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吴清晨不开玩笑了：“我说的先卖掉10套，不是卖给阿克福德堡。”
“对。”埃勒斯表示理解：“得先给堂区……阿克福德堡要后面的10套……15套也很好。”
“也不是堂区。”
“什么？”埃勒斯大惊失色：“洛斯兄……洛斯阁下！阿克福德堡是您最忠实的朋友。”
“你就没想过，你可以先买下盔甲，然后卖给别人吗？”
吴清晨绝倒：居然有人试图买断工业化体系的供货。——虽然机器简陋，工匠是现凑的，管理是纯粹的人身依附，但磨坊的生产方式，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工业化内核。
“这怎么行！”埃勒斯下意识地摇头。
变卖盔甲，那得是多脑残的领主才能想出来的操作。
“行了，”吴清晨笑着，拍了拍埃勒斯的肩膀：“这里的盔甲，每个月产量的三分之一，都可以交给阿克福德销售……你们是不可能全吃下来的。”
“那也得先买下三十……五十套再说。”埃勒斯也笑了起来，他又不是智障，刚才只是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没必要，”吴清晨摇摇头，“如果只是防御效果，磨坊的制造速度，可以再提高一倍。我让工人……铁匠换个模板就行了，价钱可以再低很多。”
“没必要。”埃勒斯也飞快地摇头：“我……城堡就要这个。”
吴清晨是真的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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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吴清晨承诺的速度一摸一样。
第二天，第一套盔甲全部完成了。
吴清晨让埃勒斯赶紧给男爵送过去——吴清晨还是不太相信，男爵会支持埃勒斯如此智障的操作。
埃勒斯说：好的。
傍晚，波恩过来告诉吴清晨：点烟山隘口，没有人往城堡方向去。
吴清晨摇摇头：随便他吧。
第三天，第二套盔甲也完成了，吴清晨吩咐警役们也给埃勒斯送去。
傍晚，波恩过来告诉吴清晨：埃勒斯的副手，护送着一只大箱子，往城堡的方向去了，带着三名骑士，三名步兵。——除去城堡拨给吴清晨的战士，这已经是负责护卫埃勒斯的全部人手。
第五天，城堡的回信来了，埃勒斯亲自送到了吴清晨面前。
吴清晨打开信件观看：
“致尊敬的洛斯教士阁下：
愿主宰的恩典与您同在。
您送来的那套甲胄，我已经仔细试过了。
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盔甲。
它比我穿过最轻的皮甲还要轻便，却比任何铁甲都要坚固。我的剑砍上去，刃口卷了，甲上只留一道浅痕。卫队长让人射了三箭，箭矢弹开，甲面光滑如初。哈伯特爵士捧着它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这哪里是盔甲，这简直是神迹。
此事便全仰仗阁下了。
哈伯特爵士对我说，若有三十套这样的甲胄，灰岩丘陵便无人敢正眼看我们。卫队长说得更直接：穿惯了这个，以前那些铁片子简直没法上身。老亚当斯平时很沉默，昨天也开口了：他一辈子替城堡管库房，从没见过这样的宝物入库。
其余诸位骑士，亦皆翘首以盼，只待阁下早日成就。
您愿意让阿克福德领参与这门生意，我深为感激。
所需的荞麦、耕牛、驮马、铁料和盐，我已经吩咐下去备了，第一批会尽快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若能得阁下早日成就，则三个月后，此事便可着手。
您忠实的朋友
阿克福德”
信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吴清晨不信邪地翻到背面——好吧，中古世界的羊皮纸，背面不可能写字。
“你父亲为什么说，要三个月以后，才能正式开始这个买卖？”
“对啊，”埃勒斯理所当然：“怎么也得先给城堡的骑士们全部换装吧？”
“……你父亲甚至没问，简单点的盔甲，能便宜多少。”
“对啊，”埃勒斯还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步兵的装备又不用着急——反正还要过两三个月呢。”
“你们就不能一边换装一边外卖吗？”
“那怎么行！”埃勒斯奇怪：“卖给了别人，别人要是用来打我们怎么办？”
“实在不行的话，”吴清晨决定妥协：“你留两套，卖一套，不行吗？”
埃勒斯眨眨眼，脸上困惑更深。
“可是……我们买得起啊。”
妈的你不在乎卖掉所有仓储，我还得考虑紧急情况的后勤呢！
“不行！”吴清晨忍无可忍了：“城堡留下两套，就必须出售一套，不然不卖给你们了！就这样！”
埃勒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看吴清晨的脸色，终于点了点头。
经销商们最痛恨的厂方干涉销售政策，仅仅比工业化生产模式迟到五天。
“接下来是定价。”总算搞定，吴清晨赶紧换了个话题，“阿克福德销售的时候，可以考虑直接翻倍。运费、仓储、损耗、押送人手的吃用，再加上应付各路关卡的费用——这些都要算进去。翻倍之后再加这些，应当差不多了。”
埃勒斯微微一笑。
“这方面，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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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后。
石桥领。
领主马歇尔爵士正在堡厅里用饭。
午后的阳光从窄窗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汤已经凉了半碗，他也没在意——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吃完这顿，下午打算去马厩看看新到的几匹小马。
门外响起脚步声。
总管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大人，阿克福德领来人了。”
马歇尔勺子停了停。
“谁？”
“哈伯特爵士。”
马歇尔把勺子放回碗里，他明白，总管为什么连饭都不让自己吃完了。
哈伯特·阿克福德。
阿克福德男爵的亲叔叔，领地的二号人物。
二十年了，那老家伙离开阿克福德城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次他来石桥领，还是马歇尔父亲那一辈的事，为了联姻，坐的是马车，带了十几个随从，在堡里住了三天。
这次来做什么？
“人呢？请进来了没有？”
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还在堡门外……哈伯特爵士带来的人挺多。”
马歇尔愣了一下。
“很多？”
“嗯，您看一眼就明白了。”
马歇尔盯着总管看了几息，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把勺子彻底放下，站起身。
堡门外，哈伯特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支队伍。
马歇尔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紧。
二十名骑兵。
整整齐齐的二十名骑兵，全副武装，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他们的甲胄擦拭得锃亮，枪尖绑着防尘的布套，马鞍侧面挂着战斧或钉头锤。
骑兵后面是步兵。
四十名步兵，排成四列，人人披甲，手持长矛，矛尖朝上，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步兵后面还有二十来个杂役打扮的人。
有的牵着备用的驮马，有的坐在额外几辆马车的车辕上，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一看就是常年跑外的老向导，正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被这些人围着，马匹上了嚼子，车轮下垫着止滑的石头，一看就是做好了长途歇脚的准备。
这样的队伍，给总管再加三个胆子，也肯定不敢放进来啊！
马歇尔在望楼喊话：“爵士，日安。”
哈伯特见他出来，翻身下马，笑着迎上来。
“马歇尔爵士，好久不见。夫人身体可好？”
寒暄几句，马歇尔的目光越过哈伯特的肩膀，落在那支队伍上。
“哈伯特叔叔，您这是……来打仗的？”
哈伯特哈哈大笑，连连摆手：“哪能呢。城堡最近搞了点好东西，准备卖掉。想着您这里最近，大家又都是好朋友，就先来问问您是不是感兴趣。”
“好啊，”马歇尔点头，“那就带上东西，进来谈呗。”
哈伯特笑眯眯地摇头：“唉呀，我就先不进去了……时间有点紧。”
这是有多看不起石桥领啊！
马歇尔又气又笑，石桥领确实比不上阿克福德堡，但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歧视吧？
你都带上小半个领地的精锐了，我还能抢了你的不成？
第514章 洗劫
“好吧，”对方看不起人，马歇尔也不想磨牙了，他连饭都没吃完呢，“哈伯特阁下，您为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呢？”
哈伯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走到队列中段那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旁，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个杂役立刻行动起来，掀开油布，从车上抬下几只沉重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