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学员们也纷纷抱着胳膊看热闹:
“是啊,真不小心啊,脸都摔破了。”
“走夜路当心点啊,瞅瞅给人家摔的,连亲妈都够呛认出来了!”
“没准是有夜盲症吧,晚上看不清路,都从2号驻地走到1号驻地来了,能不摔着嘛……”
发电厂头头被挤兑的一脸无语,想要反驳两句,可见到这群人摩拳擦掌的架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云霄笑呵呵的上前道:“同志,你们这么多人,带着竹竿和面袋子跑到我们技术处的沙枣林,想干啥啊?”
头头喏喏的说:“这不是看见一片没人摘的沙枣,想采一下嘛。”
歌舞队的秦队长生气道:“我警告他们好几遍,说这里已经被占下了,可就是没人听。”
周云霄点点头,又看向那个头头:
“刚刚你拿竹竿打我们的沙枣,结果自己脚一滑摔成这副德行,咱们就当扯平了,我也不会找你们宋厂长追究这件事,你看好不好?”
头头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好汉不吃眼前亏,索性答应道:
“好……”
“行了,那你带着发电厂的人回去吧,以后别再打这片沙枣林的主意,小心再‘摔着’!”
周云霄拍拍头头的肩膀,故意把‘摔着’两个字咬的很重,又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气,就来技术处找我算账好了,我叫周云霄。要是不敢明着来,打黑棍也行,别把气撒到我同事身上,明白吗?”
周围的夜校学员们骂骂咧咧道:
“借他十个胆子试试!”
“俺们周老师要是少一根毫毛,把你小子从发电厂拖出来打!”
“就是,别看发电厂人多,除了有一把子傻力气,根本没打过仗,谁敢护着你试试?”
“真刀真枪摆开架势比划一场,我们一个连都能扫了你们!”
发电厂头头吓得缩了缩头,连忙摆手,“我哪敢有气啊,今晚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我郑重道歉,以后再也不敢来这儿了!”
他连忙冲着周云霄道歉。
周云霄把他脑袋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要道歉,就给我们秦队长和这些女同志道歉!”
“是是是,对不起秦队长,对不起各位女同志,今晚多有冒犯,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秦队长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对方这副惨相,立马跟着烟消云散了,咯咯捂着嘴道:
“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医院包扎一下吧,我不跟你计较了!”
第153章 组建无人区采摘队
既然秦队长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周云霄这才点点头放他们一马。
随后,几名夜校学员踹了发电厂头头屁股一脚,让他们赶紧撒丫子滚蛋。
头头这才朝其余人挥挥手,众人狼狈逃离了试车台的沙枣林。
等人走光了,秦队长才高兴的一抿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说:
“周科长,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要不然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今晚这片沙枣林恐怕真保不住了,我明早都不知道怎么跟张处长交代了……”
周云霄轻轻跟对方握了握手,宽慰道:
“其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来偷沙枣的,甚至是来明抢了,早知道该多留几个男同志值班的!”
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小苏同志将脑袋扭到了另一边,鼻翼不着痕迹地耸动了一下。
接着,周云霄看向前来帮忙的夜校学员们,说道:
“今晚感谢大家过来帮忙,欠大家一堂课,这周末休息的时候,我给大家补上。
另外这里地上还掉了不少沙枣,我替张主任做一次主,你们装一些带回去吃吧!”
众人高兴地喊了一嗓子,随即就去捡掉在地上的沙枣了。
大家也没贪心,就是意思一下完事了,只装满了军装的口袋,满满当当也没多少斤的分量。
周云霄则决定今晚继续留在试车台这边,免得再有其他人惦记这片枣林。
而学员们也有十几个人自告奋勇留下来一起守。
众人就地打了个地铺,就在沙枣林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张处长领着技术处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到沙枣林时,才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先是表扬了留守沙枣林的周云霄等人,然后又过问了那两位受伤住院的同志。
听说都是皮外伤,他这才放下心来。
随着张处长一声令下,几百号人对着这片沙枣林发起了采摘的冲锋!
有人举着竹竿打、有人推着树用力摇,力气大的男同志干脆捡一块石头往树上砸。
一时间,哗哗啦啦的、熟透了的沙枣如同天女散花般坠落到地上。
同志们提着竹筐、面袋子等各种装具,将沙枣收集起来。
李宝强更是顽皮,直接爬到了一棵沙枣树上,像猴子一样骑在枝干上摇来晃去。
只见红彤彤的沙枣落下来,砸在算盘王和火眼刘的头上,晕头转向的,李宝强则在树上嘻嘻哈哈的乐个不停。
看到这幅热闹的场景,周云霄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把张处长叫到沙枣林的一角,将昨晚发生的事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周云霄对张处长讲,要是那个头头去找分部告状、甚至告到机关的话,就自己承担责任。
不料,旁边突然响起一道脆亮的女声:
“还有我的责任,要是机关追查下来的话,我愿意承担责任,就说是我动手打人好了!”
周云霄扭头一瞧,发现歌舞队的秦队长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她嘻嘻一笑:“我们女同志帮不上大忙,但扛责任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我们团长最护犊子了,真有什么惩罚,他也会帮忙求情的!”
张处长看着眼前的二人,笑着说:
“放心吧,有责任就算我的,过会儿我再去发电厂找他们宋厂长谈谈。
虽说霸占着沙枣林不太妥当,就跟过去地主守财奴一样,但这么多的沙枣要是任由发电厂摘走了,确实有些可惜!”
仅用了不到一上午的功夫,技术处众人齐心协力,便将这片沙枣林彻底扫荡干净了。
原本沉甸甸、黄澄澄的沙枣树,变得光秃秃一片。
地上的竹筐、面袋子里,都是又大又圆的沙枣,众人不由得咧嘴笑起来,就跟粮食大丰收的老农民一样朴实。
时至中午,大家也不回食堂吃饭了,直接从筐里捡起沾满灰土的沙枣,简单地吹了吹,直接扔进嘴里嘎嘣嚼起来。
咬开脆黄或通红的枣皮,一层沾满糖分的白瓤在牙齿的咀嚼下,沙沙的作响。
随后便是一股清凉和甘甜在口中化开。
这些经历秋霜之后的沙枣,果实里的淀粉几乎已是完全转化成糖分,各个沙甜又干面,味道很是不错。
周云霄也从筐里捡起一颗沙枣,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随即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
这时候,面前同时递过来了两只手,接着又格外默契地一起缩了回去。
周云霄一抬头,发现是秦队长和小苏两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捧红彤彤的沙枣。
这种红枣要比黄枣吃起来更甜,但是数量稀少,往往要挑拣半天才能挑出一小把。
秦队长只是愣了几秒,便大大方方的将沙枣塞到周云霄怀里,
“给你吃吧,周科长,就当是感谢你昨晚来解围啦!”
说罢,她便拍拍屁股起身,回到歌舞队的队伍里跟女同志们待在一起了。
一群女兵时不时的朝这边张望几眼,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周云霄又看了眼小苏同志手里的枣。
她也把枣塞过来,站起身,阳光下的一双眉眼显得加倍浓黑。
最后什么也没说,闷不吭声挪到了另一棵树底下。
午饭后,张处长又将技术处的同志们分成两批。
一批负责把面袋子和竹筐里的沙枣运回一分部,交给后勤部的司务长登记入库。
另一批人则跑步去较远的二道河那边,去寻找未被采摘的新沙枣林,乘胜追击、扩大劳动成果!
二道河是弱水河的一条支流,到了秋末的时节基本已经干涸了,只有一条细细的水流蜿蜒而过,河底全是些细细的白沙。
河岸两边的沙枣树郁郁葱葱,遒劲的树干和黄澄澄的沙枣,显得与这片荒凉的戈壁滩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这些树是怎样凭借意志力,在这片土地上汲取养分生长起来的,又是如何结出硕果累累的沙枣。
但此刻众人明白,这些沙枣就是他们过冬的粮食!
随着张处长一声令下,大家便再次奔向了各自的目标。
挥竹竿、摇树、爬树干,投入了新一轮的采摘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技术处每天就是沿着二道河以及其它弱水河的支流,一路寻找一路采摘,不断扩大战果。
只可惜技术处的人虽说生猛,但比起发射团、工兵团这些老兵们,还是嫩了些。
沿途发现的大部分沙枣林,早已被人捷足先登,只剩一片光秃秃的树丫。
几天之后,后勤部司务长登记的沙枣数量,才堪堪突破了两万斤的目标。
按照技术处和歌舞队的五百张嘴,每人每天两斤半的消耗来算,每天至少要消耗掉一千多斤。
也就是说,这些沙枣勉强够顶一个月的军粮。
于是张处长又组织几个科长和歌舞队的秦队长开会,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开展采摘。
资料保密科的丁科长说:“两万斤听起来多,可真要是分到每个人嘴里,顶多一个月就吃光了啊!这样干下去,冬天恐怕不好熬啊。”
发动机科的薛科长也点头,“这两万斤还是生枣,要是用行军锅熬成一锅‘枣饭’的话,估摸着还得缩水,咱们得想办法多摘一点,有备无患!”
秦队长奇怪道:
“这几天咱们也没少转悠,把弱水河、二道河周边能找到的沙枣林,都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枣能摘了啊,我怎么见发射团天天拉着一大车沙枣回来入库?”
丁科长也是同样的疑问,“是啊,他们从哪儿采摘的沙枣?”
周云霄说:“我知道一大队的那帮发射官兵从哪儿摘的沙枣,人家是特意抽调骨干组建了个采集队,到戈壁滩的更深处、无人区打的沙枣。”
张处长一听,神色一紧,“跑无人区去找沙枣林?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出点事的话,救援队都不好出动!”
周云霄却说:“如果小心一点,贴着无人区的边缘搜索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遇上大型龙卷风或者沙尘暴,可以安全回来的。”
张处长又转头询问其他人的看法。
对于要不要效仿发射团等单位,组建采集队去荒漠无人区,各个科室的意见不太统一。
有觉得冒险的,也有觉得要不甘人后的。