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埃勒斯和奥布里而言，让士兵更信任自己当然很重要，但让红狐山区的贼痞们更畏惧自己？
那简直一根毛都不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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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这两个家伙万一不给面子怎么办？”
社交空间，有人对此担忧。
反驳加吐槽铺天盖地：
“怎么可能！”
“这两个又不是疯子！”
“先是学到了高端扎营法这种将门不传之秘，然后又旁观了领先时代级的侦察学要领，停留在艾克丽村庄的两天，又学到了拉拢人心的技巧……”
“现在就连军人转从政的表演学都到手了，这两位跑一趟艾克丽，到现在啥都还没干，就已经完全了是赢麻了的状态！”
“吴清晨要的又不是直接指挥权，只是商量大家战术指令决定后，将发布环节和战场最显眼的位置让给吴清晨而已……”
“要我说的话，吴清晨哪怕要的就是直接指挥权，这两位现在也会慎重考虑一下！”
“要我说的话，吴清晨哪怕要的是叫他们端洗脚水，这两位现在估计也会慎重考虑一下的吧！”
“切！”
“切什么？你不妨猜猜，再过几十年，“我为洛斯教士洗过脚”，到底是耻辱还是殊荣！”
第358章 帅，就是战斗力！
中古世界。
天象时间第十六轮，第一日。
回到中古世界，吴清晨马上请来了埃勒斯和奥布里牧师。
虽然大家这几天相处得不错，也挺有把握，不过吴清晨并没有急着直接开口让人配合自己“表演”，而是根据参谋团的方案，先将自己接下来即将对东南地区的开展的大部分军事和政治计划告知，然后才提出了军事表演的意义，以及请求两人配合自己的请求。
当然，不是全盘托出，倒不是想藏着掖着，主要是有些安排，需要落实了部分前提，或者正在执行中的时候，才能更方便地理解其中的含义，否则因为认知限制等原因，再怎么解释都是白费口舌，还不如暂时规避更好。
果然，就跟参谋团和地球上大伙儿预料的一样，只是配合搞点“场面上的事儿”，这点小要求实在不算啥，埃勒斯和奥布里牧师半点没犹豫，爽快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也正常。
跟吴清晨这几天带给他们的惊喜比起来——不管是扎营的门道、侦察的巧思、拉拢人心的手段，还是刚摊开讲的东南地区整体方略——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收获？相比之下，行个方便简直不值一提。再说了，以吴清晨表现出来的军事素质，就算强行要求指挥权，也不是全无道理可言。
事情定下，吴清晨就按地球团队的建议，开始挑合适的传令兵，安排人赶制那套“战场焦点服”——除了衣服，还有些零碎也得艾克丽这边赶紧准备：特定音调的号角得改出来，绣着艾克丽徽记的旗帜得多备一些，传令兵和护卫身上也得添点显眼的配件，连“睡不醒”的马鞍垫子都得换成配套的暗红色。
刚才讲解军事计划的时候，吴清晨已经顺带提过“表演课”和这身行头的用意，埃勒斯和奥布里大概听明白了，但对实物还是有点好奇，就让随行的亲信先去整队，自己留下来多看两眼。
波恩的动作一向很快，没多久就把裁缝和他的儿子们叫过来了。
形象团队制定的方案完全没有超出现实条件，无论设计和材料，都没有超出裁缝父子的技术范畴，以及艾克丽村庄的材料范畴，就连工时都计算得相当精准——听完要求、摸完料子，裁缝拍着胸脯保证：大大火爬到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军队出发前至少两个小时，裁缝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制作。
接着就是改马鞍、复制旗帜、调号角、给传令兵和护卫添置行头了……吴清晨把该找的人都叫来，一件件安排下去。
埃勒斯和奥布里牧师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各自的传令兵找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教堂。
回去的路上，埃勒斯还忍不住感慨：“洛斯兄弟这脑子真是……就过了一个晚上，就又琢磨出这么一大套东西。”
奥布里牧师也跟着点头，不过看起来还有点别的想法。
埃勒斯也瞧出来了，于是就问道：“怎么了？”
奥布里想了想，反问：“看你这意思，回去是不是也想给自己弄一套？”
埃勒斯想都没想：“那当然！怎么？你觉得不好用么？”
“那倒不是……”奥布里摇摇头，“洛斯阁下想出来的这个法子，肯定会很好用。只是……”
“只是啥？”
“您是将来的领主，男爵阁下信重，领民也爱戴，行事自然可以洒脱一点，”说着，奥布里又不自禁地摇摇头，“对于主宰的仆人来说……这套行头，就有点太显眼了。”
“你是说……”埃勒斯好一会才想明白其中的弯绕：“……会有人认为您爱慕虚荣？这有什么，到时候解释一下原因不就好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解释，也不是所有听到解释的人，都会选择听懂。”奥布里笑了笑，有点无奈，但更多地是佩服，“所以，洛斯阁下最厉害的地方，倒不是一晚上就又琢磨出这么一大套东西。”
回头望了眼教堂方向，奥布里的语气认真起来：“而是他这个年纪，居然能把两件事都看得这么清楚：既明白所谓的行头和荣耀，本身只是虚妄，又能洞察这虚妄之下，对凝聚人心、激励士气的切实效用。他不沉溺于虚荣，却也不吝于利用虚荣所能带来的实际价值。这种通透与务实……真是远非常人所能及。”
……
下午两点左右，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阳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艾克丽村庄，以教堂为中心的核心区边缘，黑压压地聚集起一支队伍，规模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快三十年没出现过了。
打头的是阿克福德城堡军。
六十来个领主的正兵，皮甲擦得油亮，铁盔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中的长矛组成一片移动的森林，枪尖寒光凛冽；阔剑悬挂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叩击着腿甲，发出有节奏的金属轻响；十名弓手走在两侧，长弓都上好了弦，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埃勒斯本人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一身精工打造的链甲擦得锃亮，罩袍上的雄狮纹章随着坐骑的移动仿佛活过来一般。他手握剑柄，身形笔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经年累月的军事训练带来的威严。
紧跟着的是奥布里牧师带来的灰岩丘陵护教卫队。
五十人组成的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虽然装备不如领主士兵统一，但每件盔甲和武器都保养得宜。
他们穿着深色镶银边的牧袍，外罩护甲，胸前刻着圣徽。这些战士的眼神锐利如鹰，手掌因长年握剑而布满老茧，行动间展现出战场老手特有的协调与警惕。四名教会骑士全身板甲，守护在奥布里牧师两侧，他们的存在让整个队伍平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吴清晨领着他的人马处在中段。
二十几名精干的警役算是核心，都是希尔、老卡森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没有统一的号衣，穿着各自耐磨的土布或旧皮褂，但腰间短剑的佩戴方式、手握长矛的姿态，以及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稳健警惕的步伐，却透出一种无须言明的默契，一看便知是常年共事的老手。
后面则是塔伯、波恩、亚兹这几个年轻人带队的一支特殊队伍——四十来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壮实汉子，算是临时的后勤辅兵。他们没穿皮甲，扛着的多是草叉、斧头和结实的木棍，但个个脸色发红，胸膛挺得老高，眼神里憋着一股劲，显然能被选上觉得是份天大的脸面。
这么三股人马，泾渭分明却又同气连枝，默默地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近两百条精壮汉子，武器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微光，他们鸦雀无声地矗立着，如同一片突然降临的、充满铁腥味的沉默丛林。
那股子凝结起来的肃杀之气，沉甸甸地向四周散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村里原本探头探脑的婆娘和孩子，早已缩回了屋角树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最是吠闹的土狗，此刻也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蜷缩在柴垛角落，不敢靠近，更不敢吠叫。
没什么废话，吴清晨和埃勒斯、奥布里简单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点了点头。
吴清晨轻轻一磕马腹，“睡不醒”听话地上前两步，恰好停在队伍最前方一个略高的土坎上，确保他能被大多数人看到。
勒稳坐骑，吴清晨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扩张，按照地球团队反复锤炼的发音技巧，将气息沉下。
下一刻，他右臂猛地抬起，屈肘，握拳稳稳收于胸前——那个经过设计的、极具力量感和辨识度的动作——紧接着，手臂如强弓满弦般向前方东南方向毅然挥出，同时，一声清晰、沉稳且极具穿透力的命令脱口而出：
“出发！”
这声命令混合了胸腔的共鸣和特意调整的爆破音，在相对安静的队伍上空骤然炸响，竟压过了马匹的响鼻和武器的轻撞声，清晰地传入了前列许多士兵的耳中。
几乎在他手臂挥出的同一瞬间，身旁一名紧盯着他动作的艾克丽警役，略显生涩但毫不犹豫地吹响了手中那只刚刚改制完成的号角——
“呜——！”
号角声苍凉而独特，与领主军队和护教卫队惯用的信号截然不同，它专为此刻而鸣，宣告着指令来自洛斯教士。
与此同时，另一名手持那面崭新教堂旗帜的警役，也急忙用力挥动旗杆，绣着艾克丽教堂徽记的旗帜立刻迎风展开，猎猎作响，成为了视觉上的焦点。
这一连串的配合，虽然还带着一丝初次演练的仓促和生硬，号角声与旗语的动作并非完美同步，但在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里，在这支蓄势待发的队伍前，却已然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高踞马背的年轻教士，动作果断而充满权威；独特的号角声划破天际；象征着艾克丽意志的旗帜傲然招展！
队伍中，来自艾克丽的警役和辅兵们，脸上瞬间涌起激动与自豪的红光，胸膛挺得更高了。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所有安排，但此刻洛斯老爷的威严和力量，他们感受得真真切切！
而后方的领主士兵和护教卫队员们，许多人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惊讶与审视。他们见过许多命令发出的方式，但如此具有仪式感和个人标识性的，却还是头一遭。这种新奇而强有力的方式，配合吴清晨这几日展现出的能力，悄然在他们心中加深了“这位年轻教士确实非同一般”的印象。
就连远处偷偷张望的艾克丽村民，也看到了这简短却震撼的一幕。他们或许不懂军事，却能感受到那份凝聚在吴清晨身上的、令人心安的决断力。
命令一下，队伍像条终于睡醒的巨蛇，开始蠕动起来。皮靴和草鞋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密集的沙沙声，间杂着金属摩擦碰撞的轻响和驮马不耐的响鼻。扬起的尘土很快就在队伍上空拖出一条灰黄的尾巴。
旗帜在午后的热风里猎猎作响——男爵的狮子旗迎风招展，教会的圣徽旗庄严神圣，还有那面新赶制出来、绣着艾克丽教堂标记的旗帜，三面旗帜交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支接近两百人的力量，就这样带着金属的冷光和新翻泥土的气息，浩浩荡荡地挪动了脚步，朝着东南方那片不太平的山岭压了过去。
吴清晨并没有立刻策马融入行进中的队伍。
他依然勒马伫立在那个略高的土坎上，目送着队伍的前端如同巨蟒的头颅，缓缓探入远方的林间小道。
他动作舒缓地保持着这个姿态，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追随着远去的旗帜，午后的阳光恰好从他侧后方照射过来，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也让他那身暗红内衬的教士袍和肩甲的银色包边折射出醒目的微光。
这个静止的、沐浴在光晕中的身影，与下方川流不息、铿锵前行的队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仿佛一位沉静的牧羊人，正从容地驱赶着他强大的羊群奔赴牧场。
许多士兵在行进中忍不住回头，都能清晰地看到洛斯教士正注视着他们，那沉静的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让他们心中的忐忑被抚平，脚步也变得更加坚定。
直到队伍的最后一列也越过他所在的位置，吴清晨才轻轻一抖缰绳，“睡不醒”迈着稳健的步伐小跑起来，不疾不徐地跟上了队伍的中段。
他始终让自己处于一个开阔或略微凸起的位置，确保自己那独特的身影和艾克丽的旗帜，能够被周围尽可能多的人看到。
这看似不经意的停留与移动，正是“战场焦点学”的精妙运用——无需嘶声呐喊，无需刻意张扬，仅仅通过对自己位置和时机的精准把握，便将自己“领导者”与“注视者”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这支联合部队几乎所有成员的第一印象之中。
这最初的烙印，将为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奠定下无可动摇的权威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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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圣战序幕》盛大首映
1800年后。
下一班地铁还要五分钟左右。
沈霖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提前缓存好的视频，侧面几步左右的位置，传来了一对小情侣的争执。
“不……不看这个，肖宇轩，白小飞，林皓辰，”男朋友的嘴角越咧越歪，指着手机屏幕上闪过的演员表：“这都什么主演表嘛！一看就是烂片，纯纯浪费票钱……”
“胡说，”女朋友嗔笑着推了推男友的胳膊：“这可是刘毅导演监制，不管谁来演都会特别认真的！而且，你不是最喜欢看历史剧么？这可是我特意选的，号称史诗级大制作呢！你看，那边就有海报，多帅啊！！！”
她兴奋地指向站台立柱上巨幅电影海报：《圣战序幕》盛大首映
海报上，饰演“那个人”的顶流小生面容俊朗，身披一件暗红内衬的玄色大氅，肩甲线条硬朗且锃亮如镜，即使在昏暗的地下通道光线下也异常夺目，他眼神坚毅，单手持剑指向前方，背景是千军万马的虚影，整体色调深沉却充满戏剧张力。
“我喜欢的是历史剧，不是T台走秀剧！”男子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他指着海报上那身行头：“拜托！鎏金镶边的肩甲？丝绒内衬的战袍？还有这迎风招展、生怕敌人找不到主将的刺绣大氅！这是上战场砍人，不是去米兰开时装周！哪个正经指挥官在冷兵器战场上穿得跟个金光闪闪的圣诞树一样？生怕对面弓箭手瞄不准是吗？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哎呀，你这是杠精！”女朋友气得跺脚：“这是艺术加工！烘托气氛懂不懂？而且，谁说这一定就不是历史史实了？”
“刘毅导演说了，为了拍好这部《圣战序幕》，他筹备了整整十五年，翻阅了超过八千卷尘封的古代抄本和教会密档，拜访了全球几十位顶尖的中古军事史家和服饰史专家，甚至运用了最新的材料分析技术还原了当年残存的织物碎片！他都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担保，经过他们团队严谨的考据，当时‘那个人’在关键战役中的形象，就是海报上的形象！”
她越说越激动，一边掏出手机，找出自己看过的某份访谈，一边指着海报的细节：“你看这暗红色的丝绸内衬，考证说是当时艾克丽教堂特有的染料，象征着他与村庄不可分割的联系！这肩甲，根据出土的残片复原，说是为了在战场上反射阳光和火光，让己方士兵在任何角落都能一眼看到他的位置，稳定军心！还有这斗篷的剪裁，史料记载能最大限度地增加威严感，在马上移动时如同旗帜！”
“这是一个或许颠覆当代很多历史爱好者的观点：”女朋友逐字念出导演为电影作出的辩解：“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指挥依赖视野的年代，显眼，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战术，是维系士气和命令传达的生命线！用现在的话来说，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
“帅，就是战斗力！”
“我呸！帅就是票房吧！”男朋友嗤之以鼻，开启了逐条反驳模式：
“现实因素？姐姐，那是打仗！你想想，就那一身行头——鎏金镶边的肩甲，死沉死沉的，脖子还要不要了？丝绒内衬的战袍，看着贵气，跑起来灌风，摔一跤能沾一身泥，吸了汗又重又臭，怎么洗？中世纪有干洗店吗？还有那刺绣大氅，林子里钻一圈就得勾丝，战场上滚一滚直接变破布条！刘导敢拿脑袋担保？他那是赌观众不会真穿那身去跑个三公里！”
他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再说其他历史学家，牛津那位沃克教授看了预告片就在推特上吐槽：‘这更像是一场对中世纪军事后勤学的公开处刑，而非严肃的历史重构。’国内那位以考据闻名的‘刀爷’直接发了长文，标题就是《论影视剧如何把名将拍成花瓶：从铠甲反光亮度说起》，里面列了十几条，条条在打刘导的脸！”
“还有别的演员呢！”他趁女友插话前赶紧继续：“演反派的那个老戏骨，采访的时候都忍不住阴阳：‘我们那边戏服追求的是脏污和杀气，对面主帅…嗯，很时尚，很耀眼，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为我们弓箭手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听听！这吐槽都快溢出屏幕了！”
“最后说说布料！”他指着海报上那光滑垂顺的斗篷：“真中世纪那种布料技术，能做出这么挺括飘逸、还暗红内衬的玄色大氅？开玩笑呢！大概率是粗糙厚重、颜色还不均匀的货色，遇水就缩，遇火就焦。还反射阳光稳定军心？真打起来尘土飞扬，血污横飞，能看清旗号就不错了，谁看得清你肩甲反不反光？怕不是第一个被集火秒掉的！”
“要想同时达到刘毅导演所说的战场效果和焦点效果，除非首先同时达成以下条件……”
说到尽兴处，或者说，作为性情中人，男朋友也懒得去哄女朋友脸上愈来愈深的寒霜，他同样掏出手机，逐字念出一长串自己收藏的犀利长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