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脱手飞出。
泥丸贴着极平的弧线飞出去，越飞越快，越飞越低，最后落地。
“ 感谢读者爸妈！ ”
“水生，七十九步！！”
“哇！”“这么远！”“好样的！”“水生哥厉害！”众人齐声欢呼。
“清风。”吴清晨唤道。
“在，树少爷请吩咐。”
“投石索。”
“是！”说着，清风从怀里掏出投石索，扣住泥丸，抓住握柄旋转两圈，弹丸疾速飞出。
“一百一十八步！！”
鸦雀无声。
“这就是延长角速度的力道。”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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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原创 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8月21日 18:23 湖南 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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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退至吴清晨身后。
“回去之后，好生吃饭，好生歇息。明日天亮时分考校，仍在此处”，交代了这么一句，
吴清晨领着两个小童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执法房和传功房的人还留在原地，几人既不催，也不赶，更没什么指点，只在凹地里慢
慢踱着。
不多时，众人陆续醒过神来，领水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明日考校，规矩也好，办法
也好，方才已经给尽了。
不拘以任何方式，将泥丸投掷至最远处，前三者获胜。
至于你是立定掷球，助跑掷球，旋转抛铁饼式掷球，还是使用投石索掷球，须听尊
便。
头名有肉，次名有蛋。
剩下的事，全凭各人。
明白过来的众人，各自散开。
竹篮边上，泥丸还剩下大半，有人立刻跑过去，抓了几枚在手里，继续练那转身甩臂的
功夫；有人钻进凹地边缘的乱草，四处寻摸藤蔓，想找几根能当索子使的东西；也有人
直接离开，头也不回。
排帮众人全不理会，除了维护一下秩序，防止出现误伤事故，对众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干
涉。
方才清风最后一甩，水生看得相当清楚。
包括投石索的构造：索子和木柄连在一处，握柄短，索子长，甩起来像是从手上又长出
去一截。
泥丸飞出去的瞬间，索子转得又圆又稳，泥丸就从最外头飞了出去……很显然，多出来
的力道，既不全是自身胳膊，也不属于多出来的胳膊。
从凹地出来，水生一路走回白鹭洲。
水生没直接回旧屋，先去了码头。
中午时分，码头上人正多，三条栈桥都在卸货，挑夫们上上下下，一个个打着赤膊，扁
担在肩上翻得飞快。
水生站在街口，找了间不太打眼的杂货铺。
铺子门脸挺窄，里头堆着干菌子、粗麻绳、草纸包、几捆草鞋，梁上还挂着两串风干的
豆角。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汉子，穿灰布短衣，正蹲在门口补一个破箩筐。
水生上前，把来意说了：自己是从杨树渡来的排夫，想要两根麻绳，手头没钱，能不能
帮着做半天活来换。
掌柜抬起眼，上下瞧了瞧水生。
水生脸上还带着方才在凹地里流的汗，衣裳半湿，脚上一双旧草鞋。
掌柜没多问，朝码头边上两堆货担努了努嘴：“把那两垛搬到后头去，搬完了再说。”
水生“哎”了一声，把外衣脱下来，往铺子门口的木箱上一放，赤着上身去了。
这一干，就到了日头偏西。
搬完两垛货，掌柜又指了前堂。
水生把地扫了，扫得极仔细，连柜台底下的灰都掏出来。
又爬上木梯，把房梁角的蛛网扫净，再挑上水桶，从七八十步外的水井里来回六趟，把
水缸装满。
末了，掌柜把一簸箕干菌子放到水生面前，水生把虫蛀的、发霉的都挑出来，好的重新
串成串，挂回梁上。
中间掌柜端来两回水，水生都喝了，道了谢，又接着干。
天色渐暗，掌柜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道：“后生，行了，歇着吧。”
说着从柜边拿起一块麦饼，递了过来。
水生没接，掌柜把饼往他手里一塞：“干了一天，垫垫。”
水生这才接了，低低道了声谢，把饼掰成两半，一半揣进怀里，一半几口嚼着咽了。
“进来，自己挑。”掌柜往走向店面深处。
水生跟进去。
货架一角挂着十几束麻绳，有新有旧，粗细不一。
水生蹲下来，一束一束地看，又拿手去捋。
有些太粗，有些太硬，有些绳茬子扎手。
最后，水生挑了两根。
一根长些，颜色深，搓得紧；另一根稍短，却更细更韧，在手里一弯，回弹的劲很足。
水生仔细想了清风手中的索子，半软不硬，甩起来能兜得住风。
这两根当然比不得，但路数总有几分相像。
出了铺子，辨了辨方向，水生往西面而去。
“后生，”身后，掌柜的声音传来：“明早卯时能到，管两碗麦粥，稠的。”
“啊？”水生有点惊讶：“明日不行，明日我要……”忽然想起早间执法房的吩咐，水生连忙
止住后原本说辞，许久才接着说道：“……须得受教。”
“啊？”掌柜的明显更加惊讶：“你是来学投石索的？领水使的弟子？”
“……”水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说，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领水使的弟子，愣在原地，既不点
头也不摇头。
“哎呀，”掌柜的一拍脑门，“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
回过头，看了看粮缸，外地渡口的生面孔，哪来的炊具煮粥，又看了看盐包，这可不
行，太贵太贵，再看看货架，翻了双旧草鞋，硬塞到水生手中：“叫你干啥就干啥……后
生，以后可别这么实诚了。”
捏着怎么都推不掉的草鞋，水生抱着脑袋笑笑，转身离开。
走回旧屋的路上，借着街边铺子透出的灯光，水生把两根麻绳从纸包里取出来，就着
光，并排放在手心里看。
一根是做索子的，一根是做柄的。
挑选的时候，水生就想好了。
索子要长，柄要短。
细的那根做索，粗的那根缠柄。
旧屋点着火把，应该是同屋的人先回了。
水生把麻绳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正从货栈后头往上爬，白光漫漫地铺下来，把旧屋和荒地照得一片青灰。
推开门，通铺上已有六七个人回来了。有的在揉胳膊，有的在灯下看手。没有人问水生
去了哪里。这个时辰，回来的人话都少。
水生走到自己铺位，先把怀里的麻绳放好，转身出去，马三正在院门口打水。
水生走过去，先叫了声“马三叔”，然后说：“这几天我看到，坡上有几根枣树，想问一
问，能不能砍几段，做个木柄？”
马三刚把水桶提出井口，听见这话，往旁边让了让，说：“砍一两根不碍事。只是别砍太
狠，别再往上头去……柴刀我搁在门后，自己去拿。用完了还回来就是。”
水生应了一声，道了谢，回屋取了柴刀，返身朝后坡去了。
坡不大，几棵枣树歪歪斜斜地站着。
就着月光，水生选了根鸭蛋粗的枝子，拿柴刀一下一下地砍。
枣木很硬，震得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