世界行动的安全边际和策略执行的成功率，是您应对未来更复杂局面、承担更重大使命的根本保障。”
“其次，这关乎到全球人类文明的整体跃升。您每提升一分，全球人类的体质基线就同步上扬一分。这不仅仅是力量或速度的增长，更是整体健康水平、认知能力、创造潜力的全方位强化。一个更健康、更聪明、更具韧性的全球社会，意味着能为您、为整个应对计划，提供更强大、更高效、更富有创造力的智力支持和战略保障！这是一个自我加强的良性循环，其意义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吴清晨的反应。
他们来这里不是通知，而是汇报与磋商，最终的决定需要由这位身处风暴中心、唯一的执行者、同时也是最高决策层之一的委员来定夺。
吴清晨凝视着屏幕上那片被高亮的、代表着相当收益，但也意味着未知风险的区域。
和进入走廊时的敏锐反应一样，得益于刚刚提升的神经反应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海量的信息、数据、可能性在吴清晨脑中飞速交织、碰撞、推演——跨区域信仰汲取的证实、蜂窝技术带来的意外增益、红狐区域的潜在价值、战略调整的迫切性、其中蕴含的风险与机遇……这一切在极短时间内变得清晰透彻。
“所以……”
经过约五分钟的沉思，吴清晨目光沉静地抬起，将诸多线索串联起来，看到了更远的战略图景：“按照这个趋势，原来计划中出于谨慎考虑，准备将安德烈的神术试验场放在更偏远保守区域的方案，确实需要重新评估。我们必须主动引导和整合更多的外部信仰流，而红狐区域，从目前的各项信息来看，确实是第一个也是最合适的目标。”
“是的，吴委员。”老杨郑重点头，对吴清晨快速抓住核心并扩展理解的能力并不意外，“数据趋势已经指明了方向，潜在收益的巨大价值和战略优先级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红狐区域，以及更广阔的东南地区，那些处于力量边缘、未被严密掌控的山谷村落，蕴藏着庞大的潜在信众和信仰资源，”莎拉·陈博士补充道，“如果能将其有效吸纳，对您、对您直接掌控的实力和影响力、以及对整个地球文明的增益，将是跨越式的。”
“既然证据确凿，信仰传播和神术效应可以跨区域生效，”老杨作出最后总结：“那么，这份力量，就必须由您，吴清晨委员，亲自来掌控和拓展！”
“红狐山谷及其周边区域，”老杨的手指重重地在虚拟地图上一点，“定位也必须立刻调整，它不应该再是安德烈练手的‘安全新手村’，而是您信仰力量对外扩张的第一个战略桥头堡，成为您体质突破10%、乃至冲击更高层次的关键支撑点，成为地球文明整体实力获取新血源的源泉！”
吴清晨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坚定的面孔，最后落回那片广袤而熟悉的土地。
“委员会的研判我清楚了。”吴清晨的声音不高，语气沉静而厚重，仿佛接过了无形的重担，“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339章 明察秋毫
中古世界。
天象时间第十五轮，第五天。
经历长达七天的跋涉，塔伯考察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身仿佛沁入骨子里的疲惫，沾满了不同山谷泥泞的靴子、木鞋和草鞋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脸上被晚秋的寒风刮得通红皲裂，眼神里堆满了赶路的困倦，以及和陌生势力打交道后挥之不去的紧张——这一路，他们没少见识各个山谷或明或暗的戒备、花样百出的推诿，以及那包裹在客气话里的疏离与精明的算计。
塔伯第一时间来到教堂，找吴清晨汇报。
此行很不顺利。
一见面，塔伯就深深低下头，右手抚胸，姿态放得极低：“洛斯阁下，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没能完成您的吩咐。”
塔伯的声音里带着赶路的沙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
洛斯阁下看起来倒是很平静。
他正在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几件刚刚从阿克福德堡集市送来的，用于替换教堂老旧器皿的锡制烛台，烛台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洛斯阁下微微抬眼：“嗯？怎么了？什么情况？”
“那几个山谷，”塔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和小心翼翼，“不愿意让他们的山民，冬天来艾克丽村庄帮忙……一个都不愿意。”
和塔伯想的一样，红狐地区的六个山谷，那些掌控着山谷的“骑士”和“管事”们并不全是傻逼，并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手下宝贵的人力，在漫长的冬季交给艾克丽村庄来“帮忙”——哪怕艾克丽村庄承诺支付粮食作为报酬。但这其中的风险和控制力的流失，这些精明的贼头子们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洛斯阁下依然很平静，他将擦亮的烛台轻轻放在铺着干净粗布的桌面上：“唔……那么，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呢？”
大约是由于塔伯一行十来人都是精锐警役和精壮汉子，皮甲和武器保养得宜，精神头也透着艾克丽村庄今年特有的富足和底气，又或是他们很清楚艾克丽村庄今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粮仓充实，惹不起），这六个山谷倒是都接待了他们，至少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塔伯开始一一说明，他斟酌着词句，小心地观察着洛斯的脸色：“灰熊山谷的卡尔骑士说，他们今年抓到的冬兽不多，皮子还没鞣制完，子爵大人那边催得紧，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黑岩山谷的管事则表示，他们那儿的雪季来得特别早，山路一封就是几个月，怕人来了艾克丽就回不去，反而耽误了您的事情……”
——距离灰熊山谷最近的子爵足足有一个月之远，位于群山之中的黑岩山谷更是几乎从来不下雪！这俩家伙的借口最是敷衍，透着一股“懒得想理由”的傲慢。
“尖啸山谷的老哈克倒是说了不少，”塔伯继续道，“他说山谷里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咳得厉害，怕是挺不过冬天，汉子们得留着挖坑……呃，我是说，准备后事和照顾家里。落叶山谷的莫里家两兄弟则说，他们和西边溪谷的人有点摩擦，冬天正是要盯着的时候，不敢放松。”
——这些理由听起来稍微靠谱了一点，但也仅仅是听起来像那么回事，本质上依旧是推脱。
“红狐山谷的芬恩和野狼山谷的罗德尼最是客气，”塔伯最后说道，语气也稍微轻松了些，仿佛终于能喘口气，“芬恩说非常感激洛斯阁下您还记得他们这些山里人，只是他们红狐山谷人少地瘠，冬天全靠男人上山碰运气找点吃食，要是汉子们来了艾克丽，家里的婆娘娃崽就得饿死。罗德尼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还说等开春了，山路好走了，一定亲自来向您赔罪，当面感谢您慷慨赐予的蜂蜜水……”
——虽然最终结果都是不乐意出人，但至少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放得足够低，让人不好立刻发作，也不好过于苛责。
——这也很正常，灰熊、黑岩两个山谷距离艾克丽最远，对艾克丽村庄的敬畏也最浅，最不信这个邪；尖啸山谷和落叶山谷稍近，艾克丽村庄铁下心来，还是可以给他们找点麻烦；而红狐山谷和野狼山谷紧挨着艾克丽，是真正的邻居，于是也就最客气，最懂得说话的艺术了。
听完六个山谷风格各异但核心一致的拒绝理由，洛斯阁下依然相当平静——看到这儿，塔伯就不得不有些佩服这位年轻的教士阁下了。
其实，塔伯的汇报过程，已经采用了一些父亲伊弗利特私下教导的技巧：将说话最难听、态度最傲慢的灰熊山谷和黑岩山谷的回复放在最前头，又将说话最客气、姿态最柔软的红狐山谷和野狼山谷的答复放在最后面。
这样的话，等到洛斯阁下听完的时候，前面的怒火就会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一部分。
然而，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的塔伯发现，无论是最初听到灰熊山谷和黑岩山谷那近乎羞辱的敷衍时，还是最后听到红狐山谷和野狼山谷那包裹在甜言蜜语里的坚决拒绝时，从头到尾，洛斯阁下一路听下来，始终都很平静，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在听到“蜂蜜水”几个字时，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塔伯佩服的地方了：毕竟，哪怕完全事不关己，只是作为一个传话人，当塔伯自己亲耳听到灰熊山谷那个卡尔骑士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搪塞时，心头都忍不住窜起一股火气……而洛斯阁下这位正主，这位年轻的、本该血气方刚的教士，竟能如此沉得住气，仿佛听到的只是邻家小孩的顽皮话。
“蜂蜜水……”洛斯阁下轻轻重复了一句，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这件事比六个山谷齐齐拒绝提供人手来得更重要，“他们都喝到了吗？我是说，每个山谷的人，都分到了安德烈老爷赐予的蜂蜜水么？”
塔伯连忙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阁下，完全遵从您的吩咐。”
“每到一个山谷，我们都找到他们平时聚会用的、最大的那个木桶，兑上满满的的溪水，然后当着所有聚集过来的山民的面，把安德烈老爷赐予的蜂蜜倒进去，使劲搅匀了，每个能走来的人都分到了一碗，大家都说……都说从来没尝过这么甜的东西，老人和孩子尤其高兴，都在赞美安德烈老爷的慷慨和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