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一进锅，汤色就开始变了。
灰白的糊糊底子里慢慢洇出一层淡乳白，那是鱼肉里渗出来的汁水，阿鱼趴在锅边吸了两下，立马捂住鼻子。
“队长……味道好像不对？”
苏默也闻出来了。
鱼汤摊上那锅汤是白的。
闻着鲜，喝着也鲜。
他这锅煮出来，汤色灰不溜秋，上面还飘着一层沫子，鱼腥味倒是不重，但混着压缩饼干那股粗粮味，闻着怎么说呢……
有点像刷锅水。
煮了大概一刻钟，苏默拿木勺搅了搅，感觉差不多了，舀了一勺：“来，阿鱼，你先尝一口。”
“队长，这能吃吗？”阿鱼有些不敢。
“相信队长。”苏默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阿鱼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张开嘴，一小口抿了进去，汤汁滑进喉咙的瞬间，阿鱼整个人被定住。
“怎么样？” 苏默抱着胳膊等着反馈。
阿鱼慢慢露出痛苦面具：“感觉怪怪的，说不上臭，就是又面又腥，饼干泡烂了糊糊的，还有点发涩……好难吃。”
阿鱼的品味，苏默是知道的。
饼干糊糊都能当做人间美味，既然她都说难吃，估计这东西已经达到了难以下咽的程度。
苏默原本打算自己尝一口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还有一条。
苏默转头看向剩下的那条鱼：“这条不能煮了，换个吃法。”
“什么吃法？”
“烤。”
阿鱼眨了眨眼：“烤鱼？用什么烤？”
苏默环顾工坊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退火炉上。
上次改造完炉膛，合金板内衬装好了，热电偶也接上了，还没正经烧过几炉，反正眼下二级弹材料没到位，炉子闲着也是闲着。
“把退火炉推过来。”
阿鱼和哑姐合力把退火炉挪到工坊中间。
苏默拿着鱼正准备开烤。
工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外面什么情况？”
苏默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走廊里十几号人正往打捞区狂奔，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汉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去晚了连位置都没有！”
后面有个老头跑不动了，扶着墙直喘，被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拽着胳膊往前拖：“爹，你快点！打捞区那边出货了，去晚了就看不到。”
苏默把门拉开，拦住一个跑过的年轻人：“兄弟，打捞区出什么了？”
那年轻人急刹车，喘了两口气，脸上全是兴奋：“不知道具体是啥，就听人说第三拾荒队出大货了！”
说完挣开苏默的手，跟着人群跑了。
阿鱼从工坊里探出脑袋：“队长，马哥他们捞到好东西了？”
苏默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又出红了？
机械之心的事才过去多久，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去看看。”
“队长，我也要去。”
“你不许去，看家。”
走廊里还不断有人往打捞区方向跑。
等苏默来到打捞区的时候，发现通道全是人，根本进不去。
汗味混着鱼腥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旁边两个汉子还在议论。
“妈的，第三队怎么突然又出红了？简直比我亏钱还难受。”
“谁知道，听说是换了片水域，一网下去捞着个烂箱子。”
“快让快让，上面的人来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
苏默被人流推着挤在靠墙的角落。
几道白袍身影从上层闸门那边压过来，走最前面的那个一身黑袍，脚步生风，一举一动都透着雷厉风行。
何执事。
苏默一眼认出了那张冷脸。
上次在动力区三号作业区，这女人出现过。
这群人一来，就开始拉警戒线。
“都退后！内禁止靠近！”
苏默被挤在角落，前面人头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听见那头传来金属磕碰的闷响，还有液压车轮子碾过铁板的咕噜声。
上面的人，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东西被运走后，第三拾荒队的人才从打捞区走出来。
人群一下子围上去。
“马哥！捞着啥了？是不是出大货了？”
“对啊，给我们说说呗。”
“我们指定不乱说。”
马大壮张了张嘴，扭头看了一眼韩队长，又闭上嘴。
韩队长目光扫过人群，大声说道：“没什么大货，捞了个破箱子，交给上面处理了，都散了吧。”
说完，带着人往B区方向走。
周围人越发好奇起来。
议论纷纷。
“那箱子里装的啥？”
“不知道，破破烂烂的，看不清。”
“看他们表情，好像脸色不太好。”
“不会捞到鱼雷了吧？”
苏默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猜测，没插话，侧身从喧闹的人堆里慢慢挤出来，顺着潮湿的通道往 B 区走，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心里暗自欣喜。
出货了好，出货了好啊！
只要出货了，又会掀起一波打捞狂潮，大批拾荒者赶着下水，设备损耗跟着变多，生意不就上门了吗？
回到工坊。
阿鱼早就守在门口翘首等着，一看见他回来立刻凑上来问道：“队长，咋样咋样？马哥他们捞着啥了？”
苏默摇摇头：“不知道，东西被上面拉走了。”
“都惊动上面了？那应该很值钱吧？”
阿鱼惊讶说道。
“价值应该不小。”
苏默点点头。
刚刚韩队长那紧绷的脸色，摆明了箱子里有蹊跷，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方便多说半句。
说实话，拾荒队挣再多钱，苏默都不眼红，因为那是玩命挣来的，属于高风险高回报，人家该挣。
他就是一个臭搓子弹的，没多大关系，他要等的是这波打捞热潮赶紧烧起来。
“那是不是说明天就有生意了？” 阿鱼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没那么快，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12章 真捞出能量块了？
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第三拾荒队捞上来的是什么，所以都不会贸然行动，全都按兵不动等着风声，等消息传开，那些拾荒队才会一窝蜂疯冲向打捞区。
就是不知道马大壮他们究竟出了啥？
真是让人好奇。
“按理来说，以马大壮的性子，捞着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跑来炫耀，难道真捞到炸弹了？”
就在苏默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
工坊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厚重的铁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动静很大。
“苏老弟！开门！快开门！”
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默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去开门。
马大壮进门的时候，脸上红通通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苏默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知道稳了。
猜对了。
这马大嘴真捞着好东西了。
“苏老弟，你猜我们捞着啥了？”
马大壮一进来，就开始露出他爱显摆的本性，神秘兮兮的说道。
阿鱼早就按捺不住，从加工区那边飞快蹿过来，仰着脑袋急得直跺脚：“马哥马哥，捞着啥了？是不是出红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