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推开办公室的铁门，一头栽倒在自制的铁架床上。
沉沉睡了过去。
工坊里，只剩下阿鱼一人安静干活的沙沙刷壳声。
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办公室紧闭的铁门，不敢弄出大的声响，生怕打扰到正在休息的苏默。
...
不知道睡了多久。
昏沉的困意缓缓褪去。
苏默猛地睁开双眼，头顶灯管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撑着手肘从铁架床上坐起。
这时，他听到外面压低的交谈声。
“工坊外面有人？”
苏默心里微微一紧，随手抓过旁边放在床头的扳手握在手里，轻手轻脚走到办公室铁门边上，轻轻拉开门。
外面除了阿鱼，还有一个他的老熟人。
马大壮。
阿鱼正陪着马大壮说话。
桌子上的子弹成品，不知何时已经被阿鱼收起来了，角落里的那堆材料，也被盖上了一层破布。
苏默松口气。
听见铁门响动，两人同时转头望过来。
“马哥？你怎么来了？”
苏默把扳手悄悄藏到后腰，满脸诧异。
马大壮扭头看向苏默，咧嘴一笑：“你这小队刚成立，想着过来看看你，顺道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子弹。”
苏默有些诧异问道：“你们又要出外勤？”
马大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出什么外勤，队里那档子事到现在都还没掰扯明白，内部吵得鸡飞狗跳，哪有心思往外跑。”
苏默眉头微挑：“那你打听子弹做什么？”
“我不是给自己队买。”马大壮往工作台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了几分：“是别的拾荒小队托我来问的，黑市上弹壳被人包了圆，现在好几个机械师到处找货。”
苏默可以顺着问一句：“谁干的？”
马大壮摇头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一般人。”
这话一出，苏默面上却不动声色。
阿鱼看向苏默，表情复杂。
苏默装作没看到。
要往污染区跑，第一件事就是囤弹药。
但黑市上的一级弹被他做空了。
要么只能买二级弹，但二级弹太贵。
根本不是普通拾荒队能消耗的。
“我手上倒是有一批，不过数量不多。”
苏默其实今天没打算出手，说不定明天价格还要涨，但马大壮也帮他不少，他说什么也得卖人家一个面子。
马大壮眼神顿时亮了：“有多少？什么价位？”
苏默对着阿鱼说道：“阿鱼，你去把子弹拿出来。”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
阿鱼屁颠屁颠跑到自己的小房间。
片刻后，就抱着一个铁盒子出来。
苏默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级弹。
“这里四十二颗，就按市场价，七海贝点一颗，怎么样？”
马大壮连忙说道：“那边跟我说最高可以给到七点五，你直接七点，倒是给我省了事。”
苏默笑着摆了摆手：“那边委托方开出什么价我不管，我这边就收你七海贝点一颗。”
马大壮微微一怔，瞬间就反应过来苏默的意思。
“哈哈，兄弟你这就太够意思了。”
马大壮咧嘴大笑，拍了拍苏默胳膊：“不过，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只是受人托过来帮忙打听货源，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说完也不磨叽，手环对准苏默一扫。
滴的一声，二百九十四海贝点到账。
余额增加到340海贝点。
马大壮收好子弹，笑着说道：“行了，我得走了，那边还等着子弹用。”
马大壮走后，苏默反手关上工坊铁门。
然后走到角落把破布掀开，拿出材料重新放到工作台上，伸手在阿鱼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啊阿鱼，还知道藏起来。”
阿鱼被拍得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道：“我想着……队长你买光弹壳那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默点点头：“做得不错，马哥是个好人，但他这个人嘴不严。”
毕竟机械之心那么大的事，马大壮转头就能在电梯里跟人聊，这些材料要是让他看见，保不齐明天黑市上就有人猜到他头上了。
阿鱼的做法，倒是让他省心。
第40章 生意上门
马大壮走后，两人继续开工。
在装药和压弹的反复消磨中。
苏默的精神很快见底，随后只能拖着疲惫身体，回办公室倒头就睡。
阿鱼没停，继续清膛。
苏默醒来，已经是傍晚。
“清了多少了？”苏默走过去。
阿鱼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脸上蹭出两道灰印：“已经全清完了。”
苏默点点头，拿起一枚看了看，内壁干净，口沿平整。
“你递弹壳，我来装药压弹。”
“好的队长。”
两人配合着干了两轮。
到晚上十点，铁盒里整整齐齐躺着84颗成品，加上昨天卖给马大壮的42颗成品，这批材料已经用掉了一半。
苏默清点完，把子弹收进柜子锁好，冲阿鱼摆摆手：“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阿鱼点点头，放下工具，回到房间。
第二天一早。
苏默去了一趟黑市。
今天的摊位少了很多，已经看不到卖子弹的商贩了，甚至有些拾荒者到处打听哪里有货，从昨天马大壮找他的时候，他大致已经猜到了这个情况。
现在整个市场，只有他手里有货。
先去买了食物和水，花掉二十海贝点。
卖弹壳的老板依旧没出摊，摊位上空空荡荡，只剩那块破木箱还扔在原地。
旁边摊位的大姐，看见苏默过来，远远喊了一声：“别等了，人还没回来，说是去外面调货，明天才有货。”
苏默摸了摸下巴，
老板明天回来，意思就是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
拾荒队明早出发，所以必须今天做完，明早出货，时间有点紧。
回到工坊。
苏默把食物和净化水放到角落的储物箱里，然后走到工作台开始清点材料，还剩141套材料。
“阿鱼，今天得把剩下的全赶出来。”
“明白队长。”阿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着急，但她并没有问，反正苏默怎么吩咐，她怎么做就行了。
两人埋头开工。
一个半小时过去，苏默精神见底，照例回办公室睡了一觉。
休息的过程中，阿鱼闲着没事，只好把废掉的弹壳重新捡出来练手。
苏默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两人啃了压缩饼干，灌了净化水，又干了两轮。
到傍晚，铁盒里已经攒了一百零几颗。
“还剩三十多颗。”苏默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机械钟，晚上七点出头。他咬了咬牙：“再干一轮。”
最后一轮专注状态撑到见底，苏默把最后一枚弹头压进壳口，冲压机手柄抬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一仰。
阿鱼赶紧扶住他胳膊：“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苏默摆摆手。
望着堆得满满当当的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二十五颗成品。
加上昨天卖给马大壮的四十二颗，这批二百六十七枚弹壳全部清空。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成品子弹摆在一起，这种成就感无法言说。
“先睡觉，明天早点去黑市。”
阿鱼点点头，转身钻进自己的储物隔间。
苏默也回了办公室，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二百二十五颗子弹，如果按照一颗七海贝点算，那就是一千五百七十，加上之前卖马大壮的二百九十四，这批材料总共能换将近一千九百海贝点。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游民区，他也算是踏进了千元户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