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坐在李兄的位置上，我也为难。”
稍稍沉吟，商略接着说道：“素海庄立派百余年，守着沧澜海，外头看着确实风光。”
“可是李兄，您贵为一舵之主，理应最为清楚，一代人比一代强，可一代嘴也比一代
多。”
“老一辈的还在位子上坐着，小一辈的已经长成了，个个都要吃饭，可盐池的饭碗……就
那么多。”
这番话句句恳切，在座几个年纪稍长的宾客微微动容，显然对帮派内部的压力深有同
感，李镇涛也微叹了口气。
商略又上前一步，“李兄，我老了，没饭吃，无非硬着头皮撑完最后这点时日，可小儿辈
没饭吃……”
说到这儿，商略不再说话，朝李镇涛深深一揖。
小儿辈没饭吃，那可是要吃人的。
不去外面给他们找饭辙，就得吃自家人了！
好话说完，面子给尽，剩下的，全在排帮一念之间。
此时，霍岳也终于抬起头来：“我若吐出个不字？”
“清河沿线的食盐，至少七成出自沧澜海，”商略笔挺而立，再无半分谦恭之色：“素海庄
添双筷子，理所应当。”
“一条清河，十三条支流，一百二十五道溪涧，五百七十三个渡口，哪个不是排帮用死人
堆出来的？”谭中望拍案而起：“你家产盐就得给你喂饭？你家怎么不卖棺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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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原创 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7月31日 23:58 湖南 1人
676 造宣称
商略冷笑，望向霍岳：“这便是贵帮修的口德？”
“不错。”霍岳轻轻吐出两字：“排帮是什么性子，刚才李兄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商略还没回答，旁边，郑云台也开口了：“论及德行，今日是我师兄大喜的日子，这便是
你素海庄的为客之道？”
附近几桌，多得是分水舵的至交，此时也纷纷对商略怒目相向。
商略对周围做了个四方揖，又转向李镇涛，深深一礼：“惊扰李兄的大日子，商某万分过
意不去。此间事了，是打是罚，任由李兄处置。只是……”
商略直起身来，声音低了半截，语气却反而更沉，“职分所在，不得不为。”
此话既是致歉，也是侧面解释了为什么偏偏是在李镇涛的收关门弟子的时候，找上分水
舵来找不自在。
说白了，就是算你李镇涛倒霉！
素海庄扩张势在必行，接壤范围内，排帮占地最广，影响最大，组织又相对松散，更
诛心一点的话，几乎是最完美的试探目标。
不是分水舵倒霉，就是合水舵遭殃。
那么，为什么又要特意挑个大喜的日子呢？
没办法啊，也就大喜的日子，才会来者众多，遍地见证，您霍老板也才会到场！
为什么不直接找上排帮总舵？
收关门弟子，勉强还能算是私人场合，直接找上总舵，那就他妈的叫踢馆了……
扩张归扩张，试探归试探，素海庄还没疯到第一步就和排帮结下死仇。
“势在必得，”霍岳放下筷子：“既如此，立契罢。”
“……”商略满脸苦涩：“何至如此？”
“你不是要赌斗吗？没有契书，如何作数？”
立契，顾名思义，也就是将刚才的口头赌约，以文书的形式固定下来，约定赌斗的模
式，涉及的赌资，以及具体的执行方式，免得事了过后，双方发生纠纷。
才怪……
在武侠世界，私人之间不提，组织之间，尤其是大中型组织之间，立契最大的作用，就
是翻脸，比全面宣战，倒是还要低个两三级，可比起私下赌斗的摩擦，那就至少高了十
级。
另外一方面，无论个人，还是组织之间，立契这玩意儿，基本属于不可拒绝。
道理很简单：武侠世界可没什么公检法，哥乐意和你立契，那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
小子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半夜刮风下雨了。
是，能够将沧澜海的盐湖守住好几十年，素海庄的实力，肯定比排帮胜出一筹。
可食盐销售，涉及到排帮的核心利益，排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直接退让，试探也好，蚕
食也好，试探也好，蚕食也好， 事态发展下去，升级就是必然，走到最后，全面开战
也不是不可能。
既如何，还不如一开始就摆明车马：我排帮和盐帮，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素海庄的孽畜下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不信你们的狗眼只盯着排帮。
人在江湖，很多时候，只要勇于开团，系统就会自动匹配队友的哦~~~
沉吟片刻，商略终于下定决心：“文契还是武契？”
“须听尊便。”霍岳又夹起一片鱼肉。
“那便文契罢，”商略重新展颜：“多年交情，点到即止。”
霍岳默然。
文契还是武契，换个说法就是生契死契。
素海庄绕尽了弯子，就是不想和排帮彻底开战，排帮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且，素海庄很可能早就完成了部分准备，甚至做好了一定的动员，排帮一点准备都没
有，这时候翻脸，眼前亏就吃定了。
商略从怀中取出一张素帛，铺在桌面上，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须臾间便将方才约定的
赌斗模式、彩头数目、交割时限一一写明。
一式两份，字迹工整，不假思索。
显然，别看这贼厮刚才装模做样的为难，这契书的腹稿早就在不知在心里打过多少遍
了。
写罢，商略搁下笔，抬眼看向李镇涛与郑云台，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李兄，郑
兄，哪位落名？”
郑云台没有立刻回答。
看了眼桌上的契书，又看了眼站在商略身后五个弟子，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分水舵眼下
能派出去的人手。
素海庄的准备确实相当充分，论身份，商略与自己和师兄相仿；论武功，此人能在素海
庄排进前十，也绝不逊于二人。
双方弟子辈的切磋，确是一场合理的冲突演习，两边都有不能退的理由，两边也都不想
真刀真枪全面开战，把火气压在擂台上，总好过烧在渡口上。
想到这里，郑云台心里海倒生出一丝侥幸，还好，今天不是自己收徒弟。
自己门下五个弟子，虽也不弱，但论习武的时间、论调教的精细程度，都远不如师兄倾
注在锋儿几人身上的心血。
这些年，自己大半心力都花在分舵事务上，对弟子的传授难免粗糙了些。
若今天站上擂台是自己的徒弟，胜算恐怕还要再少几分。
不要提什么霍岳或是谭中望，别说两人没带什么弟子随行。
就算带了，你怎么不干脆叫霍岳自己上呢？
以大欺小之所以遭人小觑，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完全失去了军事演习的意义啊！
偏头看了李镇涛一眼，李镇涛也在看郑云台。
两人目光一碰，郑云台微微点了下头。
李镇涛伸手提起笔，在素帛右下角一挥而就，墨迹未干，指尖已离了笔杆。
“ 感谢读者爸妈！ ”
商略吹干墨迹，将其中一份契书折好收入怀中，另一份推到桌案对面。
之后，商略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朝擂台方向走去。
广场宾客早已瞧出气氛不对，擂台上正比划的几个年轻人被各自师长一个眼色便赶紧收
了兵器，三个擂台眨眼间便空了出来。
行走江湖，不机灵的人早就死光光了。
商略略一示意，身后大弟子段明稳步出列，径直踏上了居中略小一圈的台子。
这台子边上兵器架摆的是单刀、短剑、分水刺、短柄斧，清一色的轻巧短兵。
段明当然用不着那些，走到擂台中央，段明摘下随身单刀，刀身比寻常制式略短两寸，
刀背却厚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