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认真问道。
你礼貌吗？
苏默一阵无语。
“我在航天基地见过。”
阿鱼疑惑：“航天基地是什么地方？”
苏默沉默了两秒，憧憬道：“那是一个有钱人的地方，人人都打五级弹。”
阿鱼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
二级弹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
更别说五级弹。
可见那地方是多么恐怖。
苏默没有理会阿鱼的脑补，他把焊机拎到工作台旁边的空地上，接上电，试了一下，焊条一碰铁板，蓝白色的电弧“嗞”地炸开。
不错，不错。
有了这东西就可以做车床夹具、冲压定位模具等，反正对一个机械师来说，是一件必不可少的装备。
测试完毕，苏默把焊机搁到墙角。
随后转身蹲到那堆拆散的零件跟前，准备开始组装打捞器。
打捞器的组装比拆解麻烦，拆的时候是破坏性的，螺栓锈死了就上切割，零件卡住了就拿锤子硬敲，反正弄下来就行。
装回去不一样，每一根管路的走向、每一个配合面的间隙，全都有讲究，正所谓挖树容易，种树难。
苏默开始组装之前，又特意看了一遍说明书，然后才开始动手。
“先装液压泵。”
柱塞和缸筒是马大壮新淘来的，成色比他预想的好，他把柱塞竖起来比了比缸筒内径，密封圈套上去，抹一圈废机油润滑，缓缓推进缸筒。
阿鱼蹲在旁边递工具。
操作过程中没有出任何意外。
液压泵装好后，接下来是分配阀。
阀芯锈死的那根他已经扔了，新的阀芯装进去之前，他先用煤油把阀腔冲了一遍，拿细铁丝缠着布条捅了三个来回，确认里面没有盐垢残渣才敢下件。
阀芯推入阀腔，回位干脆。
管路接头是最费工夫的。
打捞器这套液压管路弯弯绕绕，接头全是旧式卡套结构，卡套锈过一回，内锥面有麻点，苏默拿细砂纸卷成小卷伸进去转了两圈，又拿煤油冲干净，这才把管子一根根对上号接回去。
“阿鱼，把液压油递过来。”
“来了。”
阿鱼抱着一桶液压油跑过来。
一升液压油顺着加油口灌进去，苏默拧上加油塞，扳动绞盘手柄试转，油膜铺开了，传动轴跟着嗡嗡转起来。
“成了。”苏默松口气。
阿鱼眼睛一亮：“这就好了？”
“早着呢，抓斗还没试。”
苏默把打捞器接到手动液压泵上，没急着扳手柄，先蹲下来把抓斗臂那两根油管从壳体侧面引出来，对着分配阀输出口的编号一根一根接上去。
卡套螺母拧到手上觉出阻力，又紧了小半圈，拿布擦了擦接头外壁。
接完管路，他松开液压泵上的排气螺塞，压了几下手柄，油里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气泡，压到气泡冒干净了才把螺塞拧回去。
阿鱼蹲在旁边看得仔细，小声问：“这是干啥？”
苏默头也没抬：“管路里有气，不排干净，抓斗动起来就卡顿，使不上劲。”
排完气后，苏默扳动手柄。
抓斗臂慢慢张开，又合拢。
苏默又来回试了两遍。
试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眼睛扫到抓斗臂根部的固定支座，锈得只剩半边焊肉，爪子一张一合，支座跟着微微发颤。
这时候焊机派上了用场。
苏默拿角磨机把残焊磨平，重新对位，焊机搭铁一夹，焊条一点，蓝白色的弧光在工坊里闪了几下，两道焊缝堆起来，拿锤子敲了敲焊渣，牢固得很。
他把另一侧支座也顺手补了一遍，才直起腰。
“行了，叫马哥来拉吧。”
第107章 小赚一笔
马大壮来得比他想象中快。
没一会儿，工坊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苏老弟，我进来了啊！”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马大壮推着板车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队弟兄，一进门目光就死死落在工作台边上组装完整的打捞器上。
“好家伙！真给你救回来了！”
苏默站在旁边，声音平淡的说道：“基本上的零件都换了个遍，你回去用的时候注意，头两趟下水别打满负荷，让密封圈跑合一下，第三趟再正常用。”
马大壮满意的点点头：“成，听你的，你看维修费用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不试试效果？”
“试什么试，苏老弟的手艺，我还信不过？”马大壮抬手就要扫。
苏默把马大壮的手环按下去。
“马哥，海贝点就算了。”
马大壮愣了一下：“算了？这那哪行，一码归一码，你忙活这么多天，该多少是多少。”
苏默转身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清单，这是他提前写好的：“这样，你如果觉得实在过意不去，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我需要的，如果你们打捞到了，可以当作报酬给我。”
马大壮低头看纸。
上面全是制造二级弹的相关设备。
像什么小型车床、小型台钻等。
“苏老弟，你这样做……不怕亏钱吗？”
虽然海里什么都有，但打捞基本都是十捞九空，捞上来的九成是辐射鱼，剩下那一成里，破铜烂铁占大半，真正能用的零件，一百趟里未必碰得上一回。
何况还是这些设备。
等于苏默白忙活一场。
苏默叹息一声：“怕，但更怕账算不清。”。
本来这个维修的费用，他已经算在焊机里，再加上修完打捞器，还剩了不少材料，也一起算进去。
怎么算，他都不亏。
而且这次他如果收了海贝点，以马大壮的嘴巴，到处乱宣传，下次其他拾荒队拿着打捞器来修，价格真不好开。
所以不收钱才是最好的。
赚了人情，又赚钱。
钱从哪里赚？
当然是从更换的零件上赚。
我说这个零件坏了，不能修，它就是不能修，你去找其他机械师，也修不了，毕竟整个方舟就他苏默拥有天赋。
别人不能修的，他苏默能修。
别人不敢修的，他苏默敢修。
旁人只看见他不收维修费，都夸他为人仗义，还到处帮他打广告介绍生意。
所以，他不亏钱。
还悄悄赚得盆满钵满。
嘻嘻！
“苏老弟，做人这块儿，还是你讲究。”
马大壮不禁肃然起敬：“放心，只要捞到你想要的，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说着，他招呼两个兄弟抬机器，三个人哼哧哼哧把打捞器搬上板车，拿绳子前后绑了两道，推着车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大壮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老弟，明天一早我们就开拔去打捞区，队里面还空出来一个位置，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下去开开眼界？”
这话一说，一旁的阿鱼眼睛瞬间亮了，转头期待的看着苏默。
苏默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马哥，我就不去了。”
马大壮愣了愣，有点不解：“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看？不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混进第一拨下水的队伍，又不用你玩命，就站小艇上守机器而已。”
苏默还是摇头：“马哥，我就是个搞手艺的，这一摊子家当都在这儿，阿鱼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阿鱼刚想说话，就被苏默一眼瞪回去。
风险再小，那也是黑海。
辐射鱼、巨兽、各种天灾，最恐怖的就是失序流，真出了事，马大壮这帮老手都未必顾得上自己，还是躲在工坊里安全。
马大壮没有强求：“行吧，那我就先拉回去，这个月能不能吃肉，就看这宝贝了。”
“马哥慢走。”
铁门合上，工坊里安静下来。
阿鱼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小跑过来仰着脸问：“队长，你为啥不去啊？吃喝全包，又不用干活，还能看热闹。”
苏默走回工作台前坐下，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咱们队里的宗旨是什么吗？”
阿鱼站直身子，大声道：“做大做强！”
苏默满意点点头：“咱们是做技术型人才的，靠的是手艺吃饭，不是靠玩命吃饭，打捞区那种地方，并不适合我们。”
“可是待在工坊好无聊。”
“无聊也不能去。”
苏默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骨干员工，要是真折在打捞区，他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阿鱼“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扫地去了。
苏默蹲到物料柜前，拉开柜门。
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