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把人领进去，压低声音介绍：“这是执法房的。中间那位是执法房主办，姓孙，专管
帮规。”
说完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众人听说“执法房”三个字，都收敛了。
孙主办把视线在十五个人身上各停了一停，开口了：
“都听好了。第一件，从今日起，这处传艺禁地，没有准予，不得向任何人提起这里的
事。学了什么，怎么学的，什么时辰学，什么人在教，一概不许往外说。爹娘问，不能
说；兄弟问，不能说；夜里说梦话，最好也把嘴闭紧了。谁要是舌头长，漏出去半个
字，不必查别的，先按帮规处置。”
“第二件，入了这里，你们学的便是分水舵的技艺。该什么时辰到，就什么时辰到；该站
着，就不许坐着；该闭上嘴，就不许交头接耳。犯了哪样，都照规矩罚，别说我没事先
讲。”
说到这里，孙主办暂听，让众人稍加消息，凹地里晨风掠过，吹得众人衣摆轻轻一抖。
“第三件，今日起，教你们这门技艺的教正，亦是本舵的领水使，领水使亲自传法，你们
十几个，运道不浅。”
这话落下，人群里有了一点点骚动。
知道领水使的人已经变了脸色，不知道的还愣着。
孙主办没理会，只把腰刀一按，往后退了半步。
众人正待再问几句，就看见马三朝来路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众人回头去看，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几个小小的人影从乱石坎后转出来。
几道人影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从雾里出来。
坠在后头的是两个八九岁的小厮。
两人一左一右，隔开小半步，都微低着头，目光只落在吴清晨的后脚跟，不敢越前半
寸，也不敢落下太远。
稍前些，是两个穿短衣的帮众。
一个手里捧着册子，十指扣着册角，像怕被风吹折了页；另一个怀里抱着几筒竹签，竹
筒外用青布裹着，两手稳稳地托住，走路时肩不动，臂不晃。
两人都是办差模样，脚步却放得极轻，像踩在冰面上，生恐惊着什么。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五六岁大的童儿。
其着深蓝小褂，腰间系一根细窄腰带，脚上一双薄底布鞋。
小厮们紧紧跟着，始终隔了三步；两个办差的又隔了三四步，不敢贴得太近。
一行人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到了凹地中央。
童儿站定。
身后四人像被牵住了脚，同时停了下来。
两个小厮低眉垂手，退到左右两侧，低眉垂目，两个帮众站得笔直，一个把册子捧在胸
前，一个把竹签筒抱得端端正正，目光也都垂着，只落在自己脚前三寸。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站在最前头的执法房三人已经齐齐抱拳躬身：“见过领水使！”
声音在凹地里荡开，极清极脆。
十五个人被这一声按住，不自觉地都跟着把腰弯下去，忙学着刚学过的规矩躬身：“见过
教正！”
“ 感谢读者爸妈！ ”
可赠送给一位朋友免费阅读
吴清晨背对着晨光站定，抬起脸，孩童的声线清清亮亮：
“见过诸位兄弟。”
喜欢作者
181 人付费
去赠送
上一篇
692 杨树渡丁卯甲子一十三号
下一篇
694 角速度的力道
694 角速度的力道 已付费
小雨不原创 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8月20日 23:26 湖南 1人
694 角速度的力道
互相见过礼。
没有任何前言，吴清晨开门见山：“诸位兄弟，你们要学的第一条：若我叫到你们的名
字，或是对你们问话，要答，‘在，教正’；若我是吩咐，要答，‘是，教正’。”
说完，吴清晨静立。
众人没有反应。
吴清晨温和地提醒：“现在就该说了。”
“是，教正！”人群里终于有机灵的，挺着脖子喊了一声。
“是，教正！”“是，教正！”其余人这才赶紧接二连三地应了，有人声大，有人声小，还有
两个光动嘴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了声没有。
听完参差的回应，吴清晨点点头：“很好，大家都有悟性。”
说完，吴清晨伸手，身旁捧着册子的传法房帮众立刻上前一步，将册子稳稳递出。
吴清晨翻开：“周顺。”
“在……教正！”一个个子不高，脸晒得黑红的后生应声。
“往前一步。”吴清晨温和提醒。
周顺赶紧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队列前方。
“张五。”
“在，教正！”
“站这里来。”吴清晨点了点周顺身边。
“是，教正！”张五麻利地走到周顺身边站好。
“陈三斤。”
“在，教正！”
“站这里来。”“是，教正！”
“周小满。”
“在，教正！”
……
吴清晨的声音不急不缓，被叫到的人一个个出列列队，起初步子还有些乱，有人出列以
后还回头看一眼，被旁边人用眼神按住了。
点到第八个时，剩下的人已经不再东张西望。
点到第十二个时，站出去的人自己也知道该往哪里站，队列渐渐有了一点整齐的模样。
————————
同一时间，地球。
“这是在干嘛？武侠世界还搞这个？有点形式主义了吧？”
“你知道个毛。这是快速破冰法。”
“怎么说？”
“刚见面的十五个人，彼此不熟，身处陌生环境，对未来的学习过程一无所知，同时还不
清楚吴委员的脾性……你猜心里会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
“就这么两步，先立规矩，再点名，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就都进入到同一个节奏。这就叫
快速形成共识，也顺便营造了集体感和部分安全感。”
“原来如此。现代军队的列队点名，还有这个作用？”
“当然不止。真按军事操典来，这个时候，旁边的执法房就应该准备两根军棍。刚才吴委
员第一次训话，学员们没反应，就该上第一节纪律课了。”
“怎么没上？”
“嘿，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吴老爷心善，见不得这个吖。”
————————
点名完毕。
吴清晨抬起手，朝前方三十步外的沙地指了指。
两名小厮立即快步跑过去。
一个从腰间抽出短杖，弯着腰，在沙地上划出一条十米左右的直线，不深不浅，笔直如
弦。
另一个放下手里的竹篮，揭开盖布，将几十枚泥丸倒在篮边。
泥丸颜色灰褐，大小略小于拳头，正适合抓握，晒至半干，便于发力又不至于轻易破
碎。
“都看见了？”吴清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