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苏默接过来，用拇指肚在内壁和外壁各摸了一遍，又对着灯光照了照，点头：“可以，以后的标准就按这个来。”
阿鱼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脸上的油污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灰印子，像只花脸猫。
继续埋头苦干。
苏默在旁边默默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这三步，其实都不难。
就跟前世厂里打螺丝一样。
只要是个正常人，教一遍都能上手。
但想要把简单枯燥的事情做好，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行。
这一筐弹壳大约一百三十三枚，阿鱼分拣完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足足挑出五十七枚废品，只剩下七十六枚良品。
可见瘦皮猴这次掺了多少水。
苏默看着码放整齐的良品，又瞥了一眼堆得高高的废料，在一旁夸奖道：“分拣这事，熟能生巧，你今天第一次干，能达到这样的效率，已经不错了。”
阿鱼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谢队长！”阿鱼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手忙脚乱扶住，脸涨得通红，又鞠了一躬：“我一定好好干！”
苏默摆摆手让她坐下，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分工，你来清膛，我来装药和压弹头。”
“嗯好。”
阿鱼把刚刚分拣完的弹壳拿起。
开始清膛。
苏默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拿起弹壳开始装药，工坊里响起机器响动的声音。
偶尔阿鱼遇上拿不准的弹壳，便抬手递过去请教，苏默便停下手上的活，简单点明问题所在，再让她自己判断。
阿鱼越做越是熟练，出错的次数越来越少。
两人配合渐渐顺手。
到了中午，苏默停下手里的活。
数了数成品，一共三十七颗。
大概花费三个小时的时间。
按照他以前的效率，一个人，四个小时，能搓三十颗出来。
现在两人，效率快了三成左右。
阿鱼分拣加清膛，两个小时能处理四五十枚弹壳，相当于把自己从最耗时的粗活里解放出来，专注在装药和压弹头上。
等阿鱼再熟练些，产能至少能提一倍。
一天生产150枚不成问题。
这个小助理，没白招。
“先休息，吃点东西。”
苏默说着拉开工作台下的储物箱，从里面摸出两包压缩饼干，还有一瓶密封好的净化水，递到阿鱼面前。
阿鱼看见递过来的饼干和水，动作猛地顿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饼干？还有...净化水？”
“吃吧，在我这里工作，管饭。”
阿鱼慌忙在身上蹭了蹭脏兮兮的双手，才小心翼翼接过饼干与净化水，仿佛捧着什么贵重物件。
“谢、谢谢队长。”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以前干活从来都是饿肚子，只有下班领工资才能买黑面包，她从来没想过，这里干活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饼干和净化水，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奢侈。
阿鱼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苏默，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苏默问。
“没事。”阿鱼摇摇头，把剩下的大半块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怎么不吃完？”
“留着。”她顿了顿：“以前在D区，一块黑面包要分两天吃，这个……太贵了，我舍不得。”
苏默看了她两秒，把自己那包也掰了一半递过去：“今天吃完，明天还有。”
阿鱼看了苏默两秒，眼眶微微发红。
吃完饭短暂休整过后，两人重新开工。
阿鱼手上已经熟练许多，埋头完成剩余弹壳的清膛，不再需要频繁询问。
苏默专注装药压弹，冲压机沉闷的声响在工坊内断续响起。
没花费多久，铁盒里新旧成品子弹堆起厚厚一层。
今日的原材料已经全部消耗完毕。
苏默数了数，今日合计产出子弹七十六枚。
苏默瞥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从黑市把那筐弹壳买回来算起，前前后后一共耗费将近六个半小时。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产出一百五十枚，应该可以做到。
可新的难题也摆在眼前。
加工效率是提上来了，弹壳、火药这些核心原材料反倒跟不上消耗。
而且最主要的是，瘦皮猴那条路子已经彻底断了。
“明天先去黑市看看。”
第35章 大干一票
第二天一早。
苏默推开办公室铁门，就看见阿鱼已经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把锉刀，正对着一枚变形弹壳的口沿轻轻修整。
“队长，你醒了。”
阿鱼抬起头，惊喜的说道。
苏默点点头。
“材料昨天都用完了，我看这堆废壳扔着也是扔着，就想着拿来练练手。”
苏默走过去，拿起一枚她修过的弹壳，看了看，口沿确实比原来平整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良品标准，但肉眼可见的进步。
“几点起的？”
“五点多。”阿鱼小声说：“睡不着，想着反正没事。”
苏默没说什么，来到工作台前，把昨天产出的七十六颗子弹装进铁盒，又把剩下的材料清点了一遍。
“你在这里看着家，别乱跑。”
“那你呢？”
“我去一趟黑市。”
阿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苏默没再多说，揣好铁盒出了门。
B区走廊里比往常安静了些。
前几天出外勤的拾荒队陆续回来，该分的物资分完了，该修的装备也修得差不多了，大多数人又缩回各自的舱房里，数着手里那点海贝点，盘算着下一趟外勤什么时候出发。
苏默本想找马大壮出货，顺便打听一下子弹行情。
结果发现第三拾荒队仓库的门，是关着的。
里面隐约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这东西不能卖！卖了容易，再想买回来，你拿什么去买？”是韩队长的声音，带着火气。
“不卖，留着干什么？造机甲？没有几万海贝点，能造出来？这笔钱谁来出？”
“十万海贝点，分了，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大伙的决定。”
“我是队长，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吵成一团。
苏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嘴角抽了一下。
昨天马大壮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
韩队长要留机械之心造机甲，队里大半人想直接卖掉分钱，当时马大壮回去开会，他还以为开完会就能定下来。
结果这都过了一天一夜，还在吵。
而且听起来，双方都没退让的意思。
“还是等他们吵完了再来吧！”
苏默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没有去打扰。
这时候进去，不太合时宜。
苏默走进电梯，靠在角落的栅栏上等待。
轿厢里还站着几个拾荒者模样的汉子，一个脸上带疤，一个叼着烟，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第三队出了机械之心，价值十万海贝点。”
“早传遍了，现在谁不知道，就因为这事，现在所有拾荒队都拼命往外跑，恨不得一天出三趟外勤。”
“可不是嘛，我们队昨天刚从污染区回来，今早队长又催着出发，搞得现在子弹价格也涨了。”
“前天还三点，昨天就变成四点，今天倒好，黑市上直接喊六点，足足翻了一倍，妈的，这些机械师就该全部拉出来枪毙。”
苏默靠在栅栏上，尴尬摸了摸鼻子。
难怪早上出来的时候，B区走廊比往常安静了那么多，他当时还以为是拾荒队补完物资在休整，现在才明白，人都跑外勤去了。
人性就是这样，看见别人发财。
自己也觉得能发财，总想去试一试。
电梯在C区停稳，铁栅栏门吱嘎滑开。
苏默跟着人群走出去，黑市的人声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